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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青鸾碧海 ...

  •   子昙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个,便也只是笑了笑:“青枝在府外只有个姑母了,身子一向不好,如今病危,她自然是要回去陪伴身侧,这丫头走得倒是急,也没来得及跟公主说一声。”

      姑母病危了?

      鸾阳点点头,心里还是有些不安,“雨晴呢?”

      雨晴可是她从东陵陪嫁过来的,在这越国可没什么亲人。这么几天,也没见个人影儿。平日里那个丫头也是个爱闹的,在眼前看着也鲜活。

      子昙抿了抿嘴唇,不觉抓紧了手里的帕子,诺诺不语。

      鸾阳眉心一皱,便想问个究竟,身后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你如今有了身子,身边的都要事事谨慎,我从宫里头请了个懂一些禁忌的嬷嬷,雨晴这几日都忙着学,明日便回来了。”

      他的声音咋一响起,鸾阳便眼前一亮,欣喜地转过身来,笑眯眯的扑入席初的怀里,双臂紧紧的抱住他精瘦的腰肢,仰着一张小脸看他。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吃酒席去了吗?”

      怎么算着都得傍晚才回来。

      席初拥着小姑娘,轻笑:“府里留了两个小孩子,本相自然是不胜茶力。”说罢,他将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眸间星星点点:“他还乖吗?”

      鸾阳闻言,也笑了,“才多大啊,哪里会闹呢?”然后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叹口气,说道:“青枝刺绣不错,我还想着让她给孩子绣些小衣裳呢,结果没想到她竟出了这样的事…”

      想必青枝一定很难过…

      第二日的时候雨晴果真是回来了,鸾阳瞧着她一脸憔悴的模样,疑惑道:“这是怎么了?是宫里的嬷嬷为难你了?”

      既然是席玧之找的,想必应该是不差的。只是…雨晴的脸色实在难看…

      一旁的子昙忙把雨晴拉到身边,十分无奈的说:“公主,她年纪也还小,想必是被嬷嬷说的那些阴私事儿给吓着了。”

      雨晴连忙点点头,脸色苍白,实在让人担心。

      鸾阳闻言差异的瞥了子昙一眼,子昙也明白过来话里的不妥。

      她和雨晴都是公主的陪嫁,从东陵皇宫里出来的,又怎会被一些阴私事儿吓着?

      子昙也不再说话,低着头诺诺不语。

      鸾阳只觉心浮气躁,她顺了顺气,将手掌抚在小腹上,极尽缓慢的开口:“你们都是陪我从小到大的,不管发生什么我自认为还是有这个能力护着你们的。”

      子昙咬了咬牙,一声不吭,反倒是雨晴心里是怕苦了的,她“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紧紧抓住鸾阳的裙角,“公主!公主救我呀!相爷,相爷…”

      她嘴里喊着席初的名字,身体却哆哆嗦嗦的。

      鸾阳心下一沉,看向一旁的子昙。

      她已经隐隐的猜到了什么,可是…

      鸾阳将双手放在腹上,满脸的不安。

      晚膳的时候,席初忙完了事儿,便陪着鸾阳一起用膳。

      “我听子昙说你爱吃鸭子,这道什锦宝鸭是我令人从味珍楼买来的,你若喜欢,赶明儿我让咱家的厨子也学着做。”

      鸭肉嫩滑爽口,吃进鸾阳的嘴里却没有了什么味儿。

      “似乎今天花园里动静不小,是有什么事儿吗?”

      席初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不过是新栽了几棵红枫,吵着你了?天凉了,你怀着孩子少在外面走动。”

      鸾阳垂下睫毛,轻轻的应了。

      一双手轻轻的把她拥入怀里,她伏在他胸前,心脏处一声又一声急促的跳动让她忍不住扬起嘴角,眼睛里泛着水光。

      他的心因为自己激烈的跳动着,这让她十分欣喜。

      他轻轻的叹口气,“阿鸾,我知道你很聪明,只是…”他顿了顿,亲在了她的发间:“你要知道,我这一生都栽在你身上了,你一定要信我才好…”

      鸾阳紧紧的抱住他的腰,在他的怀中胡乱地点头,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泪水洇湿了他胸前的衣服,他又怎会不知?

      “…我信你…席玧之…我信你的…”

      他是她的救赎,她又怎么会不相信他呢?在整个世界都蒙上灰尘的时候,他用双手轻轻的把自己拉了出来。

      一片明亮。

      不管怎么样,她都该信他的。

      不论私情还是其他。

      ……

      雨晴回东陵去了,她整日里战战兢兢的,看得子昙十分不忍,跪在地上求了鸾阳好久。

      鸾阳问她是否愿意回去,雨晴愣了好一会儿。

      雨晴在东陵没有亲人了,倒是子昙在东陵还有个姑姑,平日里没少受子昙的接济,为人忠厚,倒也值得托付。

      走的那日,秋末。

      鸾阳站在她面前,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三个月了,微微显怀,她红着眼睛:“终是我对不住你…”

      雨晴只回了一句:“公主没什么对不住奴婢的…反倒是奴婢不好…”

      她想,雨晴还是怪她的。

      不然为何拒绝了她要给她的所有东西?哪怕是一件保暖的衣服?只身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裹,一如她初进宫的时候。

