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晚你得爱惨我》不想吃药□□

30、第 30 章

　　可能就是心理暗示。
　　周令喜欢男人这个认知已经先入为主，所以下意识对他就有点……刮目相看吧。
　　就跟做春梦一样，明明喜欢女汉子，只梦见一回玛丽苏，那段时间魔怔了似的狂追琼瑶奶奶的电视剧。
　　嗯，一定是这样。
　　然而做春-梦跟周令有什么内在联系？
　　好像没有。
　　不不不，刚说到哪儿了？哦，是先入为主，知道他喜欢男的，所以就把他当女……的？
　　不对，因为他喜欢男的，所以自己就沉迷在有可能被他喜欢上的期盼中……我操！什么乱七八糟的！
　　下午六点，华灯初上，他站在陌生的路口，茫然的等待红灯。
　　红灯终于亮起，他抬脚就走，一辆小车残影一般“嚓”一声刷过他的面门，路口等绿灯的路人们一阵惊恐哗然。
　　晚上九点，他终于跋山涉水的回到家，胡灿灿叫他吃饭，他没胃口，进屋开电脑查资料。
　　----直男会突然弯掉吗？
　　键入回车，接下来就是铺天盖地的耽美txt、午夜小秘密、同性约炮平台、以及贴吧神回复等等等。
　　这个世界风中凌乱，唯有相信自己！
　　理论接合实践一切只能靠自己——万能的右手。
　　他锁好门，看看时间十点不到，这会鸡都没上笼，现在那啥，总有点白日宣淫的意思，还是等会吧。
　　正经时间干正经事，他拿出作业，按照骑士精神发的微信，一道题一道题的订正。
　　写完后，把另外几门作业看了一遍，有些没把握的题拍照片发给骑士精神，去洗完澡回来，那边已经回了消息。
　　果真是一个好人吶。
　　眼看着到了十一点夜生活黄金时间，澡也洗好了，终于可以干点难以描述的私事了。
　　不管了，先脱裤子。
　　我去！最重要的忘了，照片！
　　没有周令的照片，不过点吧小困难难不倒执着追寻性向的少年，他光着屁股打开兔中贴吧，跟选秀似的精挑细选，选中一张正面半身照放大，然后回到床上。
　　其实，他有点想笑。
　　特别是握好丁丁，对着周令的那张不管哪个角度都看着自己的照片时，突然觉得自己特傻×。
　　一丁点绮念都没有好伐！
　　把裤子穿好，洗手回到床上拿手机玩儿消消乐，比起确认性向，他现在更需要平静和思考。
　　比如说，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心情。
　　30点体力全部用完了没通过一关，更没有茅塞顿开的奇迹发生。
　　他漫无目的的划拉手机，把微信好友的历史动态浏览了一遍，除了秀美食宠物和滤镜大头照，就是心灵鸡汤和毒鸡汤，整个朋友圈充斥着浓浓的“我不中二谁中二”的叶氏风格。
　　也有中二得稍微含蓄的一点的，比如说骑士精神，左骁原先以为他是女扮男装前来撩骚的暗恋者，后来感觉这人说话的方式简练直白，发解题就是解题，一个多余的字都不会说，这和感性的女孩子多少有些不同。
　　他的历史动态很少，只几条消消乐的转发，再有就是一条闲鱼的分享链接。
　　左骁鬼使神差的打开了那条链接。
　　【五只刚出生的橘猫求领养】
　　——前几天在小区发现五只出生不到一周的小奶猫，其中一只最瘦弱的小花急寻爱心人士领回家，以下是小喵咪萌萌哒硬照。
　　本人因为要上学，所以分身无暇，因此发布本条信息。
　　领养者条件：
　　1、有稳定工作，固定居所，学生勿扰。
　　2、限同城，能留下住址便于日后回访。
　　3、有宠物照顾经验优先。
　　本人可送猫咪上门，赠送一套宠物用品。
　　留言的多数是问公母，问有没有病，还问有没有别的品种，周令一律没回复。
　　对，就是周令，确定！
　　因为那只最瘦弱的小花，现在正趴在胡灿灿怀里撒娇。
　　日大侠呃！
　　此时的左骁感觉自己像是被一个蒙面侠轮了一千遍，身心受到一万点暴击，可细细咂摸，又好像被日出了感情。
　　操！
　　周令你个瘪犊子！
　　一只鞋帮子砸在门板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胡灿灿在那边骂道：“抽疯啊！”
　　“就抽疯！”左骁小声回嘴，然后不自觉嘴角上扬。
　　他喜欢我？
