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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十番棋第二盘惊现神之一手 ...

  •   “等等——”就在伊凌整理好心情准备离开的时候,奚遥走过去叫住了她,“这《九阳棋经》还是给你吧。”
      “我说过我不会接受你的施舍的,我是个言而有信的人,谢谢你,奚遥,我不配拥有这本书。”
      “我也说过这本书对我没有,但对你可能会有很大的帮助,你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执着和守信确实是良好的品德,但是——”
      “行了行了。”伊凌急忙连声打断道。伊凌知道自己如果不接受奚遥送给自己的《九阳棋经》,那奚遥势必又会对自己讲一番大道理,虽然自己对那些大道理不反感,但在还无法完全理解和接受的时候无疑就是浪费时间了。
      “谢谢你,不过你送给我《九阳棋经》可不要后悔,将来有一天我一定会打败你的。”伊凌恢复了傲然的神情说道。
      “伊凌师姐。”
      “不要叫我伊凌师姐,叫我伊凌九段,我需要你这么叫我,迟早我会达到九段的,哈哈哈哈……”伊凌说着捧着《九阳棋经》昂首挺胸走了出去。
      “奚遥,我说你小子真是够有魅力的啊,怎么每一个见你的女孩子离开的时候都是笑容满面的呢?”
      “你陪我复盘吧?”奚遥淡淡地回应了一句。
      “什么?你不是说?”柳孟豪有些吃惊地问道。
      “复盘是必须的,只是不合适让她陪我一起复盘,毕竟我相信这盘棋对她的教训和记忆太深刻了,也许让她一个人复盘会更好。”
      “那好吧,不过奚遥啊,我怎么觉得这盘棋你是赢了,但却什么好处都没捞着啊?”
      “好处?”说话间奚遥已经收起了棋子,并将一颗黑子准确无误地放在棋盘上开始复盘。
      “是啊,你看啊,你把《九阳棋经》给她了,可她却没有告诉你之前她在你身后说了什么。”
      “自从——”奚遥发现自己差点说漏嘴,急忙改口道,“自从于婧不在我身边之后,我下棋就只有两个目的:一是探索棋道,二是结交朋友,至于别的好处,有我会欣然接受,没有我也不会去强求,况且伊凌师姐她也告诉了她之前对我说的话,而且还不止一次。”奚遥说着已经摆了好几手。
      “什么话?我怎么没有听到?”柳孟豪装出一副呆萌的样子问道。
      “谢谢你。”
      “谢谢你?”柳孟豪觉得有些无语。
      “对,谢谢你。”奚遥说着已经摆完了右下角那个点三三的定型,“对我来说是听起来最舒服的一句话了。”
      柳孟豪咬着嘴唇神情有些尴尬,他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到棋盘上去来缓解自己的尴尬之情。柳孟豪盯着棋盘看了一会说道:“奚遥师弟,说实话对这个局部我真的一点儿都不懂,你和伊凌师姐下出来的变化我更是想都不敢想,恐怕难以和你进行讨论和研究。”
      “没关系,其实围棋当中有很多下法是殊途同归的,就比如说这个定型,你了解的定式肯定比我多,你有没有觉得和某个我们熟知的定式比较类似?”
      听奚遥这么一问,柳孟豪倒是啧啧嘴又仔细看了看、想了想然后说道:“你还别说,你这么一问我倒是也有些印象了,这个形状好像有点像寒刀七式中的一个变化。”寒刀七式是三百多年前围棋刚废除座子规则时当时被称为“寒刀”的来自华夏五州中东华州的天元七星高手安藤利虎发明的一个角部定式,当年安藤利虎曾经靠着这个变化一度横扫南阳州,直到二十几年后才被南阳州的一个当时刚刚进阶到天元一星的叫做周士龙的天才少年所破解,不过虽然“寒刀七式”被破解了,但其中的变化至今仍然被棋手们津津乐道,当初的七式如今早已经演变成了更多的变化,以至于其被称为围棋界三大最复杂的定式之一。
      “寒刀七式。”奚遥点点头喃喃自语道,奚遥并不是特别清楚“寒刀七式”,这个图他是完全根据星辰棋盘绝艺三十六图中的演算下出来的,“柳师兄,那根据你对寒刀七式的理解,不妨做个比较觉得这个图到底优劣如何?”
