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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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水圭口——尔私人白天x羊巴。
远远望去，小区前门会所上广告牌的霓虹灯已经斑驳不堪，“丽水佳园——您私人的天然氧吧”几个字，要不是左骁幼儿园的时候胡灿灿教过她，要读懂还需要点推理知识。
耳机里男声百般不情愿的唱到：“我对着黑白照片开始想象，爸和妈当年的模样……”
左建国和胡灿灿相约九八，第二年就奉子成婚，没拍过结婚照，夫妻两甚至是连一张你侬我侬的合影都没有。
房子是千禧年买的，十五年过去，连当初这片城中村最豪华的商品房都经不住岁月的侵蚀而渐渐老去，何谈最善变的人。
左建国的有生之年会不会有认真反思的一日，他亏欠胡灿灿的并不是短短十几年，而是一辈子。
然而就算是他反思了，追悔莫及了，又有卵用？
左肩被敲了两下，左骁扭头，周令居然还跟在他身后。
左骁摘下耳机，“我真没包子喂你。”
周令风马牛不相及的扬扬手机：“搞定了！”
“什么？”左骁茫然。
周令上唇包着门牙“嘿嘿嘿”的笑，标准的阴险奸诈的表情包。他划开手机，打开短信编辑，左骁看他插入了一段音频，看文件名是用酷狗剪辑过的。
原来他一路上玩手机是在剪辑音频啊。
“发给谁啊？”左骁问。
短信发送完毕，周令把手机揣兜里，“他是叫汪魏凡吧？”
左骁平生最见不得别人卖关子，或者是有屁不好好放，非得煞有介事摆开铺垫，比正文还长。
有以上症状者，十有八九是装逼范儿，这种人跟他气场不和，一个字——弃！
他一副寥寥兴味的样子，周令也不以为杵，接着说：“他跟我约架之后，我就去他们班主任办公室找到了桌面上贴的家长备忘录……”
左骁打断他：“你能指望教出这么个玩意儿的爹妈能为了你大义灭亲？”
周令哼笑道：“千里堤坝溃于蚁穴，他爹妈要巴望着儿子以后吃黑枣，就特么千万别管！”
左骁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周令自我解嘲的一笑：“其实吧，我也不敢保证，但是听别人描述自己儿子为非作歹总不如直观感受来得震撼，我把音频剪辑之后，一打开就是高能……”
说到最后他发现左骁其实是面无表情的出着神。
左骁想起了左骏，他有一双阴鸷而变态的眼睛，而且走路没声，当初住在一个屋，好几次被他吓得蛋都险些碎了。
最后那一晚，左建国和胡灿灿关在主卧里交涉，满屋的血腥和焦臭味挥之不去，然后第二天一早，左建国就领着左骏离开了家。
左建国担心左骏下一次拿刀子砍死然后烹尸的对象不是小狗，而是人。
所以，左建国是想起了千里堤坝溃于蚁穴，他大刀阔斧的堵大坝去了，那之前那十几年都他妈嘛去了？
周令活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分分钟出神的人，把手送到左骁面前晃了晃，对方的眼睛终于有了焦距。
“你这告小状的技能我还真get不到，你能！”左骁不屑的翘了个大拇指。
周令心说这小子不但能随地发呆，还能接茬前情提要，还真逗。
“不是我说，你还就真get不到。”周令单手插兜，对走前面扭头看着他左骁说：“一、我没有偶像包袱，二、我没有英雄主义，三、我自己都还是个孩子，没理由见天的帮别人家教育熊孩子。”
左骁要被他最后一句气笑了，“我有偶像包袱，我也抱有可笑的英雄主义，我认为同龄人的事就该自己解决，所以大侄砸，叔今天就该让你在烂尾楼英勇就义。”
唇枪舌战的呛完，两人同时一默。
