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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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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型总监强强就是老板,据说手底下带着一帮子人,天南地北的到处跑,专门接样片模特造型,兼带发型工作室。
强强跟周令似乎很熟,听说他要把头发留起来,就叫了个学徒过来练手,“不收你钱,你给我家大宝贝儿练练手就行。”
周令捂着脑袋往后躲,“那怎么行,我脑袋又不是西瓜皮,求你收我的钱吧强哥!”
左骁洗了头坐过来,捂着头上的毛巾闷头乐。
强强的宝贝学徒叫托尼,人高马大的,身高直逼190,拿着一把剪刀咔嚓嚓的过来,手把转椅一划拉,三下五除二给周令固定在椅子里,罩子一抖,嗔道:“白-嫖你还嫌弃,切!”
周令和左骁被成功的恶心到了,一个不察,托尼已经在周令头上动起了剪刀。
强强捋起袖子,亲自给左骁吹头,把头发吹到半干开始分区。
“你发质真硬。”强强啧道:“脾气也挺硬的吧?”
左骁脑门上顶着一个粉色的夹子,很无奈的翻了个白眼,“随便修修得了,我又不走红毯。”
专注美容事业的人最看不惯左骁这样的直男癌患者,强强啧了一声,转而跟周令说话,“可别说哥不关照你,现在有个活儿,能赚大钱,比拍平面的钱多多了,干不干?”
周令问:“干嘛的?”
强强说:“有个品牌需要主播,不过是在外地,一周一次直播,你考虑考虑。”
“外地?远吗?”周令问。
“包邮区,交通挺方便的。”
周令想了想,说:“我考虑考虑吧。”
强强说:“尽快给答复吧,要我说,只要你粉丝多,还费那工夫考什么大学,本科出来上班一个月还没有人网红一天赚的钱多。”
强强这话说进了左骁这个学渣的心坎里,他插话问道:“直播就是把新款穿给别人看?”
周令看了他一眼,强强说:“你说的那种太小儿科,谁都能做就不值钱了,我说的这家,别人有要求的,身高长相是最起码的标准,还要会说段子,嘴巴要甜。”
“哦。”光最后一条,就足够让左骁死心。
剪完头发出来,左骁拦了一辆的士,周令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没说话。
“诶,去呗。”左骁撞撞他的肩膀,“反正高二之前有双休,加上寒暑两假也就上八个月辛苦点儿。”
周令语焉不详的看了他半晌,低声问:“你真认为会赚钱就行,没必要上大学?”
左骁敏感的感觉到周令心情不怎么好,他回望周令,却没说话,不知道为什么,周令这话问得他有点惭愧。
快下车之前,周令看似无奈的叹了口气,开门下车。
左骁刷了微信付钱,跟着下车,两人往小区走,周令突然说:“也许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一个月的薪水也只够日常花销,但我还是要上。”
他加了一句:“一定要上。”
左骁纳闷的瞪着他看了几眼,说:“上啊,我没说不让你上。”
不上大学读高中干嘛?
再说他很理解周令的决心,自己虽然不是小地方出来的,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一张大学录取书,能圆三代人的梦。
“你也上,跟我一起考大学。”周令一本正经的看着他,“山无棱……”
“天雷滚滚,乃敢与君绝。”左骁说。
说罢准备爆笑,周令却没笑,左骁讪讪的摸摸鼻子,两人闷不吭声的走了会,左骁想到什么,问道:“是不是你弟要来了,怕他没人照顾?”
周令拿着门禁卡在手里丢着玩儿,默了会,一把接住抛到半空的门禁卡,“哎到时候再说吧,先睡觉!”
他大步跑到门栋前,回头吹了口哨:“你书包还在我家,明天给你带下来。”
左骁摆摆手说:“行吧,明天见。”
“小区门口。”周令说着刷开门,进去了。
他回家还要喂猫,左骁边琢磨着边上楼,心想着周令这学上的怪不容易的,他背着好几个包袱都能坚持考大学,自己无事一身轻,为什么就不想上学呢?
还是考吧,考不考得上是一回事,态度是另一回事。
胡灿灿要知道儿子上个楼的工夫就奋进了,还不知道要怎么烧高香。
第二天一早,左骁跑出小区没看到周令,傻等了会正准备打电话,周令背着两个书包出来了。
别说,托尼的手艺还成,把头顶和鬓角的毛燥稍稍修了下,整个人的风格就变了一种。
之前是狂霸,现在是雅痞,挺适合他。
周令边走边笑,左骁知道他也在看自己发型,周令走过来把书包往他怀里一抛,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
这个动作很亲昵,却也很奇怪,跟揉狗毛似的。
左骁拨拨被揉乱的发型,本来想依样学样还他一下,可耳朵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发烧。
“今天坐小巴吧,要不没时间吃早饭了。”周令提议。
左骁随意,两人挤小巴到学校下车,周令带他径直往幸福麻辣烫家里走。
“我堂哥,大伯的儿子。”在路上,周令先交底,“跟家里亲戚八字不合,高中毕业就出来做小生意了。”
“哦。”左骁说:“难怪第一次看到你,就在这儿烫猪腰子。”
“你见过我?”周令眼睛含笑,斜斜瞅着他,“当时是不是在心里疯狂打call,卧槽那哥们长得可真带劲儿!”