      柳孟豪微微一震,心想奚遥怎么问自己如此高深的问题,自己虽然知道一些寒刀七式的变化,但也仅限于皮毛而已,或者说是在老师的要求下死记硬背出来的,完全没有自己的判断和分析,但是看着奚遥鼓励和渴望的眼神,他又觉得自己如果什么都不说或者说自己什么也不懂,那岂不是也太对不起奚遥了?柳孟豪心里清楚奚遥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帮助自己慢慢培养独立的判断和分析从而来提高棋力。
      柳孟豪搓搓自己的脸然后挪动删减了一些棋子自语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就是寒刀七式的其中一个变化,对比来看,白棋的外势比实战图要完整一些,但黑棋的棋形也要比实战图好一些,但即便是这个这个图,黑棋也需要再走一手出头,一方面彻底将自己走畅,一方面也是用来遏制白棋外势的发挥,但要说孰优孰劣,我真的不好判断,如果我是黑棋的话,我可能喜欢这个图。”说着柳孟豪又把棋子复原,“看上去很类似,但黑棋的棋形确实比刚才那个图要差不少,伊凌师姐虽然有自己的研究,但是此时脱先还是有些无理了。”
      奚遥没有去评判柳孟豪说的是对还是错,一来他觉得自己还不够格直言,二来他也确实没太弄明白:“柳师兄这就对了嘛,要想提高棋艺,独立的思考和分析是很重要的,哪怕说错了也没关系。”奚遥说着也挪动了几颗棋子,“如果黑棋飞在这里是不是看上去会舒服一些?实战黑棋急于安定自己所以才选择了吃掉这颗白子,但后来的结果却恰恰说明这招棋不仅效率有问题,而且也没有让黑棋完全安定,毕竟吃掉一颗子只有一个眼。”
      “这——可是飞在这里感觉味道很差啊,白棋有很多可以利用的手段。”有了刚才的一番话,柳孟豪也变得胆大了起来,他直面奚遥毫不隐晦地说道。
      “这倒也是,不过——唉,看来这个局部确实还有待深入的研究,我相信伊凌师姐回去以后也会继续深入研究的。”
      “呵,奚遥师弟你果然在这里啊。”奚遥的话刚说完就听见门外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那声音充满兴奋。
      “咦,胡师兄你怎么来了?”来者正是胡海晏。
      “不好意思啊,我没有敲门就直接进来了,柳师弟不会怪罪吧?”胡海晏说着冲柳孟豪笑了笑。
      “怎么会,怎么会。”柳孟豪也是笑着回应道,“我没猜错的话,胡师兄是来找奚遥师弟下你们君子之约十番棋的第二局的吧?”
      奚遥看了一眼胡海晏,虽然他还没有说是或不是,但从他脸上的神情来看应该是如此。
      “没错没错,我听说奚遥师弟你今天又是大放异彩啊!当众让陈仲秋丢尽了脸面还指出了《九阳棋经》中的漏洞,这可真是前无古人的壮举啊!”
      “胡师兄过奖了,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哈哈哈哈……奚遥师弟你太谦虚了,升段赛直升普四,然后又让汪雨薇师妹感叹折服,现在又在牌局竞技活动中大显身手,看起来从我们第一盘棋到现在你的棋力又涨了不少啊!可是你虽然一直在进步,但我也没闲着,而且我现在已经被游院长破格提升到了普七段位,怎么样,敢不敢让我再见识一下你这些日子以来的进步成果?”
