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听》轻桁

7、007 我喜欢学习

　　凌让建议不用唱歌，乐器演奏就可以。

　　刚一说完，霍子峰就没忍住笑了。

　　钟昊彬还没搞明白状况，“什么意思，不要我了，我们这是个歌唱节目，光伴奏不唱歌那能行？”

　　凌让，“能行。”

　　钟昊彬看看他，看看自己的班子成员。

　　凌乱了。

　　短暂的挫败之后，他很快重整旗鼓，“你的建议我们认真考虑了一下，没什么价值，对吧？”

　　空气寂静，没有人应和他。

　　他的目光从霍子峰移到周雪，再到最后一位成员。

　　压力给到王贺。

　　小伙子心理防线一触即溃，“啊～对。”

　　“你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钟昊彬总结，“我们团队少一个人都不行！”

　　凌让撇撇嘴，“你高兴就好。”

　　然后看向他身后三人，“吃饭了没？”

　　话题转得太快，大家一时还没接上话。

　　“咕～”

　　周雪的肚子非常合时宜的出来回应。

　　几个人去了学校附近的川菜馆，点了几个菜。

　　吃到一半，钟昊彬反应过来，“我是看你可怜，校庆那天要考试看不了节目，所以今天才提前叫你来一饱耳福，你倒好，跑来砸我场子，是不是兄弟？”

　　周雪正埋头吃饭，听见“看不了节目”几个字，瞬间抬头。

　　“考什么试？”

　　“数学竞赛啊。”

　　钟昊彬抢先答。

　　周雪看向凌让，“决赛时间定了？”

　　他目光也投过来，与她的视线短暂接触了两秒，移向别处，“嗯。”

　　“哦，那你好好考，加油。”

　　周雪说完，低下头继续吃饭。

　　嘴里的东西却没了一点滋味。

　　她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出什么异常。

　　霍子峰坐在他们对面，眼神在二人身上来来回回，嘴角轻勾，最终什么也没说。

　　正式表演前还有一次学校的集体彩排，会对节目顺序和内容做一些调整，如果特别不好的，也可能直接取消掉。

　　钟昊彬对他们的节目非常有信心，已经在畅想到时候观众太热情场面控制不住的话怎么办。

　　这次凌让不在，周雪没有那么紧张。

　　发挥的还算稳定。

　　彩排完，教导主任站在台下，思考半天，“你们这个节目……闹哄哄的。”

　　钟昊彬刚要说话。

　　她接着说：“编曲还行，唱得什么玩意。”

　　见几人脸色不好看。

　　一旁负责的老师委婉地补充，“这个曲子不太适合唱歌哈，我建议你们要么就纯乐器表演，要么就好好唱歌，放伴奏带。”

　　周雪仿佛听见了钟昊彬心碎的声音。

　　从排练厅出来，几个人安安静静的。

　　钟昊彬垂头丧气，走到教学楼前面，忽然没头没脑的问霍子峰，“霍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霍子峰没否认，“你也不想想那是谁的曲子，他什么时候给人当过陪衬？”

　　钟昊彬长叹一声，“大意了。”

　　他没纠结多长时间，下午上课的时候就决定了放弃独唱。

　　顾小南本来很期待周雪的笛子，但因为他，对这个节目还夹杂着一丝丝嫌弃，这下可太开心了。

　　主唱的放弃，对于他们的表演没有任何影响，三个人照常排练，然后发现……确实舒服了很多。

　　钟昊彬听了几遍，也觉得自己那歌唱得，着实有些多余。

　　校庆当天，他们很早就去了学校。

　　这个曲子是豪气万丈的武侠风，所以服装造型古装比较适合。

　　钟昊彬很早之前就给他们准备好了表演的衣服，没想到自己压根用不上，白忙活了一场。

　　周雪的是一套侠女装，丁美玲给她画了个妆，从更衣室出来，几个人都惊呆了。

　　顾小南拉着她左看右看，“我的妈耶，好漂亮啊，有点像……周芷若。”

　　王贺立即猛点头，“对对对，我就说看着像谁，一下子想不起来，像峨眉的周女侠，是不是啊彬哥？”

　　钟昊彬看着周雪，呐呐的，难得话少，“啊？哦对。”

　　这是周雪第一次上台表演节目，心情起伏不定，难以平复。

　　她记得自己小时候其实也有过一次登上舞台的机会，学前班的六一儿童节，扮演一棵随风摇摆的小草。

　　因为年纪小，她掌握不好，排练时把自己摇晕了摔到鼻子，鼻血哗啦啦流不止，把老师吓得。

　　可诡异的是，分明是她自己摔的，小朋友们传着传着，不知怎么到她爸妈耳朵里，就成了被老师打的。

　　然后她妈那暴脾气，冲去学校朝老师一顿输出，她怎么解释也不听，导致后半学期老师对她再没有过半点好脸色。

　　后来每每提及此事，她妈都坚定的认为是她记错了，确实是老师打的，导致她对自己的记忆产生强烈怀疑，至今弄不明白到底是不是真的记混了。

　　“下面的节目由高一三班霍子峰，王贺，周雪为大家表演……”