      那时的雨晴还有点怕人,笨拙的跪在地上给自己请安,可眼睛里装着整个世界,她在宫外的见识很多,自己总是听得入迷。

      那漫长的日子里,总少不得她愉快的声音在耳边叙说,令她不仅对宫外的世界心驰神往。

      鸾阳无力的往后退了几步,便倒在身后人的怀里,席初用自己身后的披风把她裹在自己的怀里。

      她突然有些怪他,抿着唇不愿说话,眼神直直的盯着远处的地面,载着雨晴的马车缓缓的离开了她的视线。

      眼泪忍不住就流下来了。

      “明日里便让青枝回来吧。”

      他眼睛闪了闪,替她擦去冰凉的泪水,“…好。”
      …

      青枝隔日一早便回来了,等在外屋伺候。

      鸾阳迷迷糊糊的被席初亲吻着醒来,推开他又凑过来的身子,暗骂了一句禽兽,才哼哼唧唧的被席初伺候着穿上了衣服。

      整个过程,她还是沉浸在雨晴离开的悲伤中,不愿多说。

      直至走到外室看到低头站在一旁的青枝,泪水便又涌了出来。

      青枝笑了笑:“奴婢回来了是好事,夫人哭什么?难道不愿青枝回来吗?”

      不到半月,她便清瘦了不少。

      鸾阳瞪了她一眼:“我什么心思你不知道吗!”说着,还是从梳妆台上拿了早就准备好的药膏放入她的手心,青枝推拒着,“奴婢不用…奴…”

      “拿着!”不由分说的再次塞进她的手心,“雨晴已经走了,你不能再出什么事了…”

      青枝猛的抬头,诧异地偷瞄一眼鸾阳身后沉默的席初,“…走了?”

      不该呀…

      “回东陵去了…”鸾阳垂下眸子,抿抿唇。

      青枝方才明白。
      …

      天儿越来越冷,不过是初冬的时节,席初便命人在屋子里烧上了上好的银丝炭,鸾阳觉得没什么味道,反倒是席初又托人从温泉行宫处弄了好多鲜花来。

      整个屋子里香喷喷的,鸾阳爱极了。

      “夫人,外头下雪了呢!”

      青枝从屋外进来,抚掉了肩上的雪花,眉开眼笑的。

      “果真?”

      鸾阳一喜,被火炉熏得染着红晕的小脸儿更添几分喜色,看得子昙“扑哧”就笑了出声。

      子昙放下了手里的活计,从炉子上拿了温好的安胎药给她,看着她不情不愿的喝了,又笑道:“这可是今年的初雪,也是来这越国的第一场雪,待会儿奴婢去把红纸挂在树枝上,挂的高高的,来年公主和生下的孩子定会是平平安安,福泽万年的。”

      在东陵,是有初雪时挂红纸祈福的说法。

      “说的好,待会儿我便命人在府上的所有树上挂满了红纸。”

      席初朗声进来,挥退了行礼的奴婢们,笑盈盈的在炉前暖了手,去了寒气才拥住她,“今日精神不错。”

      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儿他心里也高兴。

      鸾阳轻轻的推了推,没推动,倒也就由着他抱着自己:“子昙胡闹,你倒是比她还起劲儿。”

      这丞相府多大啊!在树上挂满了红纸像什么话…

      “没得人还以为府上有什么大喜事儿了呢…”

      席初朗声笑了,“公主可不就是府里最大的喜事吗?有何不妥?”

      鸾阳被逗得笑了,没好气的推了他一下,“你别瞎闹啊!”

      他只是淡笑不语。

      鸾阳又说道:“不过这的确是个好兆头,你说…他会平安出生吗…”她轻轻的摸了摸显怀的肚子,彼时,已经不知不觉四个月了。

      她的肚子也跟吹皮球一样大起来。

      她总是很迷茫,也有些怕。她在宫中长大,虽然东陵的皇子很多,可难产而死的也不少。

      她怕…她也没福分平安生下…

      好像…拥有连唯和席玧之就花光了她所有的福分…

      想到这儿,鸾阳又忍不住笑了,却瞧见席初把耳朵轻轻的贴在她隆起的肚子上,那幅小心翼翼的样子让她好笑。

      “你干什么呢…”

      “嘘…”

      席初冲她眨了眨眼,过了一会儿才眉开眼笑的起身,认真的说:“儿子说了,他会乖乖的,不会闹你的。”

      “所以…你们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浑话。”她却忍不住湿了眼眶,心中一股浓浓的甜意升起,故意笑骂:“你怎么知道是儿子?万一是女儿呢…”

      她倒不担心席玧之重男轻女,就是不甘心他如此断言。

      但席初似乎对这件事很执着,一直强调要生个儿子,鸾阳撒泼打滚,他才说了实话。

      “必须是儿子,将来可以保护着妹妹长大,未来都是不确定的,我们万一…妹妹还有哥哥撑腰…就像连唯从小到大护着你一样…”

      他神色凝重地看着她。

      鸾阳刚回去的泪水就又涌了出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使她止不住的哭。

      她像个迷路后找到亲人的孩子,趴在他的胸口痛哭,哭得稀里哗啦的,隐约又听到了拍着自己后背的双手的主人,轻声又说了几句。

      “不是儿子也没关系,我会努力活下去,在找到另一个可以让她托付终身的人之前,努力的活着,为你,也为她。”

      爱屋及乌,他们将来的孩子,不论男女,都是他生命中第二重要的人。

      至于第一重要…

      席初看看怀中哭得更惨的小姑娘,无奈的笑了笑。

      正趴在自己怀里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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