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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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的班会，班花将上学期做了一个总结，又以期中考打败五班为目标作了一个理想很丰满的座谈会。
同时提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文理分科。
这就意味着目前一个班级的同学只剩下短短四个月在一起相处，高二就要分班了，而且本学期末就要填申请。
这的确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就像是学校屡禁不止的早恋对象，填报文理志愿不看感情有多深，而是从自己擅长的或者是向往的专业来选择文理。
左骁没有早恋的对象，但是有张畅这样相识于微时的铁瓷，虽然还未面临抉择，但他心里清楚，按专业和特长来选择，文科更适合自己，而张畅那家伙实心的大脑，似乎更适合理科。
班会进行到最后，全班的情绪都有些低落，只接触了半个学期，好歹都混了个脸熟，又面临分班，多少有点舍不得，但是下课铃一打，又都跟回城疗伤了似的，满血复活。
开学三天迎来双休，确实是挺让人兴奋的。
下课铃一打，张畅第一个冲出去，回寝室拿一个星期存下来的内裤和袜子，左骁今天得把他捎回去，两人住的小区相邻，都在内湖那一块。
同学们陆续走了，左骁也不急，张畅一星期换下来的袜子和内裤一般都是随脱随丢，要收集起来起码得半小时，每次去了车棚还得叫他望眼欲穿的一番好等。
门口有俩面目可憎的路人甲乙来回晃荡，这是第三次了，时不时往里威胁性的横一眼，看的正是左骁这个方向。
左骁认识那两个，高二九班自诩为二中扛把子的汪魏凡他手下小弟，刚进二中的时候可能是因为自己的气场撞了高二杠把子，被对方以“教教你做人”为缘由约过一架，也就是那一次，左骁和张畅两人单刀赴会，李祐习他们几个摇旗助威，五对八打出了一片天。
本来相安无事了半学期，怎么现在又来了？
娘希匹！这狗逼玩意儿没毛病吧？想哪出来哪出，月经失调都比他有规律。
左骁拿出手机准备给张畅打电话，叫他把哥几个都叫上，把架打完了再各找各妈。号还没拨出，身后桌椅一响，周令挂着书包大步流星的往门口走去。
找学霸的？
也不稀奇，这小子高调转校，还自带男主光环，确实是挺碍眼的。
是得好好教训一顿，叫他再显摆！
门口两人瞅见周令起身时就已经走了，左骁拎着包出教室后一伙人已经没影儿。
下到三楼楼梯转角，身后涌过来上十个高二男生，开火车似的一哄而过。
一人背后的书包里露出一截灰色油漆的合金铁棒，这他妈不是课桌的脚撑还能是啥！
学霸课桌的脚撑就是上学期被他拆下来充当了武器，用起来相当的趁手，他当然认得。
日哦！汪魏凡那狗逼玩意儿居然薅了一个班的男生揣着武器去围观“单挑”？
不过……关我屁事儿！
左骁“啧”了一声，闲庭信步的走出学校大门去车棚取车。
跨上坐骑的那一刻，一股除暴安良的伟大使命油然而生，街车穿过街道往“演武场”而去的时候，左骁又感觉自己有点像拿根牙签充长矛的唐吉坷德。
附近几所学校约架斗殴的地方一般都在这块烂尾楼。
围墙被砸开了两米宽的豁口，工地内杂草茁壮，伫立在工地中央四层高的烂尾楼老早卸掉了绿色的安全防护围网，远远的就能看到架空的一楼车库里一群嘎杂子正在专心的进行全武行。
周令身个高，被围在中间也能鹤立鸡群，看得出来身手也不赖，至少在以一敌十的状态下暂时还没见颓势，横肘撞开了试图扑上来的一家伙，转身就是一记回旋踢，正中汪魏凡的腿根儿。
左骁看着都疼。