盯着对方的眼睛足有十秒，左骁没好气的瞪他：“好笑！？”
周令确实在笑，他的眼睛原本就是一双骚包的桃花眼，黑嗔嗔的瞳仁几乎占满了眼眶，发恼犹带三分笑，何况是双眼本来就带着笑意的情况下。
左骁不禁想起了两个酸掉牙的形容词——秋波剪水，明眸善睐。
不说还好，这一说像是拨动了某人的笑神经，嘎嘎嘎的笑的跟个白痴似的，左骁有点相信他说的话了，确实是毫无偶像包袱。
“你还得赔我一把武器我跟你说！”左骁气急败坏的说。
周令看着他：“没猜错的话，那棒子的所有权应该属于我的书桌。”
左骁也看着他：“桌子已经换了。”
“那行吧。”周令认真的考虑了片刻，拔足往水果店走，“跟我来。”
下一刻左骁就认识到跟他一块进水果店完全是脑袋被溜了缝儿。
“老板。”周令伸着指头朝水果架随便一划拉，“麻烦给称两斤西瓜刀。”
老板笑脸相迎：“诶，两斤西瓜……啥！！！？”
胖老板全身一僵，右手谨慎的伸进了西装内侧，一个掏枪的姿势。
接收到老板“你也是同党我要不要一枪两响”左右为难的目光，左骁的面子里子哗啦啦一下全部付之东流。
这老板不但认识他，不幸的是，更认识他的妈。
周令就近拿了两个大蛇果放上电子秤，嫣然一笑，“还是不要吃西瓜了，反季的西瓜是催熟的，就买蛇果吧。”
老板迟疑的观察了周令几秒才按下价钱，用的是西装外的那只手，“十二块四毛，收十二块吧。”
周令付了钱，老板为了拿袋子装蛇果才把西装内侧的手拿出来，手里拽着一手机，放下来时，两人看到屏幕上硕大的三个数字：120
“呵呵！”老板抹了把汗，“我还琢磨着发热门诊要来不及就免费送你去旁边药房。”
左骁闷声笑道：“装逼是种病，千万不要放弃治疗！”
两人出了水果店，周令低声说：“瞅见没，不是我不想赔，老板他不卖。”
左骁不想拉低智商搭理他。
周令瞥了他一眼，嘴角一勾：“我总觉得你这动不动跆拳道西瓜刀的，待在地球很危险，还是回火星吧。”
左骁：“……”
到底是谁他妈说要买西瓜刀了！！！？
周令拎着袋子跟在左骁后面进了小区的大门，左骁停住脚步：“你也住这儿？”
周令熟门熟路的扯着他往里走，进门小院子旁边有一个水池，就在那儿把蛇果洗了下，递给左骁一个，“刚租的单间，上学方便。”
小区对面是政法学院分校区，所以小区的房子不愁租。这片位置以前属于菜农，小区建成之后还建了一部分，80%的常住户都是老人，乱搭乱建屡禁不止，物业管不了，城管也没办法，所以多层住宅的六楼复式楼业主，基本上都会把顶楼平台公共空间也占为己有，盖成房子租给大学生，廉价又便宜。
以一个学生的经济状况来看，周令租的就是顶楼，再看整片小区也就自己住的四期这里才有多层加顶楼复式，很不凑巧，周令大概是他的邻居。
“你们家D3-2，咱俩离得不远。”周令啃着血红的蛇果答疑解惑，“我就住在对面一栋二单元顶楼。”
“谁跟你‘咱俩’啊？”左骁唾弃，掉头就走。
周令在后面喊他，左骁有点恼火，他不喜欢对方那双X光似的眼睛，也不喜欢他满脸对谁都心知肚明的笑。
“越叫越跑是不？我特么还没扬鞭子呢！”周令紧上两步一把拽住左骁的胳膊，看样子也有点恼火。
等站稳了，他才开口：“看在左邻右舍的份上，给你指条明路省得招灾。”
他说话可能是卖关子买习惯了，抑扬顿挫的，停顿处总卡在羞耻的部位。
左骁怒道：“有屁就放！”
“你那车不便宜，估计也没露过脸，最近就别停在学校附近的车棚里了，就你那无证驾驶，要哪天被划了，找到了肇事者你也没法索赔。行了我说完了，走了！”
左骁愣了愣，这茬他还真没想到。
学霸就是学霸，一肚子阴谋和反阴谋论。
咝——不对啊！
这要不是左邻右舍的，或者是刚才没在路上碰到，丫难不成把这茬就揣在肚子里捂馊？
嘿这心机boy，蔫儿坏！
