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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柳暗花明 陈年往事只 ...

  •   萧宋英见自己的话已经不太管用了,有人出来质疑那件事的真实性,她觉得面子有些过意不去,她不满地,很不耐烦地,有些语急地打住萧依的话:“什么小姑姑啊,萧依你不知道不要乱说,你小姑姑后面才过来的。她怎么看到那天发生的事了?那天我明明看到只有你家二舅妈进过我房间。十分钟前我还在房间里,后来我去厨房看饭菜,十分钟后过去房间里,就看到你舅妈在我梳妆柜前。不是她还有谁?”
      “那也不能说明就是二舅妈拿的呀。这十分钟里发生的事,谁也说不准。”萧依小声地在一旁嘟囔着,她觉得二姑这样说太片面果断了。
      “我说没有就没有了,你不能含血喷人啊!我们两家都没有关系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拿这件事说呢!我看你就是狗眼看人低,看不起我们这边人,看我们这边人穷,所以你才一口咬定是我拿了钱。”
      二舅妈委屈地为自己辩解,她觉得很冤屈,早知道这家人今天来了,她就不来吃饭了。本来姝茗刚离了婚,她想过来帮帮忙,照顾下她,但没想到竟然碰到了萧宋年这个人。
      林燕看情况有些不对劲,她觉得任家人都很直爽大方,不像是这种人,她看萧依二舅妈都在忍着抽泣,心想有些心疼,想为她说几句。
      “依依的二姑呀,我感觉这其中是不是有误会呀?如果你当时报警的话,警察没有判依依二舅妈盗窃的话,那这样的结果也许是公正的呢?或者我觉得问一下萧依的小姑姑,她也许真的知道些什么呢?她如果说什么,你应该就不会觉得是我们这边在包庇和掩埋真相了吧?”
      萧宋年当时记得她的妹妹萧宋英后来安慰她,不要太难过,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吧,不要报警了,毕竟是两家人的事儿,传出去不太光彩。她说,趁这个机会也可以看看任家人的嘴脸,还是让萧启沧考虑和任姝茗离婚的事,早离早超生。
      “是的呀,我觉得林燕这么说还是有点道理的,打电话问一下还是最好的了。这么不明不白的说她偷你钱也不行呀。”林燕的妈妈看不下去,在一旁提点。
      在场的人也觉得有道理,也不想让这顿饭吃不下去,都在议论纷纷。萧启沧觉得姐姐有些过分,怎么能在饭桌上说这些陈年往事呢?他看杨姐一家都在场,也不好作罢,她们一家人大都是当老师的,本身就有种和他们不同的阶层感受,他不想让杨姐一家看不起他们萧家人,说他们萧家人小气。
      萧启沧本身就是个计较的人,但是在这种场合下,面子似乎比计较更为重要。
      “姐,你不如打给小英吧,她要是知道真相也可以给你们俩一个解脱呀。”
      萧宋年没有想到自己的弟弟竟然没有站在这边替自己撑腰,她更觉得面子有些过不去了。她注意到四周的眼神,有嘲笑的,有看戏的,有难以言说的,她觉得若自己再这么不依不饶下去,只会让自己处于更尴尬的境地。这时,萧依却站出来,要替她打这个电话。她默认了,也不在说什么。让萧依帮自己做这件事,也好有个台阶下。电话拨通了,其他人都很自觉地没了声继续吃饭。
      “喂,小姑啊,是我,依依。”
      “萧依啊,什么事呀?”
      “我听二姑说,我五周岁那年,二姑请大家吃饭,她房里的钱被偷了,说那时我二舅妈在房里,她感觉像是二舅妈拿的。然后你那天是不是和二伯碰面,还跟他说了些话?”
      “啊,这么久的事了,我想想啊…好像记得,怎么了?哎?对了你怎么知道我遇到了你二伯的?”