这一脚是用后脚跟踹的，杀伤力极大，被簇拥在中间的汪魏凡捂着□□压抑的叫唤，估计是没料到新来的这个胆儿这么肥，单枪匹马的就敢还手，还不长眼的就照他子孙根踹。
“……都他妈给老子抄家伙上……”汪魏凡脑袋夹□□里，咬牙切齿的下绝杀令：“……不见血不算完！”
声音未落，有几个高二男生就已经从包里抽出了脚撑。
负责打头阵的三个大块头一拥而上，周令顾前不顾后，刚一老拳抡在对面一人鼻子上，鼻血飞溅的同时，背后不查被踹了一脚，一连几步跄出老远。
估计是被踹了尾椎，好容易站稳了却直不起腰，矮身避过了一人挥出的棒子，紧接着揪住另一个人的衣领，看也不看就是一拳砸向那人面门，两人叠罗汉似的同时摔了个倒栽葱。
后面一群乌合之众随即抡着棒子冲了上去，铁棍抽着肉响，远处的左骁听着牙酸。
周令从小就深谙以拳服人的规则。学校和学校、班级和班级之间都是懵懵懂懂的小屁孩，跟中二病潜伏期的半大少年根本就没道理可言，唯有用拳头说话，趴下的是孙子，把别人揍趴下的就是爷爷。
因此，当高二这个深受港片荼毒的傻逼给他下战书时，他就知道今儿吃一顿胖揍是免不了的。
当然，如果对方是个坦荡荡的真汉子，能单挑再好不过，今后夹着尾巴做人也不是不可以。
然而当他看到对方一起来的十几个人且个个书包里揣着棒子时，就知道今儿个他奶奶的——绝不能认怂！
十几个手持武器的孙子招呼他一个，即便是趴下了，也是真爷爷！
卧槽！真他妈疼！
他倒地时第一个动作就是胳膊抱头护住脸，弓着身体作揖状，把屁股豁出去了，这样能保护肚子和胸部还有裤兜里的手机。
不知道是谁的一棒子砸在脊柱上，棒子发出一声破音，居然把脚撑给砸弯了。骨头顿时巨痛，周令咬着牙关一声不吭，紧接着听到轰油门的声音，坦克冲锋般的噪音由远而近，转瞬就到了跟前。
左骁右手握的也是脚撑，在修车店找师傅用电锯锯掉了一截，尾端缠了球拍手胶用以减震，武器短小精悍，揣在书包的夹层里神不知鬼不觉，不像高二的那帮脑残，生怕教导处的看不到。
那伙人拳打脚踢的太投入，左骁早先骑着车穿过工地的声音就已经挺大声，居然没惊动他们，这会轰着油门杀到跟前来时，这些人才惊惶抬头。
他小腿借巧力夹着疾行的车身站起来，手里的脚撑和朝他挥过来的棒子短兵交接，移动的惯性占了上风，那人虎口一麻，棒子随之脱手，打着旋飞出老远。
“看个JB！”左骁驾着车急转弯，单脚撑地，车轮在地面擦出半人高的灰尘，“上车！！！”
周令一把掀开压在他背上的两人，俯身起冲时，书包“嗙”的一声砸中一人的脸，人还没直起腰就跌跌撞撞的冲向左骁。
左骁抡出手里的脚撑，短小的脚撑带着气流从周令头顶飞过，撵在他屁股后面的一人被砸了个当头棒喝，捂着额头嗷嗷痛叫。
街车减速滑行，周令距离两米远时突然俯身起跳，长腿在空中劈开刘翔式一字马，落在后座时车身整个的一沉，左骁“操”了一声，还没顺好气，周令的前胸砸上他的后背，差些呛出了老肺。
眼看着那伙人骂骂咧咧的抄着家伙追上来，左骁右手猛地往下一拉，油门放声嘶吼，街车在铺天盖地的声浪中卷出老远，排气管喷出一长条裹着黑烟的尾气，甩了众人一脸。
“左骁我他妈把话撂这儿！！！”汪魏凡在后面甩着膀子咆哮，“梁子结大了！！！”
两人一车已经冲出围墙豁口，围墙外马达声暂歇，传进来一声挑衅的嗤笑：“尽管甩屌过来！孙贼诶！！”
汪魏凡：“……”
脑中一片可怕的空白，估计是被气傻了。
半晌才发出一声破音的咒骂：“操-你@!#$%^&*(!@#$%^^&*()……”
一鼓作气开到三环线停车的小区，两人一直没说话，左骁是不知道说什么，英雄救美这事干得有点遭瘟，年轻人还是太冲动了。
周令也没说话，在后座忙着抽气儿，人也不讲客气，车子驶上大路开始加速后，就抱住了驾驶员免费提供的小蛮腰，没办法，不想被甩上机动车道卷肉饼，他就得抱着唯一能得力的东西。
左骁单脚趁着地，把车子熄了火，后边的周令还在“嘶嘶嘶”，左骁没好气的讽刺道：“我当你脊梁骨有多硬。”
