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亲嘴惹的祸！》石二娜

3、第3章 冯岳走后，

　　冯岳走后，梁易旻就一直不错眼地看着巷口。等人出来，他也第一时间站了起来迎过去。
　　“好了？”他瞅着冯岳的脸色问。
　　冯岳“嗯”了声，走过去拍拍梁易旻，“还没走？”
　　梁易旻长呼了一口气，他这才发觉自己竟然一直在憋气。
　　“那就好、那就好。”他喃喃说道，脸上也渐渐带出了笑。这会他站在一盏白玉兰路灯下，脸上的神情变化被灯光照得通透。
　　冯岳反应过来，那句问话问的是照片的结果。但他看着梁易旻翘起的嘴角，只动了动嘴唇，应声说句“是啊”。他想，与其两人担惊受怕，不如一个人承受。遂也牵起嘴角笑了笑。

　　冯岳平时不爱笑，绷着脸，冷眉冷眼的，总一副教导主任的表情，就差在脸上写上“生人勿近”四个大字。这会笑了起来，虽然极淡，却也让梁易旻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他想起那个惹祸的亲吻，眼睛不着痕迹地扫了扫冯岳的嘴唇。冯岳的嘴唇圆润饱满，贴上去的时候，仿佛亲上了一个温热的果冻，让人禁不住诱惑地想咬上一大口。
　　梁易旻想，自己真的是鬼上身了，而且，还是个色鬼。
　　这样想着，脸上便不由烧了起来。
　　冯岳瞄了眼，也不自在的把头撇到了一边，抿抿唇，“走吧。”
　　梁易旻不敢看冯岳的眼睛，也不敢去提积玉巷里自己做的事，只低了头朝回家的路走。

　　过了龙津桥，走到花园路景秀小区北门时，两个人才一前一后的停了步子，站在小区门口的花圃前。那里，杜鹃开的正艳，密密匝匝，挤作一团。
　　梁易旻，“那个，加油！”
　　说完，他伸出右手，握成拳头，小心望向冯岳。
　　冯岳顿了顿，也抬起右手，跟梁易旻握拳撞了一下，“加油。”
　　两人心照不宣地选择将积玉巷里的事暂时遗忘。

　　次日，老宅。
　　邵一城起床后，就一直一个人窝在石桌上写写画画。

　　张妈原以为他在写老师交待的作业。请假三个月，邵一城的辅导员对他的要求很简单，就是在返校时，必须完成一篇对江南园林建筑的美学意蕴探析。
　　邵一城来了一个星期，张妈从没见过他碰笔。哪怕看书，也是图多字少。窝着窝着，人便睡了过去。
　　张妈知道，自家这个孩子，打小就不是一个勤快人，更谈不上多努力、多认真，否则，也不会总被邵彦峰那样训斥。今天这样坐得住，真正是难得一见。
　　张妈好奇得不得了，便擦了擦手，走过去。她想看看邵一城在干嘛，邵一城偏偏不让人看。

　　张妈一过来，他便往桌上一趴，扭头冲着人嘻嘻笑，“不给看！”
　　张妈白了他一眼，“稀罕！”
　　嘴里这样说，人却是站着不动。
　　邵一城有些急，“张妈，我小姨昨晚可说了，我都二十了，你再这么盯我，可不合适了啊。”
　　“见天的胡说！”张妈啐他一口。
　　邵一城坏笑，“还有，昨天傍晚那小孩说不定在家吃饭。张妈，你菜够吗？”
　　张妈气的不行，“你昨晚怎么不说啊？”
　　邵一城笑，“忘了。嗯，真的是忘了。”
　　张妈指指他赖皮的模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跺跺脚，回屋去拿钱包。等她挎了菜篮子过来，见邵一城还趴在桌上，便气得笑了起来。
　　“别趴了。以后喊张妈看，张妈也不看。”
　　邵一城不动，等张妈真的出了院子，才抬起身，自言自语了一句，“这画啊，还真没法给您看。”

