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青鸾碧海 ...
-
鸾阳自然知道她这位皇姐心里想着什么,凤阳一像争强好胜,尤其见不得自己这个一母同胞的嫡亲妹妹好。
无事不登三宝殿,凤阳虽然任性,但也做不出在越国的地盘上堂而皇之的来给自己下马威,尤其是她还隐藏着身份。
于是她便直接开口:“公主有事吩咐便可。”
给她足够的体面,至于听不听她的“吩咐”又是另一回事儿。
凤阳见她言语生疏,默默的压下了心里的火,踌躇了好久,才深色自若地问:“皇妹来越国有一段时候了,可曾再留意过我东陵如今的形势?”
鸾阳闻言思索了一阵,在凤阳紧迫的目光下粲然一笑:“公主放心,本宫既然已经嫁到了越国,东陵的事儿不用您吩咐,本宫自然会避嫌以成全公主和诸位的心意。”
自从离了东陵,她就没想要回去过,自然不会再去留意。
凤阳一肚子话顿时卡在嗓子眼儿,她沉默了一阵,带有妥协意味的叹息便响在耳边,“皇妹不知…父皇初春时大病一场,如今虽然已无大碍,但几位皇兄的斗争却开始了…”
她细细的观察着这位皇妹的表情,见她脸上毫无波动,心里不禁有些打鼓。
“皇妹与七哥和大哥一向交好,不知皇妹有何想法?”
鸾阳有些好笑,原来是这样,可她并不想理那档子事儿。
“本宫已经是嫁出去的人,哪儿敢有什么想法,否则可是通敌的罪名,公主心慈仁厚,定会体谅本宫的。”
“论起交好,似乎公主与几位…皇子…更加和睦吧…”
“如果本宫没记错的话,似乎与本宫真正交好的,是本宫那已逝的十哥吧…”
不日,东陵使者便如同其他国家的使者一样离开了。
竟也不知,要凤阳来越国一趟的,又是哪个贵人儿…七皇子,三皇子,五皇子,又或者是大皇子
如果不掺和进去,多年之后,无论哪个皇子称帝,都会保留她凤阳公主的尊荣。可毕竟凤阳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啊…权利依旧是她想要紧紧把握在手中的武器。如今,也想把她拖下水了…
“怎么不开心?”席初淡淡的问道。
“东陵那边儿斗的厉害,凤阳想让我插一脚。”鸾阳本也没想要瞒着他,所以倒是随意的接了话。
席初点点头,这事儿他早就知道了,“如今,五七成一派,三八九成一派,一四成一派,凤阳与五七一派关系密切。”
“这是自然,毕竟七皇子最受陵帝宠爱。”青鸾理解的点点头。
接近着她又说:“我先前以为她是大皇子的人,可他的出身不太好。”大皇子回朝前一直在边关,战功赫赫,威望也更大些。但生母是燕嫔,如今是燕美人了,虽然有些宠爱,但位分着实在一群莺莺燕燕中不高。
七皇子的生母可是容妃,后宫里最受宠的女人,五皇子如今也养在恩宠不深但胜在家世的栗修容膝下。
一边是势力,一边是威望,反而夹缝中求生的三□□一派颇为不易,生母位分与家世中可,这一派依靠的是圆滑世故。
鸾阳深深了解,这位三皇子为人处事面面俱到,抬手不打笑脸人,说的就是他,可谓是笑面虎,绵里藏针了。
当初,连唯在的时候,这三皇子疼着自己,宠着自己,后来没落的时候,也没见他与其他皇子有所不同。
“这龙子们个个都生猛的很,陵帝晚年是安心不了了。”
自从凤阳这一趟后,席初便也时不时的跟她说些东陵的事儿,鸾阳倒也不在意,他本也就是跟她提一句。
入秋后,东陵那边儿就又鲜活起来了,平日里不很出头的四皇子连和,五皇子连易,八皇子连禄被封了郡王,封地都下来了。
是安郡王,顺郡王和恭郡王。
这封号可有意思的紧呢。
“陵帝怒了,皇子们近日里太过活跃,朝堂上竟然已经分了派别,分别以七皇子、三皇子、大皇子为首,陵帝不过不惑之年,便有大臣上奏要立太子了。”
陵帝逼急了,调了几个不出挑的就封了,实则是警告。
“这小派别里突然有了个封了爵位的,那可怎么自处?”鸾阳歪了歪头,趴在席初的怀里闷笑。
窝里斗…那岂不是越搅越乱?换个角度看,陵帝对于那些小派别心里门儿清。
陵帝已经怒了,不知道第一个遭殃的又是谁…
鸾阳如今可无暇顾及这些,近日里她头昏脑胀的,身子越发的疲惫不堪。
张太医日日里的请脉她也是能免则免,大多时候都是在床上闷睡。
“夫人呢?”
席初傍晚从宫里头回来,还带回了皇帝赏的一些珍贵药材,他打算给鸾阳好好补补。可进了书房,小姑娘竟也不在。
鸾阳是爱极了窝在他的书房里看话本子、打发时间的。
见小姑娘不在,他不禁生了疑,关切到:“夫人可用了晚膳?”
一旁的管家摇了摇头,又细细思索一番,“近日里夫人似乎格外松散些,今日可是连糕点都没有用。”
有丞相的吩咐,夫人的大小事宜他都要亲自问过的。
席初皱了皱眉头,大步朝正院走去。
屋里头点着安神香,雨晴正在外间熬着药膳,他眉头紧锁:“夫人睡了?”
