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心the one风师妹的原因》夜月无心

3、第三章

　　洛阳破。
　　朝阳东升之时绝心就已候在此处，他早已对聂风下过命令，一旦获得龙脉，就来此地会合，但此时已夕阳西落，眼看玉兔东升，聂风却迟迟不见踪影，绝心眉头深锁，莫非是出了差池？
　　足足等了三日，绝心早已恼怒，以九转心丹之法呼换聂风未果，一掌劈下，那无辜草木生灵倒是遭了殃，绝心知道事情已脱离掌控，莫说失了人，就是天皇那边亦不好交代。
　　绝心办事不力，昭成天皇本欲杀之，但绝心早已不知所踪，他本是追求完美之人，初入主神州行得些事情，却着实不漂亮，心中早已愤怒，先是无名，步惊云拦阻，再是失了龙脉，绝心潜逃，桩桩不顺，故欲亲自出马，决战无名，步惊云。

　　聂风自得龙脉后，仿佛被其驯服一样，魔气骤减，周身散发着祥和，步惊云心中暗暗欢喜，可转眼聂风又不见踪迹。
　　然至尊这边却害了心思，龙脉乃平定天下之命脉，岂能被聂风拿走，可眼下不说步惊云护得紧，就是单凭聂风一人也难以对付，故不得不一番计较。
　　“风，你慢点。”步惊云一路追来，也着实辛苦，他虽身负绝世武功，但轻功方面还是略逊聂风，试问天下间又有谁能追得上风中之神呢。
　　聂风虽平复魔气，但毕竟只是暂缓，气有不定之时，也免不得一番杀戮，步惊云除了心急以外，却是不忍。
　　这一路上追杀聂风之人甚多，却原来是至尊下了悬赏，黄金百万取聂风性命，只为夺回龙脉，步惊云气急，暗道至尊糊涂，当日那一掴还是轻了。

　　步惊云又失了聂风踪影，这次他直闯皇宫，寒气逼人，眉间挂着霜，至尊着实受到了惊吓：“步惊云，你，你想怎样？”
　　“我看到四处皆是捉拿聂风的告示，我来此是为了让你收回成命，免得多添亡魂。”皇宫高手众多，终是拦不住不哭死神，一路上杀气弥漫，此时步惊云就算敛了气势，也难掩煞气，至尊也是高手，自然知晓，现在无人能保他，可是为了天下苍生，他却只能硬着头皮：“那步大侠可愿意为了天下苍生杀了聂风，夺回龙脉？”
　　“不，我不允许任何人杀害聂风，龙脉一事，我自会给你一个交代，两个月后，必定归还。”步惊云声音更冷。
　　“此话当真？”至尊知步惊云言出必行，但还是需得他保证。
　　“当真。”步惊云转身离开。

　　步惊云寻得聂风踪迹，但每每总是错失，看着手中雪饮，不免叹息：“雪饮，我知你思主心切，但我与风总是错过，眼下 却不知他在哪里？”
　　湖边一处清净地，聂风身姿挺拔，坐于岸边，杨柳扶风透着香，聂风轻抚龙脉，缓缓阖眼，眼角眉宇间素雅得紧，煞是好看，却还是有那不长眼的贪婪之徒，瞧得一阵子，似想起正事，将眼神移向龙脉。
　　可鸡鸣狗盗之辈哪是聂风的对手，好在还是留了情面，吓得那人湿了裤子，聂风下意识的皱了皱眉，远离此人。

　　“风，看见你没事 便好了。”步惊云见湖面碧波荡漾，感知聂风一片冰心似有波澜，来到此处，果见聂风，步惊云难得露出笑容，话亦多了不少。
　　“风，自凌云窟一役，我一直替你保管雪饮，今日终于可物归原主。”
　　聂风闻声转头，却是越过他，看向身后的雪饮，步惊云尚未反应，就被聂风一腿踢向脸颊，回首之时，雪饮已被聂风拿在手中，细细观赏。
　　步惊云无端挨了一脚，当真是打不得，骂不得，只能无奈：“刀 始终会还你，何须着急。”
　　“风，跟我走，可好。”步惊云见聂风静了下来，向前几步，执手相携，聂风倒也乖巧，竟随着步惊云而去。
　　一路上，步惊云一反常态，说了很多，也不在意聂风是否听懂，反正不过是话说从前，倒是旁人看了去，只觉这二人与常不同，旁若无人之中反倒让人臊了脸，暗啐了一声不知廉耻。

　　眼见与昭成天皇决战在即，时日无多，步惊云看向聂风，满目忧心。
　　“若你，终是如此，我杀不了你，只能与你，共赴黄泉。”魔气未除，龙脉归还在即，步惊云陷入两难，最坏不过如此，若能寻得一线生机，他又如何忍心。
　　“但一切终须事了，此战艰难，恐你入魔更甚，故不能带你去，所以，你要等我。”众人齐聚于家村，步惊云将聂风交托第二梦后，与无名赴约。
　　此别。
　　一切未知。