　　铺在石桌上的是一个A4素描本子，摊开的一页，画的是昨天梁易旻亲冯岳的场景。
　　画上，梁易旻只有一个背影，寥寥数笔简单勾勒。而冯岳却是形神皆备。透过画，甚至能看出冯岳低眉垂眼时的那丝讶异。
　　邵一城撇了撇嘴，对于这种青春萌动有些不屑。但想到冯岳看到画时的恼怒表情，又乐不可支的笑了起来。

　　中午吃过饭，许是上午用神过度，邵一城有些累，跟张妈打了招呼后，就窝在了书房里睡觉。
　　这一觉，直接睡到太阳下山，天色暗沉。
　　眼睛一睁，他就觉得不妙，拿过手机一看，果然早过了一中放学的时间。噔噔噔跑下楼，看到张妈，张口就问，“那小孩来过没？”
　　“没。也不知道你说的真的假的，反正一整天了，没人过来。”
　　邵一城有些生气，“明天我就去找他们校长！”
　　张妈抬头看看他，有些讶异，“你找人校长干嘛？”
　　不等邵一城回答，又去掐他的胳膊，“给我在家乖乖待着，别惹事啊。”
　　邵一城郁闷，“这哪是休养，分明坐牢嘛。”
　　张妈瞪他，刚想再说两句，就听到有人摁门铃。
　　邵一城心里一动，不待张妈反应，人就窜了出去。
　　“小心摔跤！”张妈喊。

　　摁门铃的是冯岳。
　　放学时，他没找到合适的借口，只能跟着梁易旻一起先回了家。等梁易旻走的看不到身影了，他才又跑回来。脸上的汗都没来及擦，赶紧开了手机找门铃按钮。摁了两下，等了片刻，没人应，又抬手去摁。然后，就听到一道虽年老却爽利的声音。
　　“别摁了，人过去了。”
　　话刚落，门后就传来一阵哒哒声。
　　“来了！”邵一城隔着门一边喊，一边抽门阀。等终于拉开了门，就质问道，“不是跟你说了放学就过来吗？这都几点了。”
　　冯岳没吭声，只抬腿跨了进去。邵一城往后退两步，指挥着人关上门，然后就转身在前面带路。冯岳跟在后面，听了一耳朵的哒哒声。等过了长廊，进了院子，借着头顶两盏晶莹透亮的红色宫灯，这才看明白原来这人光脚穿了一双夹脚木屐。
　　“看什么呢？”邵一城瞪眼睛。
　　冯岳抬头，“没看什么。你要我来，我来了，然后呢？”
　　邵一城还没说话，张妈就从矮楼的大厅走出来，笑着问冯岳，“吃饭了吗？”
　　冯岳愣了一下，瞟了眼邵一城。
　　邵一城撇撇嘴。张妈看见了，气得伸手去掐他腰侧的软肉。
　　“什么鬼样子！”
　　邵一城疼得吸气，“要青了！”
　　张妈瞪他。

　　邵一城抿抿嘴唇，眼珠子转了转，“喊奶奶，小孩！”
　　张妈伸手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冲冯岳笑笑，“这孩子被我们惯坏了，成天瞎胡闹，你别介意。喊我张妈就行了。”
　　冯岳有些拘谨地叫人，张妈笑眯眯应了。
　　“叫什么名字啊？”
　　“嗯，冯岳。岳飞的岳。”
　　“哦，冯岳啊，跟我们一城怎么认识的啊？”
　　冯岳有些为难地去看邵一城。
　　邵一城也正想拿画气一气冯岳，摸着肚子叫唤，“饿死了，张妈～”
　　张妈只得先去厨房，走的时候招呼冯岳一会一块过来吃饭。