　　虽然是疑问句，但无论从侦查学和心理学来看，对方的动机已经可以肯定。
　　他喜欢我，不用怀疑。
　　否则不会匿名加微信，不会每次有求必应，他小心翼翼的接近自己，爱在心头口难开……
　　左骁突然有些心疼，同时也厘清一整天困扰他的问题。
　　余少午说他是GAY，当时恼羞成怒，其实并不只是因为被误会所以恼怒，更多的则是心虚，对“同性恋”这个名词突然加注在自己身上而彷徨。
　　异类啊。
　　这十六年虽然没把自己活成标榜，至少是个正常人，正常人就是，你今后的人生会跟每个人一样，按部就班的工作结婚生孩子，没有风云起跌，只是平静而幸福的过完这一生。
　　然而同性恋……
　　父母这一关过不过得了还是个未知数，何谈面对其他人的眼光。
　　就连喜欢一个人都不敢说，只能用最笨的、最不可能有结果的方法，接近他，暗暗关注他。
　　所以左骁心疼周令，心疼就代表动心，动心就代表喜欢，喜欢就代表自己也是一个同性恋。逻辑清晰，简直没毛病。
　　确定吗？
　　他靠在床头问自己，确定就是同性恋吗？
　　你还可以回头的，左骁。
　　何必因为一个自己都不怎么确定的喜欢，把下半辈子搭进去？完全可以处变不惊，尝试喜欢一个女孩，也许能成功，就算不能，随便找个人结婚生孩子，或者一辈子独身，任何一条路，都比旱路好走。
　　他抹了把脸，清晰感觉到手在发抖，抖得厉害。
　　心是乱的，呼吸困难，几乎能看到自己今后的片段，每一帧都是灰色无望的。
　　随即他握紧拳头用来抑制肢体不受控制的颤抖，深吸几口气转而平静了下来。
　　——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眼光？
　　我他妈是为自己活，又不是为别人活！
　　如果说不学无术是叛逆心作祟，那么现在决定好好学习跟旁人压根没有半毛钱关系，今后是龙是虫，跟左建国也没关系，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思路有点跑偏，但是“我行我素”的中心思想在这儿。
　　从无所适从到坦然接受，没想象的那么难。
　　周令回来坐的高铁，电话里说已经跟那边谈好，他干不了常驻主播，只能一个月去两次，签了一份简单的合同，那边就把来回的路费包了。
　　火车站在市中心，周令说他自己回，左骁就没去接，站在阳台上一边抽烟，一边伸长脖子往院子门口张望，直到胡灿灿做好晚饭出来骂了他一顿，才不得已从嘴上把刚刚叼起没点的烟拿下来。
　　“周令还没回吗？”胡灿灿问。
　　“我怎么知道？”左骁说。
　　胡灿灿嗤笑一声，“你杵那一小时没挪窝，难道不是在看他回没回。”
　　“回了。”左骁说着就关上纱窗，绕到大门口打开了门。
　　听到楼下传来电子门开启的“滴”一声，接着是上楼的脚步声，很紧张。
　　紧张些什么呢？穷紧张呗。
　　周令是跑上来的，进门时左骁已经没在门口，破天荒的进厨房帮胡灿灿端菜出来。
　　“哟，回了？”左骁抢了胡灿灿的话，“来就来呗，拎什么礼呢。”
　　周令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扬了扬手里的袋子，“是猫砂和厕所，你喜欢我先给你用。”
　　“滚！”左骁瞪他。
　　“爸爸，”周令凑过来小声说：“你给我买的橘子呢？”
　　“操！”左骁被逗得乐不可支。
　　“姨，小脑斧乖吗？”周令问胡灿灿，“这两天没把左骁吓哭吧？”
　　胡灿灿在厨房笑出猪叫声。
　　笑吧，尽情的笑。左骁老神在在的摇摇头，知道真相之后的老妈还能这么笑就好。
　　吃晚饭拎着新买的猫砂和盆，送周令和小脑斧回家，周令打开门见窗户打开了一半，左骁说：“屋里一阵味儿，我早上来开的窗。”
　　周令回头凝视他，好一会才说：“谢谢。”
　　左骁不好意思，把袋子挨着纸盒子放下，故作轻松的说：“多大点事儿啊，甭谢。”
　　小脑斧进了自己的窝，站在窝中间仰头看，“喵”了一声没人理，只好自己趴下来，懒洋洋的盘成了一个球。
　　周令洗了手，拿作业出来摆桌上，懊恼的一拍脑门，“才想起作业没做，早知道借你的抄了。”
　　左骁给乐的不行，“学霸还兴抄作业啊，你抬举我了。”