　　昭成天皇武智皆在绝无神之上，为人心思缜密，然则如此，却也有其弱点，他一生追求完美，连武学也是如此，故他的绝招名曰完美一招，此战凶险，然谁也未想，这完美一招居然先后被步惊云与无名所破，昭成天皇瞬间老矣，世间本无完美，活则无趣，一代天皇刨腹自戕，枭雄一世却败在他过分追求完美，真真让人唏嘘。
　　躲在暗处的绝心，冷笑不已：“愚蠢，须知留得青山在，一代天皇终究不过如此。”
　　绝心心意已定，此番暂且作罢，东瀛现在群龙无首，待我去搅和一番，寻得东山再起，到时天下自然囊归于我。
　　聂风，我们暂时别过，重逢之时，你将再为我所掌控。

　　步惊云无暇顾他，急忙赶回于家村，却不见人影，急切之下想起聂风说过，他一生坎坷，最快乐之时莫过孩提时代的聂家村。
　　刚要赶去，却再遇剑晨，楚楚亦和他在一起。
　　剑晨见步惊云行色匆匆，心有不快，拦住：“你要去哪？楚楚马上就要生了，你难道不该在这里陪着她吗？”
　　步惊云冷眼瞧他，转头面对楚楚时，多了温情：“抱歉，是我疏忽了。”
　　“云，没关系的，我知道你忧心风师弟，他前几日有所好转，于是梦姑娘陪着他回老家了，希望他能因这思乡之情而破除魔性。”
　　他果然回了聂家村，步惊云心中略有安慰，也就没再问剑晨怎会出现在此。
　　楚楚一向明理，她见步惊云愁眉深锁，知他必是担忧聂风：“云，你去吧，我没事的，村头的于婶说我临盆之时她会来帮忙的。”
　　步惊云心下感动，不再言语，倒是一旁的剑晨，突然想起那日所见，心中所扰瞬间涌现，一时嘴里居然发苦，有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怒意。
　　“步惊云，你是不是应该多关心一下楚楚，而不是总想着聂风，我知道他入了魔，但是他现在有与他情投意合的女子陪伴照顾，你去了又能如何，眼下难道不是楚楚更该让你挂心吗？你要知道……”
　　“剑晨，你不要说了，这是我和云的事情，云一向重情重义，况且聂风还是他的师弟，他理应关心。”楚楚连忙打断话语。
　　而步惊云却因剑晨的话，寒了脸：“你说什么？”
　　“我说楚楚是你的妻子，而聂风只是你的师弟，孰轻孰重，你想想吧。”剑晨心直口快。
　　“剑晨，不要再说了，啊……我的肚子……”楚楚动了怒，却突然捂住肚子。
　　“我，我怕是要生了。”
　　两人同时一愣，还是步惊云反应快些，抱起楚楚对着剑晨说道：“快去请于婶来。”
　　一阵人仰马翻后，楚楚诞下一子，取名步云，欢喜过后，剑晨心头百转，孩子终究姓步。
　　“云，你去吧。”楚楚醒来后第一句话暖了步惊云的心，他紧握楚楚双手，无需任何话语。
　　“帮我照看楚楚。”
　　剑晨看向步惊云双眼，沉不见底，良久后点头应允，最后再看楚楚一眼，步惊云挂着霜带着露，离开了这个家。
　　可谁曾料想。
　　此去。
　　竟是离别。

　　终是迟了一步，龙脉断裂，却是划伤了聂风的眉间，血落，宛如魔眼，步惊云杀气暴涨，怒视那夺龙脉之人。
　　竟是断浪。
　　聂风心善，念着旧情，三番五次放他，可是这人早已邪入了心，断了良善，如今龙脉已毁，断浪心有不甘，却也知不是风云对手，咬紧了牙，看着步惊云护在聂风身前，狠狠道：“聂风，终有一日，我……”
　　终是留了半语，只因步惊云一记撕天排云，以破天之势袭来，断浪不得不闪，却也借势逃离了此地，龙脉已断，恋战也是无意。
　　步惊云并不将断浪放在眼里，现在，他只关心聂风。
　　龙脉毁了。
　　聂风是否也会被毁？
　　这一次是否真的无法救你？
　　风！