　　张妈走后，院里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冯岳看了一眼邵一城，“我一会就得回家。”
　　邵一城不理睬，只招手进了矮楼。冯岳顿了顿，跟进去上了二楼。
　　他从进门就有些吃惊。
　　积玉巷里有许多人家。听老人说，建国以前，一直是当地富绅名流居住。巷口影壁上的“紫气东来”，便是居住于此的一位书法大家所题。
　　至于这座老宅，从外看半点不显眼。进了宅门，却是缩龙成寸，弹丸之地，把江南园林的亭台楼阁、回廊花窗一并囊括其中。
　　他想，这样的人家，拿捏着照片，估计真只是图个乐子。遂略略心安，抬头打量，便看到了墙上挂着的一副江南山水画，画上题字“一江烟水照晴岚”，落款：长乐。该是名家手笔，画面意蕴生动，行书飘若游云。
　　旁边是一座大型黄花梨木博古架，格子里放满了精雕细琢的玉雕摆件，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细腻的光。

　　邵一城从中间的过道穿过去，冯岳紧随其后。
　　“过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冯岳莫名，朝邵一城望去。
　　邵一城正站在书桌前咧嘴怪笑，上午那副素描正摊放在楠木书案上。冯岳一走过来，便看清了画上的内容，不禁面红耳赤，伸手就去抢。
　　邵一城抓着画躲开，隔着一张椅子，笑嘻嘻的问，“画的像不像？好不好？”
　　冯岳恼的不行，“有意思吗？”
　　“有啊！”邵一城乐，“我忙活了一上午呢。”
　　“无聊。”冯岳皱眉。
　　“废话。不无聊，我找你干嘛！”邵一城翻他白眼，“来得这么晚，我都还没跟你算账呢！”
　　冯岳顿了顿，“我们学校五点四十才放。”
　　“你看我像弱智吗？”邵一城气得把画拍在一边的书架上，“当我不知道你们可以提前走啊？昨天你和那谁亲嘴，太阳可还没落山呢！”
　　冯岳无语，“可我干嘛要提前走啊？”
　　邵一城一窒，开始不讲道理起来，“我不管。从明天开始，你要是太阳落山前还没到，哼，我可就拿着照片去找人了啊。”
　　“你！”冯岳气的想揍人，这也太无理取闹了。
　　“五月就要三模了，我没那么多空。”
　　“我、不、管！”邵一城说，“你在学校上自习，到这不一样吗？”
　　能一样吗，冯岳想。
　　“嗯，我不打扰你就是了。”
　　“不行。”冯岳说。
　　“别逼我啊！”邵一城拿起画，对着冯岳，“我可是照着手机画的，你要不怕，明天可以试试。”
　　冯岳只能让步，“最早提前一节课。”
　　邵一城立马眉开眼笑，“行行行，五点半吧？”
　　冯岳抿抿唇，“你说个期限。我不可能一直这样跑。”
　　“嗯，三个月？”
　　“那我高考的时候怎么办？”
　　邵一城皱眉，“给你放假一星期？”
　　当自己来这上班吗，冯岳腹诽。
　　“三个月，除了高考，我也不可能天天五点半——”冯岳看了一眼邵一城，“偶尔有事，说不定就来不了了。”
　　邵一城脸黑下来，“你小子别给我蹬鼻子上脸啊！”
　　“上班都还有请假的呢。”冯岳低声说。
　　邵一城动动耳朵，半晌才说，“那你就跟我请假，我不同意，你就必须来。”
　　冯岳简直要气笑了。

　　“你手机呢？”
　　邵一城单腿跳过来，伸手就要去摸冯岳的校服口袋。冯岳瞪他一眼，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做什么？”
　　邵一城一把抢过手机，猫到椅子上，笑嘻嘻说，“加你微信啊，不然你怎么请假？”
　　冯岳的手机设了密码锁，打不开，邵一城把手机又塞回来，让冯岳解锁。冯岳深深看了一眼他，才接过手机输入四个数字，邵一城看得仔细，记住了哪几个数字，就又把手机抢过来。
　　“你记也没用，回头我就改了。”冯岳抿唇。
　　“那你改呗。”邵一城头都不抬，啪啪几下，加了好友，还顺手把自己跟邵一城的备注名改了。
　　他是“好脾气债主”，邵一城是“欠债的岳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