家里有客人，胡灿灿在招待，那男人年纪不大，三十多岁，一身黑西装，脱在门口的皮鞋还不错，只是当自己后爹似乎太嫩了些。
不过娘要嫁人他也管不了。
“哟，胡女士您儿子都这么大了，好帅气一小伙子！”男人站起来寒暄。
胡灿灿笑的百媚群生的摆手：“哪里哪里，谈不上好帅，就一般帅吧。”
左骁特不齿的呲呲牙，女人就喜欢口是心非，偷偷上二中贴吧跟他黑粉掐架的到底是谁？时不时挖坟贴顶上头条的是谁？
看胡灿灿聊得热火朝天的架势，估计晚饭是不指望了。左骁进了自己房间打开灯，想不过又关掉。
小区的夜灯亮了，正是晚饭时间，对面楼的灯火万千，10点钟方向的顶楼天台不知道什么时候扯了一盏白炽灯，屋顶是蓝色的岩棉彩钢板。
那家好像是年前装修的，胡灿灿当时还念叨了几句，说当时该买顶楼复式，现在好多人都把房子隔成众多小套间，光六楼的一家就能隔出十个套间。
左骁当时还在想，200多平米隔出十套房间，那种房间怎么住啊？
更不谈顶楼，本市冬天阴冷夏天湿热，三伏天的地表温度高的能摊鸡蛋，那种直接接受阳光照射的顶楼完全不符合居住条件，怎么住？
左骁站在窗边发了会呆，肚子咕咕叫了两声，提醒他免操冤枉心，别人怎么住关他鸟事。
今天站了一堂数学课，原因是没有交作业，其实新学期开学都是先紧后松，撑过这段时间就好了，但是今天站在后黑板那，感觉特没面子。
语文作业是背诵，朗读一两遍背下来完全没问题，英语是练习册上的作业，大部分是完形填空，明天去抄就行，就是数学和物理有点困难。
拿着笔胡乱写了选择题，然后就停在了求通项公式练习题上。
看着错综复杂的已知求解，各种看不明白的符号乱入，画的七扭八斜的虚线实线，左骁枯坐了三分钟，清晰的听到头顶一排乌鸦嘎嘎飞过。
他站起来拉开窗子，斜对面顶楼的白炽灯还亮着，晾衣绳上的衣服已经收了。
他张开嘴吞进一口冷风，呼之欲出的名字卡在喉咙里，感觉自己的举动特别莫名其妙。
坐回书桌前，胸腔有力的跳动，他知道自己这是在兴奋，后知后觉的兴奋。
记忆最深的一次，就是读幼儿园中班时一次暑假，有人在楼下喊他，刚开始包括胡灿灿都没注意到楼下有人喊，只等家里的电子对讲器响了，才知道是张畅缠着妈妈送他过来找左骁玩。
从那以后，张畅来找他之前，就喜欢在楼下喊上几声，他说他们家以前住单位宿舍，有几个小伙伴分别住在对面几栋楼，直接在窗户扯一嗓子就能听到，特别好玩。
左骁嘴上没说，心里却很羡慕，商品房像是一个封闭的空间，隔绝了左邻右舍该有的热络，左骁从小就特别希望张畅住在对面楼，打开窗子就能喊对方起来上学别忘了撒尿。
周令住在对面，喊他一声他能听到吗？
点了支烟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刺激了大脑，老大不小了还想些有的没的，挺傻逼的。
要是真扯着嗓子吼一声，对面天台的那位就算是听到了也不见得会跟他一块抽疯，难不成来首山歌——妹妹要过河是哪个来推我嘛~~~~~
咝——鸡皮疙瘩筛了一地。
“嘿！”左骁的眉毛抬了起来。
白炽灯灭了，露台上黑漆漆一片，一点红色的火光一明一灭的很显眼。
仔细看，苍蓝的天幕下依稀能见着一个人形影子，趴在露台边悠闲的抽着烟。
“喂——！！！”左骁喊完才意识到嘴快。
正对面一栋楼的窗户前出现几个往这边张望的，然而10点钟方向的露台上却没有传来回应。
“操！”左骁懊恼自己犯轴，准备关窗户时，瞥到那一点红色火光来回划拉了两下。
他愣了足有五秒，才咧着嘴乐了，“傻逼！”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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