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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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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那天放学关于暗恋和早恋的讨论,左骁这些天见到吴丹宁都有点儿不自在。之前蒙在鼓里,倒是没跟现在这样,怎么走哪儿都能碰到她。
周令说他要是早恋就去举报,其实周令多虑了,他压根就没想过谈恋爱,毛都没长齐,谈个屁的恋爱。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是不是还没开窍啊?跟张畅他们这些见天的把女孩子挂在嘴边的男生比起来,自己似乎从来没有对哪个女生动心过。
晚熟么?
也不对啊,□□发育的不比谁小,好歹已经跟右手见过几次面了。
转眼已经三月底,多情的春天终于来了。
这个双休周令要去外地,赶着他弟周一过来之前跟那个聘请主播的男装面谈。
他买的周五晚上的机票,比高铁便宜。
左骁骑车送他到机场,离登机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他把车歇在停车场,跟着周令去换登机牌,然后吃晚饭。
因为周令没邀请他,所以左骁不好意思说一起去,特别是这会到了机场,都是些晚间赶飞机的旅客,没几个送行的人。
他其实是很想跟着去浪一浪的。
瞅着登机时间差不多,周令要排队过安检,左骁跟他并排站在队伍里,周令做了个手势,左骁带着一边耳机没听清,凑过去问:“怎么了?”
“别听了,”周令说:“用功不在这一时半会儿,回去路上当心。”
手机放的英语单词,他最近没事就听。
“没事,只带了一边耳塞,听得见。”左骁拍拍周令的肩,准备走,被他伸手扯了一把带了回去。
周令的表情很严肃,不由分手的摘掉他的耳机,扯着耳机线把手机从他荷包拉出来,关掉播放软件。
他一套动作快准狠,左骁半晌没反应过来。
周令把手机还给他,“来的路上我能当你的耳朵,你回去黑灯瞎火的,万一有个好歹怎么办,别听了。”
“哦……”左骁把手机揣兜里,语无伦次的佯装开玩笑说:“我买几个橘子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随即转身就走。
在停车场取到车,跨在车座上发了一会呆,总感觉嘴角有点抑制不住的要往耳根上挂的节奏。
操!不会被风吹成神经痉挛了吧!
回到家胡灿灿还没睡,左骁开了门就贴着墙根往自己卧室走,还没到门口,主卧的房门打开了。
胡灿灿抱着猫站在门口,边摸猫毛,边不怀好意的笑。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胡灿灿的保证要能信,除非他是从别人肚子里出来的。
“妈~~~~”左骁被胡灿灿吓得声音发抖,“周令说小脑斧脊椎没长好,不能经常抱,要不、要不会长成罗锅背。”
“你就扯淡吧!”胡灿灿噗之以鼻,“你小时候吃屎拉尿都在我怀里,没见你长罗锅背。”
她说着就要出来,左骁一个箭步把自己送进卧室摔上了门。
躺在床上平息小鹿乱撞的心脏,又看了看日期,清明假三天就在下周,周令的弟弟要来了。
周一长什么样呢?
等来了要不要带他去玩玩?
好相处么这小孩?
他躺在床上胡思乱想,却没发现想的每件事都跟周令有关。
“做作业吧。”
他爬起来翻书包,随便选了一门课的作业打开,每天写作业都是跟周令一块,这会没他在,总感觉少了主心骨,一来提不起劲,二来又没独自完成作业的底气。
他搜肠刮肚的写了几题,也不知道对不对,把照片拍下来发给了最近一直没怎么联系的狗头军师——骑士精神。
等了十分钟,对方却没回复。
估计是不想搭理他了,左骁拿着手机琢磨,别人又没义务教他写作业,每次拇指党似的抱着手机敲字敲符号,要换他老早就罢工了。
他去洗了个澡躺回床上,把APP打开听英语,听了没一会就哈欠连天,睡之前看时间,才10点不到。
我去!跟周令好的没学到,夕阳红的作息时间倒是潜移默化的成了习惯。
第二天起床照例看手机,发现几条未读消息,一条是周令凌晨发的语音,说已经安全下榻旅馆,用左骁给的一次性马桶垫上了个厕所,还有一张马桶的照片发过来。
左骁乐了半晌,发了条语音:“不是还有一次性内裤么,发一张过来瞅瞅。”
另外几条是骑士精神发过来的,作业错了几题,解题思路和步骤都详细列了出来。
哎,这真是个好人。
他发了张好人卡给对方,觉得不够诚意,又发了一个飞吻的动图过去。
他今天要去古寒画室,早早的起床洗漱,到客厅正好胡灿灿从外面回来,抱着猫。
左骁撒丫子往后跳,特么大清早踩狗屎都没这么精准的。
“不吓你!”胡灿灿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捉住小脑斧的前爪跟他招手,“宝贝儿,跟哥哥拜拜。”
哥哥?
周令是它爹,自己凭什么差一个辈分!
左骁怒道:“我才不是它哥哥!”
“那是什么?姐姐?”胡灿灿眨巴忽闪的大眼睛,天真的问。
“我是它——”
我是它……
“爸爸”两个字硬生生咽进了喉管,噎得他白眼直翻。
耸了耸肩上的画夹,经过胡灿灿身边,他认为还是有必要把辈分问题搞清楚。
“都奔五了,还想当辣妈?”他说:“最多当个奶奶辈儿!”