　　主持人报幕的时候，他们已经准备就绪。

　　周雪不断深呼吸，努力让自己气息平复下来。

　　摒弃所有杂念。

　　脑袋空白那一刻，拿起竹笛放到唇边。

　　场下十分安静。

　　笛音响起，悠扬古朴，荡气回肠，一下子将人带入武侠的世界。

　　随后鼓点加入，逐渐激昂。

　　气氛瞬间被点燃。

　　万事开头难，进入状态，周雪慢慢就忘记了紧张。

　　三个人配合默契，在一片欢呼声中完美收场。

　　比彩排的时候完成度还要高一些。

　　周雪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下。

　　站在舞台上，心潮汹涌。

　　台下黑压压一片，她其实看不清楚谁是谁，但是入口的过道那里，有一个人靠墙站着，她看得清清楚楚。

　　是凌让。

　　他面带微笑，在给他们鼓掌。

　　周雪没出息的有些想哭，心头激动，难以言说。

　　这个节目最终如愿拿了一等奖，奖品是每人一个保温杯。

　　对她来说还挺实用的。

　　校庆结束后，又恢复正常的学习生活。

　　这段时间人心惶惶，大家都有些放松，为了让他们收心，学校立刻将月考安排上了。

　　周雪排练时落下很多功课，抓紧时间补，早读背文言文时，钟昊彬拿了本书在她旁边装模作样。

　　“周老师，我们的乐队非常有潜力，我觉得我们要继续下去，做大做强，以后去各个学校巡演……”

　　周雪，“你能不能长点眼色，离我远点？”

　　钟昊彬，“……”

　　凌让站在不远处，目睹这一幕，上前直接将人拽走。

　　“少在这丢人现眼了。”

　　他发现这姑娘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文静内向，其实挺有性格的。

　　两人走远了，周雪才后知后觉，刚刚凌让好像来过。

　　听说竞赛提前了几天，他应该考得不错吧。

　　月考结束又迎来期中考。

　　周雪两次考试都考砸了，受了很大打击。

　　放学后饭都没吃，背着书包从校门出去，走到广场，找了个没人的角落，静静坐在那。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天都快黑了。

　　眼前的视线忽然被一个人挡住。

　　她慢慢抬头。

　　凌让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穿着白T恤牛仔裤，低头看她。

　　“心情不好？”

　　周雪点点头。

　　凌让，“我看你在这坐半天了。”

　　远处有一群大爷大妈，在那跳广场舞，音响没调好，音乐出来特别大声，吓人一跳。

　　周雪收回视线，不知道说什么。

　　像他这种学神，估计理解不了他们这种学渣的心酸。

　　凌让也不会安慰人，她不吭声，就觉得自己似乎不应该冒昧来打扰，干巴巴说了句，“那你注意安全。”

　　准备走。

　　“凌让！”

　　周雪叫住他，又像是没想好说什么，踌躇了会儿，问，“你妈妈还在儿童医院上班吗？”

　　凌让点头。

　　他大概觉得奇怪吧。

　　周雪心想，但他没多问，她也就没解释。

　　抑郁了两天，心情慢慢好了些。

　　把试卷拿出来重新分析了一下自己的薄弱环节，和顾小南一起，给自己列了个学习计划。

　　打算在下次考试迎头赶上。

　　列完发现，她们俩的学习计划多得桌上已经没地方贴了。

　　正研究撕掉哪个。

　　隔壁班几个男生从楼道过来，走到她窗边停下。

　　其中一个瘦高个，戴眼镜的，看了她一眼，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样子。

　　周雪隐约意识到什么。

　　旁边几个人开始起哄，她下意识的想先离开这里。

　　可是没来得及。

　　眼镜男被怂恿着，快步走过来，将一封叠得方方正正的信交给她。

　　“这个给你。”

　　周雪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

　　课间休息时间，楼道上人很多，青春期的少年，对这种事都极为敏感，不少男生凑过来看热闹，跟着瞎起哄。

　　钟昊彬在凌让班闲聊，听见动静也出来了。

　　周雪看到凌让远远站在他们班教室后门，眼神感觉冷冷的。

　　她脑子一刹那短路，条件反射，将信甩手扔了出去。

　　“我不要！”

　　空气寂静。

　　信件砸在眼镜男身上，他没接住，掉了下去。

　　旁边几个人面面相觑。

　　气氛尴尬。

　　男生脸色涨得通红，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走廊上的人也慢慢散开。

　　周雪再去看一班那个方向，凌让已经不在了。

　　心里有点堵。

　　这件事传得很快，毕竟大庭广众之下送情书没几个人干得出来。

　　下午一来，就总有人有意无意的从她窗边经过，有时候还要指指点点讨论两句。

　　钟昊彬也打趣她，“人家段飞长多帅啊，还是排球队的，我听说好多女生追呢，你为什么不喜欢人家？”

　　被问得烦了，她直接来了句。“我喜欢学习好的。”

　　钟昊彬几乎是脱口而出，“那让哥学习好怎么不见你喜欢他？”

　　周雪语滞。

　　霍子峰路过，刚好听到这句，随手拿了本书朝他扔过去，“你快闭嘴吧，我看你长那两眼睛也没什么用。”

　　钟昊彬，“你大爷的！”

　　他没领会，周雪却听得明白。

　　心里有些忐忑。

　　其实在这件事之前，她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她对于凌让的感情。

　　只是每天都想见他，见到了会很开心。

　　偶尔小鹿乱撞，也只当自己太紧张了。

　　她有社恐，会紧张很正常。

　　可那天被段飞当面送情书，远远看到凌让的眼神，前尘往事一下子串起来，自己的内心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确是喜欢凌让。

　　非常非常喜欢。

　　不知道霍子峰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怕他告诉凌让。

　　周雪想了很多，不敢袒露自己的心意，也不愿意让人知道。

　　担心凌让万一不喜欢自己，像她对待段飞那样，轻视她的心意。

　　那会比无视她更让她难受。

　　周雪没有勇气承担。

　　这么想着，又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过分。

　　准备找机会跟段飞道个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