左骁耸耸鼻子,说:“也就那样儿吧,要看长的带劲儿的,照照镜子就行。”
“你真不要脸。”周令笑。
“你也没怎么要。”
正说着,一条黑影刷的扑过来,左骁吓得大吼了一声,就瞅见周令被一条大狗给扑得倒退了几步才站稳。
“宾果!”胖老板从店里跑出来,“给老子滚回来趴好!”
那是一只白眉毛哈士奇,灰色的眼睛上两条倒吊眉看上去很凶,被胖老板一吼却顿时就怂了,喉管不服气的咕噜一声,随即松开周令,退到门口蔫蔫的趴了下来。
“小孩不懂事,你吼它干嘛!”周令揉揉狗头,左骁莫名觉得这姿势很熟悉。
“不吼它两声,连爹都不认得了。”胖老板看见跟周令一起来的左骁,打招呼道:“你俩现在一个班儿?”
周令说是,胖老板对左骁说:“我认得你,经常听人喊你‘马儿’。”
“老板好。”左骁跟着进了店里,他经常来吃麻辣烫,还没来过后厨,后边是一条巷子两间房,天井里有一个狗窝。
桌上摆好了包子油条豆浆什么的,嫂子从屋里出来,跟左骁打招呼,瞪了眼胖老板:“你又吼宾果!?”
“呵呵。”胖老板打马虎眼,“坐坐坐!没啥好吃的,都坐。”
嫂子让他们慢吃,拿着钱包买菜去了。
“周一来了就住我这儿,反正有两间屋。”胖老板说:“让他随便挑,买张床就成。”
“算了,”周令摇头道:“他肯定要跟着我。”
胖老板还要劝,似乎想到什么,又点点头道:“也是,好容易接过来,那小子肯定是要粘着自己哥。”
“我问了下,小学三年级以下都是三点半放学,”周令说:“他一个人回家我不放心,让他每天在你这儿等我来接就行。”
“没问题!”
三人吃了会,周令那手机出来开微信,“我跟朋友视频,让他看看宾果。”
左骁:“……”
周令把后门打开,把宾果放到院子里,“儿子!来跟你先父笑一个!”
“先父?”左骁纳闷。
胖哥笑道:“周令朋友的狗,爸妈不让养,就送我这儿来了,我是后爹。”
“他是亲爹?”左骁说,这关系乱的一b。
周令还有朋友?
还是这种关系难以描述的朋友。
先父,亲爹?
切!
不管承不承认,心里都有点不舒服,类似胡灿灿给他找一个后爹那种不舒服,其实胡灿灿要找老公,他还是比较支持的,所以这个比喻不恰当。
通俗点说,就像发现女朋友不是处,你还不能理所当然抓奸夫,那种窝火的感觉。
周令拿着手机笑得那叫一个苏,左骁感觉摄像头压根就没把宾果框进去。
什么看宾果!借口!
“嗯好,有空常联系,好嘞!挂了啊!”周令挂掉视频,嘴角还挂着笑,对左骁说:“吃好了没?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幸福麻辣烫,一路上左骁闷着头不说话,快到校门口,周令准备搂他的肩,被左骁躲开,没好气的说:“你薅狗毛呢!?”
清晨的阳光下,周令还是一如往常的笑容,非常宽和温暖,好似能包容任何人的无理取闹。
左骁今天却觉得异常讨厌,好像天底下除了他周令,别人都是中二病似的。
早读他照例睡觉,把奋发图强的壮志抛到了爪哇。
铃声一响,左骁第一时间坐起来,转头就瞥到一张笑脸,英俊的笑脸。
同桌的你!?
早读进教室他直接趴课桌上了,专心致志的睡觉,都忘了他今天有同桌了,还是同桌的第一天。
“你好像不怕宾果?”周令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左骁愣了会,“我不怕大狗,你找话搭讪的方式很考验我的记忆力。”
周令瞥了他一眼,目光重新放在课本上,啧道:“你刚才那么凶,我怎么敢跟你说话。”
“我怎么凶了?”左骁底气不足,“我向来都这样。”
“fuck!”周令说。
左骁:“!!!”
“我在背单词。”周令一本正经的看着数学书。
左骁:“……”
“shit!”周令继续背。
左骁:“I fuck you!”
周令:“……”
左骁:“You chi shit!”
“啊哈哈哈……我操……哈哈哈……”周令伏在桌上笑得不行。
“诶!”前边张畅喊了一声:“去厕所么?”