连晚膳都未用。
岂料雨晴见了席初,一张脸都垮了,眼神飘忽,欲言又止的样子,分明是有口难言。
席初脸一冷,周身的气息都冷冽了起来,雨晴莫名的颤抖着双腿,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他抿着唇,压抑着怒火,慌忙朝里屋走去:“把张太医请来。”
天蒙蒙亮了。
鸾阳晕晕乎乎醒来时,望着头顶的朱红帐好一会儿才恍过神儿来。抿了抿干瘪的嘴唇,转头就看见趴在床边的男人,自己的手还被他紧紧握着。
她的手被攥的麻了,轻微的动了动,就惊醒了身边的男人。
冷冽的竹香浸了满怀,她怔了怔,才伸手缓缓的也抱住了对方精瘦的腰,“席玧之…你…”她突然就说不出话了,脖颈上的湿濡感令她闭上了嘴。
“身子不舒服为什么不告诉我?”席初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闷声问道。
鸾阳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嗫嚅着说:“你不是忙嘛…我怕你担心就没告诉你…”
这几天朝堂上有些事儿,他天天早出晚归的,她看着也心疼,怕他分心。
席初伸出手,狠狠的在她脸上掐了一把,直到鸾阳眼泪汪汪的看着他,他才软了心,深深的叹口气:“你知不知道当子昙告诉我你日日里昏睡的时候我有多害怕…”
她自知理亏:“我错了…”
“你是错了,我该好好惩罚你才对…”
语未尽,鸾阳只是看着他黑漆漆的眸子,就知道他脑袋里装的什么。
小脸一红,她瞪大了眼睛:“为老不尊的臭流氓!”
席初爽朗一笑,捏了一下她的脸,动作甚为轻柔,他眼睛里柔情万千,还有一丝后怕:“以后再收拾你,如今我若亏待了你半分,必有人要闹翻了天。”
“谁呀?”还能闹得了席玧之?
席初目光下移,落在她的小腹上,紧紧盯着,像是能看出花儿来,“你有喜了…”
张太医已经好久都被鸾阳拒之门外了,这一胎来的不易,甚至鸾阳都有些危险,他不敢想,如若他没有发现异样,她岂不是一直徘徊在悬崖边。
想到这儿,他又在心里给鸾阳加上了一笔账,任何涉及到了她身子的事儿都不能胡闹。
“有…喜?”
鸾阳一下子就呆了,还有孩子了?她和席玧之的孩子?
她把手贴在小腹上,有些慌乱,有些不知所措。
她也只是个孩子。
但这毕竟是好事儿。
鸾阳呆呆的笑了,拿过席初的大掌覆在她的小腹上,“我们的孩子…”
她的眸子亮晶晶的,像是盛着一汪清水,席玧之看着她,也跟着她乐呼呼的傻笑:“对,我们的孩子…席玧之和阿鸾的孩子…”
他们的孩子。
夫人怀孕了,这消息像是长了翅膀般传遍了丞相府的每个角落,府里头喜气洋洋的,对于鸾阳的一切大小事更是小心谨慎。
府里的老老少少都高兴坏了,这伺候的人大都是家生子,是打心眼儿里高兴,这毕竟是相爷的第一个孩子,还是嫡长子或嫡长女。
不管是男是女,都尊贵的很。
老管家更是对着席家二老的牌位拜了又拜,激动的眼里都有了泪花儿,一个劲儿地说“好”。
他看着席初长大的,如今相爷有后了,他便是死了也对席家二老有个交代。
宫里头不知怎的也知道了,皇后赏了不少药材和富贵吉祥的物件儿,都是寓意好的。
鸾阳被拘在屋子里不准出去,整日里看话本子,被身边儿的人,尤其是席初当个宝儿宠着,连穿衣服都是他一手包办。
她被压得紧了,得了席初不在府里日子,央了子昙在府里走走。
不知不觉便到了后花园近处的假山边。
秋风正凉,出来时又没有带披风,子昙不禁担心她会不会着凉,“公主,走了好一会儿了,别着凉了,我们还是回去吧,奴婢命了小厨房温着燕窝呢…”
“诶呀,再走走,你要是担心,便去取了披风来。”
“可…”
她随意的摆了摆手:“你放心,我就在这儿等你,你快去快回便可。”
子昙将一块帕子平放在石凳上,又小心翼翼地扶着鸾阳稳稳当当的坐了,才一步三回头的去了。
鸾阳惬意的坐在石凳上欣赏着美景,冷不丁的就听着了假山后的一处声音。
“姐姐我怕,我不敢看…”
她本无意听,但那头的人着实激动了些,声音有些大,字字句句都尽入她耳。
“我也怕…可没办法…相爷吩咐的我们身为奴婢哪儿有不听的道理…”
席玧之吩咐的?
“…姐姐…我好怕…连夫人身边儿的雨晴相爷都如此发落…若是哪一天我犯了错…”
“嘘…别胡说!只要我们把夫人服侍的好好的…再大的过错也都过得去…”
鸾阳听着有些莫名其妙,怎么还扯到雨晴了?谁被发落…雨晴?
那边渐渐的没了声音,像是走远了。
她忽然想起,好几日都没有见过雨晴和青枝了,一直是子昙服侍在侧的,她心里慌得很,想站起身去追,问个究竟,不妨子昙突然回来了,拿着一件披风。
见到她安然无恙的呆在原处,子昙松了一口气,“公主,天凉,奴婢给您披上。”
“子昙,这几日怎的不见雨晴和青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