      “呀,胡师兄你提升到普七段位啦?那真是可喜可贺啊。”柳孟豪听胡海晏说他已经提升到了普七段位,一时间就像是他自己升段了一样高兴。
      “既然是胡师兄相邀,我定当奉陪,胡师兄能提升到普七段位,想来也是进步不小,还望一会儿胡师兄能手下留情啊。”奚遥表面上虽然没有像柳孟豪那么欣喜,但胡海晏却能感受到他是发自内心的有在替自己高兴。
      “好,我都等不及了,就等你这句话呢,来来来柳师弟就劳烦你继续担当裁判了。”
      “咦?你们这是在研究什么定式啊?怎么我都没见过?”胡海晏这才注意到了棋盘上之前奚遥和柳孟豪正在研究讨论的那个星位点三三引发的复杂局部变化。
      “哦,没什么没什么,就是随手摆的。”奚遥急忙抬手一挥,就把棋盘上的棋子都挥成了一团,然后黑白分明将其一一放回棋盒。
      “我记得第一盘是我执黑先行的,那这一盘就不猜先了,就由奚遥师弟你执黑先行吧。”胡海晏说着拿过白棋盒子,然后将黑棋盒子推到了奚遥的面前。
      “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奚遥说着就迅速将一颗棋子摆在了棋盘上,开局四手棋,奚遥以星·小目开局而胡海晏则是以二连星应对。只是柳孟豪在记谱时还揉了揉眼睛确认了一下,因为在他印象中,这是奚遥几盘棋以来第一次下小目。
      紧接着,奚遥稳稳地下了一着大飞守角,而胡海晏也以最平常的普着应对,和刚才奚遥与伊凌的那盘棋不同,这盘棋两个人都没有显出丝毫的不寻常的神情,如果说刚才那盘棋是在较劲的话,那这盘棋除了较劲更多的是一种彼此之间的交流和交心。
      随着棋局的进行,奚遥的黑棋就像是连绵的山峰,山峰下是深邃狭长的山谷;而胡海晏的白棋则犹如倾泻而下的瀑布,似乎随时都要把山峰切断,把山谷淹没。
      “胡师兄,我知道你是个以力量和善战著称的棋手,也知道你一直想和我轰轰烈烈地大战一场,那好,这次我也不会退缩了!”奚遥心想着将瞄着黑棋的断点毅然决然不顾自身安危地断了上去,此着一出,棋盘上顿时硝烟弥漫,几手过后,黑白双方几块棋扭杀在一起,奚遥和胡海晏就像是两个生死相搏的武士各显神通,互相见招拆招,相生相克。
      奚遥借助着星辰棋盘绝艺三十六图的演算逐渐在战斗中占据了上风,着着都直指白棋大块的要害,让原本看上去并不难处理的大块白棋一下子有了性命之忧。当然胡海晏也绝不是泛泛之辈,在长考之后妙手连发,然而就在眼看就要脱险之际,奚遥石破天惊的一点让胡海晏大吃一惊,这一点正是奚遥在星辰棋盘绝艺三十六图沧桑图中的一个变化图中寻求到的他自认为最为精妙的一手。
      奚遥这小子可真是个怪人,这盘棋和刚才与伊凌师姐的那盘棋完全是判若两人啊!柳孟豪已经完全看不清棋盘上的状况,所以只能把注意力放到了奚遥前后两盘棋截然不同的表现上。
      “真是好棋啊!”胡海晏走着走着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已经陷入了绝境,之前奚遥有几着让他摸不清头脑,甚至还觉得有些不知所云的着法此时竟然全都发挥了作用,一环连一环毫无破绽,奚遥刚才的那一点妙就妙在时机恰当好处,胡海晏原本以为奚遥会随手交换掉两个眼见可以破眼的先手,但如果那样的话,胡海晏也就可以安心地通过弃子来达到断臂求生的意图,但是奚遥没有作那几手交换,如果胡海晏还是做同样的选择,虽然也能达到效果,但却要付出更为惨痛的目数损失,这对于原本就即便活了也不乐观的胡海晏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胡海晏一松手,将已经抓起的棋子丢回了棋盒中,整个人猛地向前移了移,双手交叉托在下巴上,眼中棋盘上自己的白子就像是玻璃碎了一地的样子。
      两块黑棋就像是一把大钳子牢牢将一块白棋钳在其中,大有要将白棋的这块棋夹得粉碎的架势,局势到了这个几步,胡海晏也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只有拼着一死与黑棋进行对杀。
      “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胡海晏不断地提醒自己,鼓励自己,粗粗一看,黑棋的包围圈已经十分的完整,白棋几乎找不到可以对黑棋造成威胁的地方,但是胡海晏总觉得在黑棋若即若离的棋形之中一定隐藏着难以发现的破绽。本来胡海晏是打算用道法的,但是眼下这情形如果自己不用道法那必然是要被奚遥杀得丢盔弃甲,惨不忍睹了,而且他觉得即便自己用道法以奚遥的修为他也应该不会有所察觉,况且自己用的并不是说去干扰对手的思维而只是可以让自己的计算力和棋感短时间内大幅提升的一种道法,严格意义来说也不算是犯规。想到这儿,胡海晏立刻沉下心来运用起了他前不久刚刚学成的“灵璧心法”,一时间,他忽然觉得自己大脑的容量和运算速度比以前提高了好几倍,在他眼中,棋盘上棋子与棋子之间渐渐出现了裂痕,而这些裂痕就有可能是黑棋的破绽所在。