其实就是问去抽烟么。
周令和左骁对看一眼,不约而同的摇头。
张畅老气横秋的叹了口长气,跟李祐习他们去了厕所。
第一节课数学老师进来,顺便拎回来一串去厕所抽烟的倒霉蛋。
“抽!只管抽!”数学老师一人赏了一爆栗,“再被我逮着一次,看我不叫你们生嚼烟丝!滚出去面壁!”
几个乖乖站出去,站在前门的墙边,靠得最近的是李祐习,除了第四组,其余人都能看见。
那家伙仗着老师看不见,往嘴里丢了颗口香糖嚼了两下,对着教室里咧开嘴,舌头刷过大门牙,自认为很屌的一笑。
全班爆出一阵压抑的嘲笑,数学老师一转身,顿时安静。
安静下来就想睡觉,左骁刚趴上桌,周令的手肘子就过来了,“听课,你答应我什么了?”
左骁看了他一眼,低声说:“听不懂。”
“我知道你听得懂,”周令轻声一笑,“你会说You chi shit。”
操!
一字不差的还回来了,左骁就没见过如此睚眦必报的人。
他坐直身体,拿出吃奶的劲儿听老师讲课,听着听着就想睡觉,他转了转眼球,瞪大眼睛看着讲台。
“如何运用两点间的距离公式……呃!”数学老师写完板书转身,莫名感觉有一道肃杀的眼神凶狠的盯着他,“我讲到哪儿了?”
数学课代表周令提醒:“讲到两角和余弦。”
“对对对!”数学老师准备接着讲课,想不过又抬起头来对左骁说:“诶我说左骁,你能不这样瞪着我么,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全班哄堂大笑,左骁难为情的“啧”了一声,左顾右盼的看向窗外。
“嗯,上课不睡觉值得表扬,是我一时没适应。”数学老师清清嗓子,“左骁你还是继续瞪我吧,我还受的住……”
做完课间操,张畅几个被班花叫到办公室去了,左骁和周令用战友舍身换来的安全,去卫生间抽了一根烟,嚼着口香糖回了教室。
下午放学,到校门口碰到吴丹宁,她一个人背着书包走过来,对周令招招手,犹豫了一下又对左骁说:“嗨。”
“你们班女生就你一个人走读吗?”周令熟络的找话聊。
三个人并肩往车站走,吴丹宁说:“是啊。”叹了口气说:“升高二后我要得住校了,班主任要求的,我爸妈也同意了。”
“高二开始要上晚自习,一个女孩回家不安全。”周令说:“你家住的远吗?”
“有十几站呢。”吴丹宁看了一眼默不吭声的左骁,问周令:“你们高二住校吗?”
周令笑道:“我不能住校,左骁,你呢?”
“啊?”左骁回神,“我?”
高一入校时他找胡灿灿填的走读申请,目的是为了骑街车先过一年瘾,高二再住校。
这会骤然提到住不住校的问题,原本订好的计划突然就乱了。
住校么?
住校方便,不用来回奔波,还是住校吧。
可周令刚说什么来着?他不住校。
他不住校,他不住校……
“我不住校。”左骁决定。
吴丹宁和周令不约而同的看着他,神情各异。
周令满脸的“我就知道你跟我一样”,左骁选择忽略不看,目光瞥向吴丹宁,却正好扑捉到她“我就知道你们跟我不一样”的失望。
“我先走了,拜拜。”吴丹宁上了公交车。
等车开走了,两人同时开口:“她好像喜欢——”
又几乎是同时收声。
两人对瞪三秒钟,周令说:“你!”
左骁就觉得稀奇了,自己虽然也很优秀,但是他必须承认,如果他和周令一定要比个高低,大概连赔率都比他低。
所以吴丹宁这眼光真有点一言难尽。
“不会吧?”左骁嘴角抽搐,被人喜欢难免会窃喜,并不是说骄傲或者是什么的,而是一种认同感,自己好像也不差。
但窃喜归窃喜,万一周令搞错了,乐极生悲就太丢脸了,所以他含蓄的低下头,等嘴角不抽了才抬起头来。
周令一直以一种考校的目光看着他,意味不明的一笑,说:“翻墙的地点没几个人知道,吴丹宁却知道,我想她可能是默默的关注过你,那天在音乐教室,她看你的眼神跟别人不一样,而且……”
他故弄玄虚的拉长尾音,左骁不耐烦的催他:“而且什么?”
“她是第一个跟我搭讪不脸红的女生。”
左骁搓搓手指,想揍人怎么办?
“排除法,她喜欢的不是我,就是你。”周令说完,转脸看着他。
左骁被他盯着有点无所遁形,瞪他道:“看我干嘛?”
周令一瞬不眨的看着他,“我觉得早恋不好,我们应该把时间用在学习上。”
“操!”左骁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句。
“你要是敢早恋……”周令亮出一口白牙,阴测测的说:“我就去举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