言下之意就是指他刚才翘着屁股匍匐在地的姿势有多孬。
周令算是听出来另外一层意思，合着这家伙一直在旁边看戏来着。
“硬不硬还得你亲自试。”周令犟着老腰把自己挪下了车，右手揉着后背，似笑非笑的看着左骁，“今天谢了。”
又爱惜的摸了摸车座，“这车不错，线条流畅肌肉感敦实，后座高傲斜飞，KYB完美避震，大排的声音也销魂。”
左骁心说你一大山来的孩子还懂机车？不是更应该懂得拖拉机的保养和维修么？
周令拍了拍后座，“走了！”
说罢拎着包准备走人，左骁懒懒道：“也没下次了，要不是弄伤了你的腿，老子才懒得管你这破事儿！”
周令愣了愣，转身盯着他的脸好一会，才失笑道：“你以为我的腿是你弄的？”
这话就是个很正常的反问句，然而配上一副啼笑皆非的表情，完全可以解读为“你真以为就凭你丫能有本事弄伤爷的腿儿？”
左骁没给他右眼的乌青找一拳头纯粹是修养高，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以眼神划出了一条有你没我的道，随即转身推车，不再理他。
拐上人行道时接到了张畅的来电，劈头盖脸就一通囔囔。
“……你丫还是人不你说？我在宿舍没找着装内裤袜子的塑胶袋心想着反正有车眨巴眼就飙回去了……”
“……所以？”左骁闷声笑。
“所以我特么不能用嘴叼着吧！”张畅一口懊恼的哭腔，“这不正在怀里兜着的么。”
左骁笑尿了。
“你就笑吧！”张畅哭。
那头传来司机的吼声，叫上车别挤在前门，往后门走。
这会正是放学的高峰点，左骁一想到丫抱着一窝臭烘烘的裹屌布挤在车厢里，憋在嗓子里的爆笑怎么都忍不住了，仰着下巴大笑出声。
“脑壳有坑不！塞书包里啊！”左骁抹眼泪。
“你当我想不到啊，在车棚没找着你，我就去车站，迎面撞到汪星人，一伙人五颜六色的指着我让我站住，刚好来一辆车我就赶紧上了！”
汪星人是全校送给汪魏凡的绰号，左骁一直就觉得这绰号不合适，严重侮辱了汪星人。
“刚哟西给我打电话，汪星人因为追不到吴丹宁就找学霸的麻烦，准备教训新来的一顿，怎么约架出来头破血流的？这会正在学校门口打电话薅人，说是要把你赶尽杀绝……我-操你们这关系乱的，这里面有你什么事儿啊？”
左骁也捋不清这里面有他什么事，他去掺一脚完全是因为周令的腿伤，可刚人家明明说的很清楚，腿伤跟他没半毛钱关系，所以这一通闹显然是狗拿了耗子。
张畅顿了下，恍然大悟道：“哦，我明白了，你丫不会是为了给吴丹宁留下个好印象，才去救学霸的吧？我去！你这也太忍辱负重了。”
“滚犊子！”左骁挂了电话。
“好的，再见！”
左骁拿着电话看了一眼，明明已经挂断了，哪来的声音？
他转身，一眼看到后边一人刚挂断电话，边划着手机边抬头看过来，抿着嘴朝露出一个万千爱豆的标准笑容。
“你尾随我也没包子喂你。”左骁说。
学霸依旧划着手机，淡淡说：“你想多了。”
左骁挑眉，放缓了脚步，没走几步两人并了肩，周令低着头玩手机，很投入。
左骁虽然不是一个善于交谈的人，也不至于开口说话还要像现在这样瞅准一个见缝插针的机会。
旁边这位是新来的同学，还打过几次交道，其实有很多话头可以代入。
比如说，你在快递公司做童工你老板胆儿真大。
还有，你怎么知道那儿可以翻墙？对面麻辣烫的老板跟你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转来二中？你居然喜欢吴丹宁那种？你跟着我干嘛？
我等你一起走你特么就给我玩手机！？
天暗了，大道尽头的天空还留有灰白的余光，像是清水涤洗的墨色。
路灯跟着脚步的节奏一盏盏亮起。
把影子杀得老长。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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