胡灿灿愤怒的举起猫爪一薅没薅到,左骁闪身出门,三两步跳下了楼梯。
古寒让他下个月交一副素描人像,带学生参观画作时,左骁看到了周令那副已经铺色的油画。因为肌理和色层还没有完成,所以目前只能看得到古寒在铺色后重新勾画的大体线条。
他穿的应该是一件仿古的宽袍大袖,闭着眼,盘膝坐在画面中央,整个人没有夸张的肢体动作,身体很放松,如果一边眉毛没有调皮的挑起,应该是很安详的。
画面颇具有禅乐的意境,顶着他狂霸拽的圆寸头,又有些不甚协调的滑稽感,乍一看很奇怪,细细品味又很性感。
古寒是个耿直的老Boy,他画这副画的用意,是无声的鄙视那些用“佛系”偷换概念的新一代年轻人。
“啧!”
学生中有人用鼻音表示质疑,左骁扭头就看见那个求爱未遂的家伙,怎么他还在?还没死心么?
古寒看样子是懒得搭理他,目光凉凉的掠过那个男生,跟大家说:“你们要留在画室参观的,当心着别碰到画框,左骁最后走吧,帮我锁门。”
不等左骁回答,古寒把一串钥匙抛给了他,掏出烟和打火机急吼吼的走出画室。
“诶!”那男生轻轻撞了他一下,“认识一下,我叫余少午,你呢?”
左骁简单的报上自己的名字,余少午上上下下的看了他几眼,态度不怎么礼貌,让左骁感觉不快。
“你也是Gay?”余少午语气肯定的问。
左骁听成了Guy——你也是“哥们”?
要是打招呼,这话儿说的不对啊,他抬高尾音问道:“哥们儿?”
余少午知道他听错了,解释道:“是g、a、y,中间是弯的,所以我问你是不是gay。”
“弯的?”左骁似乎摸索到大概的意思,脸一黑,寒声说:“你他妈有病没病?”
随便换哪个正常人被误解成同性恋都他妈要暴起抽人吧,左骁一脑门邪火硬是被自己压了下来,要揍人也不是现在,等出了画室在给这傻逼套麻袋也不迟。
“哥?”他妹听到动静,不安往这边看。
“没事儿。”余少午对他妹笑了笑,回头又看向左骁,意味不明的轻声笑道:“反应这么大?”
“等明年的今天你蹲坟头吃香,就知道我反应大是怎样的。”左骁说。
“啧啧啧!”余少午满脸内涵,“不承认就算了,我又没打算把你怎么着,我喜欢成熟高冷,有点贱的老男人。”
左骁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恼,回头他把这话原封不动转给古寒听,这小子的初恋大概没开始就能成为史诗。
“你先别生气,我就是看你有点像。”余少午亦步亦趋跟着他。
左骁回头,哑然失笑道:“我特么脸上没写gay仨字儿吧,你打哪儿看出来我像?”
“就是一种感觉吧。”余少午低声说:“你也知道,像我们这样的,遇到疑是同类总有点兴奋难耐。”他想了想措辞,“应该是归属感。”
“谁他妈跟你同类!?”左骁火了。
余少午摊摊手说:“行行行,我口误行了吧。”
左骁搡开他,眼看着余少午往周令那副画架倒上去,他赶紧又一把将余少午扯回来,余少午他妹又踮起脚担心的问:“哥,你们在干嘛?”
“没干嘛!”余少午也有点恼火,扭头看了眼那幅画,再看向左骁的目光就带着些玩味的笑意,“你问我从哪看出来的?就这幅画儿啊。”
左骁下意识往画看过去,听余少午在耳边低声说:“你知道你刚看这幅画到时候,笑得有多慈祥么?”
左骁皱眉看他,余少午解释道:“就是父母看爱子,情侣看爱人那种为他骄傲的表情,哎……你还小,可能还不懂对着喜欢的人的照片,除了骄傲,还能打飞机。”
“我不打飞机,我他妈想打你!”左骁话没说完,余少午已经撒丫子跑到画室门口,回头高声说:“Guy!回去试试呗!”
随后,左骁把画室的人都赶了出去,锁好门把钥匙放到绘画板的教室里,背着画夹进了电梯。
余少午的胡言乱语根本就影响不了他,自己是不是gay自己最清楚,所以他很镇定,镇定的近乎机械。
肩膀有点酸,他抬起手臂活动了几下,又对着光可鉴人的面板整了整发型,已经很帅了。捯饬了半晌,实在没事干,他站直身体,等着电梯到一楼。
五分钟过去……
咝……慈祥?
慈祥的表情到底是怎样的?
他扭头,对着面板眯起眼,嘴角上提。
操!真特么猥琐!
揉了揉脸颊,重新笑。
刷拉一声,电梯门开——
……他挂着一个类似“慈祥”的笑容,然后在画画班同学们神色各异的目光下,表情龟裂。
“咦!”余云端惊喜道:“小马哥!你怎么还在19楼啊?”
余少午扯了扯他妹,用每个人都能听得到的声音悄声说:“你能不能善解人意一点,没看见他正在思考人生么。”
思考你个锤子!人生你个锤子!
这一次左骁终于记得按下楼层按钮,妈-的!心理阴影面积啊啊啊!再也不想坐电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