　　说完想到“骑士精神”，这会本尊就在面前，内心止不住狂跳。
　　周令写作业运笔如飞，左骁瞅了几眼，他正在写骑士精神改正过的题。
　　“你昨天跟那边老板聊了一整天？”左骁问。
　　周令没抬头，“嗯，他中午才有时间，聊了会，后来去直播室排了一次录下来，他们有专门人帮着申请x宝达人，一直到晚上，跟几个负责运营的工作人员吃了餐饭。”
　　“几点吃完的？”
　　周令这才抬头看向他，似乎有点纳闷左骁问他行程，跟查岗似的，“晚上十点才回旅馆，下次去住他们宿舍。”
　　“哦。”左骁说：“你写吧，我先回去了。”
　　他从周令家出来，下楼时腿直打弹，快乐的弹跳。
　　确定了，周令肯定喜欢他。
　　跟人吃饭都会抽空给他检查作业，这是一门心思的为他筹谋，矢志不移的忠犬吶！
　　我要开始谈恋爱了吗？
　　他蹦蹦跳跳的跑下楼，明知道嘴角咧开的样子很傻，可脸部肌肉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谈恋爱了，早恋咧！
　　这一周只上四天学，最后一天月考，周五开始放三天清明假。
　　天气非常好，头天下了一场春雨，今天阳光普照，连雾霾都没有。
　　等了有一会，出站口开始陆续有旅客出来，左骁有点紧张，搓了搓手，周令笑他：“别紧张，我姥爷会喜欢你的。”
　　“滚！”左骁虚虚踹了他一脚。
　　周令往后一跳，像是看见了他姥爷，笑意还没抵达眼底，随即眉头一皱，大步走向出站口。
　　左骁转身就看到一个大爷后面跟着一小男孩，大爷肩上挂着一个超大的红蓝条无纺布袋，跟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道歉，小孩惴惴的躲在大爷身后，看见周令眼睛一亮。
　　“姥爷，怎么了？”周令过去，话是对姥爷说，视线却凉凉的放在那女人脸上。
　　“没没、”姥爷尴尬的看了眼周令，目光闪烁，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背上的袋子不小心撞了她一下。”
　　女人尖声说：“撞一下还轻了么？背这么大一破袋子走路也不长眼睛！”
　　姥爷的手局促的揪着裤缝，显然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事。
　　左骁最见不得无理取闹的人，正要开口，周令冷声说：“撞见这么一大袋子你也不知道让路，你眼睛长头顶呢？”
　　左骁心道说得好！
　　“呀！”女人声音虽尖锐，看着周令时表情明显有点怵，“你怎么说话呢？撞我还有理了！？”
　　“已经给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左骁插嘴说：“没残没趴，要不要再来一下好讹点丧葬费啊？”
　　比起周令的冷淡，左骁凶神恶煞的表情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女人被唬得睫毛直打颤，连忙后退两步，愤愤啐道：“乡下人！哼！”
　　说罢就走。
　　周令搂着姥爷说：“走吧，先去吃饭。”
　　几人往外走，左骁跟在后面挺不自在的，因为周令没有给家里人介绍他，有可能是看到姥爷一下车就被欺负，心里难受。
　　倒是周一往后面看了几眼，左骁对他扯了扯嘴角，他不会假笑，更不会讨好孩子，这个笑容估计很难看。
　　没想到周一却对他回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笑容灿烂的甚至看得出是假笑，带着讨好的意思，却不让人讨厌。
　　左骁揉揉周一的发旋，发现有点腻手，长期没洗又在旅途中沾了灰的感觉。
　　仔细观察周一的长相，跟周令不是很像，周一的眼睛大一些，也圆一些，眉毛又浓又弯，没笑也似乎带着笑，一副喜相，脸庞有点皴裂，黑红黑红的，带着偏远地区小孩特有的淳朴和敦实。
　　说实话，跟周令走在一起，真不像是亲兄弟。
　　左骁不禁想象几年前刚刚考到城市来的周令，大概也是周一现在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