　　麒麟魔现！
　　聂风魔性陡升，再也无法压抑，双眼一片血红，眉间伤口已然成形，这一次的聂风不再留情，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杀虐无数，一片惨淡，步惊云心疼难忍，终是到了这一步。
　　聂风！
　　我杀不了你！
　　亦救不了你！
　　我只能与你！
　　共赴黄泉！
　　坠落之势越来越重，步惊云抱着聂风跳落万丈深渊，却不想转圜之机也在这无转圜之时出现，绝世好剑居然刺破了聂风魔眼。
　　聂风心神一颤，眼中恢复了清明。
　　“云师兄？”
　　聂风已一切如初？那他又如何忍心？步惊云心中既悲又喜，叹了一声，最后紧了紧怀抱。
　　“风，好好活下去吧，来生再见！！”
　　“梦，替我照顾聂风。”运气一掌，将聂风推向崖边的第二梦。
　　“云师兄！！”聂风热泪落下，下意识就要跟着去了，却被第二梦拦了下来，她知二人心意，经历此番大劫，谁还会怀疑聂风与步惊云之情。
　　“风，不要这样。”但她不能看着聂风送死！
　　“不要拦我，云师兄为我而死，我岂能苟且求存，我要与他同生共死！”聂风纵使身负冰心，此刻也难掩悲痛，神情狂乱。

　　天意为何总爱弄人！
　　而聂风又该何去何从！！
　　自此，江湖中再无风云二人！！！

　　白驹过隙十二载。
　　各方势力野心勃勃，中州武林再起波澜，铁门铁狂屠欲寻绝世好剑，称霸天下。
　　而这次，会否有人阻止这场神州浩劫？

　　“我原是步！惊！云！”清风拂过，搅乱一池春水。
　　他没有死！不但没死，还有了妻子和一双儿女，可是……
　　“不要……为……我……报仇。”怀中温柔美丽的女子，最终香消玉殒，而他的一双儿女也不知所踪。
　　“紫凝……我答应你。”步惊云心中伤痛，过往种种亦浮上心头，霍家庄，天下会，孔慈，楚楚，无名前辈，还有……聂风！！
　　葬了紫凝，步惊云在坟前静默良久，曾想不问世事，但现在却是再也不能了。

　　风云际会！
　　一纸信函，道不尽的情义。
　　他与他隔岸相望。
　　“风，多年不见，但我仍然很强烈感到你的气息存在。”
　　“云师兄……”
　　他没有告诉他，自己在海上苦寻他十二载。
　　他没有告诉他，自己终是断了前缘，只因已不复当年感觉。
　　聂风心中热流涌动，当世人皆认定死神已殁，甚至立起了墓碑，只有他不死心，风里浪里，终是他们缘分未尽。
　　聂风心中甚慰，纵身一跃，未借势，翩然而至步惊云面前，不愧是风中之神，飘逸得紧，步惊云心中微动，面上却不露声色。
　　聂风细细打量，十多年没见，云师兄脸上冷傲如霜，却多了一份成熟与沉着。看样子也是另有际遇，磨了心性。
　　“云师兄，我就知道你无恙。”聂风眼中难掩欣喜。
　　“很高兴我俩能再一次并肩作战。”十数载的岁月，也没能敛去聂风一丝风华。
　　聂风笑容更甚：“是啊，云师兄。”
　　“首先让我为你解释 事情始末。”步惊云细细道来，聂风听得仔细，师兄虽不闻不问，对当今局势却知之甚多，临了末了，却是风马牛得提起了一个人。
　　“那，绝心可有找你？”
　　“他？并不曾，云师兄是担心绝心卷土重来？”聂风知绝心并非安生之人，早晚会搅出天来。
　　“不曾就好……”步惊云似有话未完，但最终还是转了头去，不再看聂风。
　　聂风习惯师兄如此，故也开始欣赏起眼前湖光山色，此处风景极佳，足以洗涤凡尘。
　　“那你可有记忆？”步惊云突然开口。
　　聂风楞了一下，到底心意相通，明了步惊云所指：“清醒后，我脑中一片混乱，那些事还是梦和猪前辈讲与我听的，我杀戮太多，罪虐深重，此生恐怕都难以偿还。”
　　聂风冰心如雪，尚能抑遏情绪，但此时步惊云看在眼里，却亦能感受其内心伤痛，伸出手，抬得略高了些，但最终也只是落在了肩上，感受到步惊云的安慰，聂风心中一暖。
　　“你无须自责，江湖事 江湖道解决，怕死，就莫入。”
　　步惊云所言虽狂，但却是理之所在，若怕死何必混江湖，江湖刀口舔血，本就成王败寇。
　　“他们若想寻仇，尽管来，左右不过胜者为王，而我亦会在你身旁。”
　　“云师兄……”
　　“但你却需 爱惜自己，莫要让关心你的人寒了心。”步惊云面冷语热，聂风不禁动容。
　　“我这条命是云师兄你好不容易救的，就算我不珍惜它，但却会珍惜这份情，所以为了关心我的人，我亦会爱惜自己。”
　　两人对视良久，同时伸出手，双掌交握，暖了彼此。
　　“情义相许。”
　　“生死相交。”
　　此时此刻，纵使群雄盘踞，欲吞河山，又如何？
　　这天下纷争，哪抵得上眼前的心意相通。
　　“起风了。”
　　“是啊。”
　　无风云不动，云动心如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