      她的语气中带有些慌张和警醒,那天她明明观察过四周没有人的。
      “小姑姑,二伯告诉我的,说那天他碰到你了,还和你说了一些事,他说你在隐瞒一些事,我不信便过来问你了。”萧依换了一个方式套话。萧宋年想反驳萧依的话,但是被萧启沧拦下了。
      “嗨,我那天就跟你二伯说了。我说你私自拿了你二姑的钱去喝酒,本来就不对。还不赶紧回去跟宋年认个错,家丑不可外扬,这种事也不好往外说吧,多不好呀。我那时候还说了他好几句。你这个二伯啊,就是没本事的一个人。没钱啊自己去挣啊,竟然还偷起自家的钱,被我撞见了吧。后来你二伯吧就想回去给你二姑认错,但是看到你二姑已经找到人拿了她的钱,便打电话给我,问我意见。我一想吧,那会儿你爸妈吵的厉害,也可以趁这个机会让他们离婚。我跟你说啊依依,你妈妈那边的人吧…”
      萧宋年听到萧宋英讲了一些她从来都没有听到过的事实,她不可置信地睁大眼,她不敢相信是自己的弟弟拿了钱,她更没有想到小英的隐瞒只是想让萧依爸妈加速离婚,她跟不敢想的是自己刚才的语气和口吻。她现在觉得很尴尬,很不知所措,她赶紧抢过萧依的手机,赶紧挂断萧宋英的话。
      二舅妈一脸怨气地瞪着萧宋年,其他人也都在唏嘘。包括萧依更是惊呆了,忘记了二姑抢了手机过去。杨婆婆一家则是标准的吃瓜群众,听到真相后只惊呼一声。任姝茗只觉得一声哀叹,仿佛多年的委屈和痛苦被人知晓后的轻松。萧启沧只觉得有些惊讶,原来当初姐姐这么做是想让他早日和任家断掉联系。
      萧宋年心情最为复杂,原来一直以来拿了她们家钱的是自己家最没用的弟弟。原来自己一直误会别人二十多年了,原来宋英一直把自己当作棋子,促成萧启沧和任姝茗离婚导火线的棋子,现在还让自己这么丢脸!她突然觉得自己像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和宋英的账回去慢慢算,但现在,她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事情没有做—那就是为女儿出气。
      但是现在,她必须给自己一个台阶下,给萧依二舅妈一个台阶下。毕竟还真的是自己先对不起人家的。
      她整理好心情,诚意地对萧依二舅妈说:“对不起呀,误会了你这么多年了,是我太片面了,我诚心地道个歉,但是我妹妹知道真相却不告诉我,让我误会了你这么多年。是我不对,希望你能理解,也希望你能谅解。”
      二舅妈只觉得委屈,这二十多年来,自己都不曾在意这回事,因为后来任姝茗和萧启沧离了婚,他们也离开了清城回了乐城。但是没想到,萧宋年竟然在二十年后重提这件事,让她难堪,让她丢了脸。她不想原谅,不想再和那个人有任何联系。她想离开这个地方,不想再继续待下去。这个饭局,太让她难堪了。
      她没有回应萧宋年的道歉,而是和任姝茗抱歉地打声招呼,先行一步回去了。
      这场饭局已经开始了微妙的变化,而这样的变化还将继续,这是一场修罗战场,战争是不会停休的。
      任姝茗将萧依二舅妈送出饭店后,回来继续招呼剩下的人。她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招呼杨婆婆一家和萧宋年。杨婆婆一家人也很识趣,对于刚才发生的事都没有放在心里,其实大家都知道,只是不说。
      张清把所有事都看在眼里,她突然觉得萧家的人真的是有病,萧依的二姑疑心病很重。竟然还把她也扯了进去。哦,就因为她儿子周秦是清城的人,所以就觉得我儿子人品不行?结果呢?怀疑人家偷她钱还不是被打脸了。但是她一想到许轻轻这个孩子乖巧伶俐,性格又好,和周秦又配,但是她妈妈却又这么不讨喜,可真是愁啊。
      萧依还在想小姑姑刚才说的话,她说她隐瞒真相是因为想让爸妈快点离婚。为什么呢?为什么这么想要他们离婚呢?她突然想到母亲和张姨说的那个人,然后联想到了尤文华。会不会当年也是像现在这样呢……她不敢想,她害怕继续想下去。她无法接受母亲会是那样的人,不会的。”

      萧宋年突然对任姝茗称赞了一番,感谢她在这段时间对轻轻的照顾。可她并没有省心,继续不自知地挑事儿。
      “我后来听轻轻讲,安冉的奶奶当着大家的面,说我女儿没有家教?”
      尤安冉有些发难,她觉得姐姐的这个姑姑有些烦人,刚才挑事让二舅妈难堪,现在还要继续挑事,让自己和母亲难堪。她相帮母亲承担一些,于是抢先任姝茗开口。
      “姑姑,奶奶她有时候性格就是这样直来直去,但她绝对没有恶意的。如果奶奶说的话让轻轻姐不舒服了,我替奶奶跟轻轻姐道歉。”
      “哎呀,安冉怎么这么懂事呀,真是个好孩子哈哈哈。”杨婆婆站出来替安冉打圆场,也希望让萧宋年知道,这里还有别人在,不要再继续让大家难堪了。
      可萧宋年不达目的不罢休,她不管别人怎么想,只要自己的目的达成了就好。所以她看了四周,在确定一个人。
      “你爸爸是哪一个,让他出来说话,让一个小孩子说话算什么?””
      “他…他有事没有来。”尤安冉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得无奈的说着一个理由。
      “他难道是心虚不敢来吗?有什么事比招待我们更重要吗?”萧宋年不放弃地继续刨根问底,似乎一定要联系上或者见到尤文华才罢休。
      这时,萧启沧突然插嘴,他打趣道:“该不会是因为我在,所以他不来吧?当初我看到他就觉得这个人长相小气,果然如此啊。”
      “你瞎说什么鬼话,他单位有事情赶不过来了。见谅呀。等他空下来了,我一定让他过好好跟你沟通的。”
      萧宋年不满地嘟囔:“你们的女儿是宝,我的女儿不是宝吗?你女儿被别人说没有家教,你忍得下吗?”她想着想着还是觉得不自在,一定要讨个说法比较好,她明天就要赶车回去,明天,她已经等不住了。
      “不行,任姝茗,你把他叫过来。或者你打个电话,我来跟他说。”萧宋年的固执,任萧依和萧启沧都无可奈何的。
      “就是呀,他就算不来,也要打声招呼呀。”萧启沧在一旁附和。
      任姝茗有些尴尬和不知所措,她很努力地撇开这个话题和这个人。可是萧依的二姑始终是不依不饶,尤文华不会接她电话的。自从他们离婚以后,尤文华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他可以和尤安冉通话,一旦她凑过去想和他说几句,尤文华立马挂了电话。
      张清看不过去了,她想帮任姝茗接触尴尬的困境。她一直笑着和萧宋年沟通,希望能够说服这个固执的人。
      “萧依她二姑呀,这个安冉她爸爸呢和姝茗有点事情闹矛盾了,他现在不接姝茗的电话。对不起呀,你看看能不能谅解一下。”
      “那就让他女儿给他打电话呀!”
      “姑姑!你就不能算了吗?你这样让大家怎么吃饭啊!”
      萧依受不了了,她觉得她现在被姑姑的不依不饶扰乱了心智,心烦意乱的。她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才变成这样的,如果爸爸不是因为要来看她,和姑姑说了。姑姑也不会跟来。姑姑不来,那么这场饭局也不会如此尴尬。时间走的好慢好慢,慢到以秒度日。
      “我替女儿讨公道有错吗?我有错吗?”萧宋年气鼓鼓的发牢骚,不顾在场的人怎么想。
      “可你这让我妈难堪了,让本来开心吃饭的人难堪了,姑姑,你不能这么自私呀!”
      “我怎么让她难堪了?让她打个电话怎么为难了?萧依你到底是姓萧还是姓任?!”
      “姑姑!我妈刚离婚了,你能不能放过她?”
      萧依说完这话,全场安静得能听到外面服务员走来走去的声音。鸦雀无声,因为他们都惊住了。谁也没有想到,任姝茗竟然和尤文华离婚了。哦,除了任家的人。
      “哎哟,怎么回事啊?你怎么又离婚了呀。”这时,只有萧启沧说了话,还说的不是好话。
      杨姐一家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她们看向任姝茗,满眼不相信。可那种眼神,更多的是心疼。她们结婚了有十几年了,怎么会突然发展成这样呢?任姝茗回应她们无事的眼神,她其实是被伤到了。在这样众目睽睽之下,把她的伤疤揭示出来。她其实觉得很不舒服也不自在。好像在这个年纪离婚,对于她们来说是一件很不明智的事情,可是她却做了。
      她突然觉得身心疲惫,这场饭局,连她自己都想逃避了。她也想像二嫂那样逃之夭夭。可她不行,她是主人,哪有临阵脱逃的道理。她难受可不能表现出来,不然让杨姐一家不高兴了,指不定更不好过了。她强忍着不舒适的感觉,和在场的人,轻描淡写的说着自己离婚的事情。为什么离婚,之后的结果,她一笔带过。
      萧依觉得很懊悔,自己不该说出来的,她这样无非是让母亲感到一种游街示众的尴尬处境。她突然觉得自己做错了,觉得之前对母亲不闻不问的态度,错了。她本来是想当面问出张姨和母亲说的那个人。可是看到二姑今晚的行为,她突然明白,如果自己也像二姑这样做,无非是在母亲心里插刀。她不想,也做不出来。
      一个多月以前,她是逃避母亲对她的关心和爱。可现在,她无法逃避对母亲不自知的关心和爱。这一个月以来,任家的人给了她太多的关心,惊喜,慢慢地,感动了她,也融化了她的麻木和冷淡。
      她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很想抱抱母亲,可是看到她强忍着尴尬和难过,依然表现的很冷静。
      这场饭局终于结束了,所有人都散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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