      “对了,就是这一手!”突然胡海晏心中大喜,在强化计算下,他到底还是发现了黑棋棋形中存在的破绽,“奚遥师弟,我很高兴你敢和我正面作战,但你依然是赢不了我的,至少这盘棋你是赢不了我的,看好了,接招吧!”胡海晏的心中一阵气势如虹的大喝,然后迅速抓起一颗白子放在了棋盘上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方。
      “什——什么!?”奚遥见到胡海晏的这手凌空一挤也是大吃一惊,显然他之前通过星辰棋盘绝艺三十六图演算的变化中并没有这个手段。他猜测不是自己的修为还不到就是连星辰棋盘绝艺三十六图都没有想到这手棋。
      “啊!”就在奚遥重新催动星辰棋盘时他突然感到一阵眩晕,随即低吟了一声,只不过声音很轻而胡海晏和柳孟豪的注意力都在棋上没有发现。奚遥意识到这是自己真气精力不足的预兆,他今天也确实催动了太多次星辰棋盘,此时即便再召唤出来也已经无力再维持星辰棋盘的威力了。
      奚遥无奈只能拍拍额头重新审视棋局,粗粗一看之下完全看不懂黑棋的这手凌空一挤到底意欲何为,这颗孤零零的白子就像是一颗卡在悬崖峭壁狭缝之间的石子试图撬动整个山壁,正常情况下这无疑是以卵击石白费力量。而在旁记谱的柳孟豪更是对这手棋摸不着头脑,在他看来,这只是胡海晏山穷水尽之时下出的骗招而已,虽然奚遥迟迟没有落子,但他相信奚遥是能够正确应对的。
      奚遥偷偷抬头看了一眼胡海晏,胡海晏一改之前为难踌躇的神色而是气定神闲地看着棋盘,似乎是对他下出的妙手颇为得意。如此一来,奚遥自然就不敢怠慢了,他一边细细品味着这手棋的妙味和目的,一边对接下去可能出现的变化一一计算,突然间,奚遥猛地握起拳头轻轻敲了敲桌子,显出懊恼的神情。敲桌子的声音很轻,但柳孟豪肯定是听到了:“怎么,难道说这手棋真的是妙手吗?”柳孟豪心中暗自说道。
      “糟糕,忘记在这里交换一下了!”奚遥在尽全力计算过后心中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声。原来胡海晏的这手挤看上去很无厘头,但黑棋并不好应,黑棋看上去好像怎么应都可以,但实际上如果随手一走黑棋联络不完整和气紧的弱点就会立即暴露出来,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被白棋反杀,而黑棋联络不完整和气紧弱点的根源则是来源于黑棋漏掉了一个先手打吃的交换,那个奚遥因为不想给白棋断臂求生而不愿意走的交换,而现在,在双方刺刀见红之时,黑棋原本的先手打吃已经是无论如何都走不到了。
      无奈之下奚遥只能寻找全身而退的办法,既然已经吃不掉白棋,那至少不能让自己被白棋反杀,然而即便只是寻找妥协的退路也让奚遥伤透了脑筋,因为这手挤似乎正好击中了黑棋的要害,无论黑棋怎么应对都难以避免被分断的命运,奚遥能做到的只能是把损失降到最低了。
      “唉,真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啊!”奚遥摇摇头,又咬了咬牙,轻叹一声然后极其不情愿地落下一子,他深思熟虑之后还是不甘心就此放弃,干脆放出胜负手最后一搏。奚遥下出的这手虚罩也很精妙,有着一子两用的意味,既间接保证自己的联络又同时威胁着白棋的死活,如果白棋应对不当,那之前那凌空一挤的妙手就会前功尽弃。
      胡海晏微微一笑,心里暗自说道:“奚遥师弟果然是厉害,能够想出这步棋真是为难你了,要是换个一般的对手,哪怕是平常的普七段位的棋手,你都有很大概率能够制胜,但可惜你遇到了我,虽然我的修为也不足以支持我长时间使用‘灵璧决’,但这里的变化我已经全都算清了,这就足以让我赢下这盘棋了!”
      双方你来我往走了几手之后,胡海晏一着空弯三角再一次让柳孟豪大跌眼镜,按照正常的棋理,这种愚形的形状很多时候是宁愿死都不能下的,因此柳孟豪第一反应是自己看错了,即使是在他确认没有看错之后他依然是双眼圆睁,嘴巴微张,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不过很多时候就说明还是会有一少部分情况下是可以下的,而且围棋中本身就有一门关于“愚形的妙手”的课程。奚遥见了这手棋虽然也是大惊失色,但不同于柳孟豪的难以置信,奚遥所表现出来的更多的是啧啧称奇和肃然起敬,因为这手棋在他的计算之中,只是他想看看胡海晏能不能下出来而已,如今见到胡海晏下出了这手棋,在意外之余更多的就是惊喜了。
      见白棋应对无误,奚遥也只能及时回头弃掉右边一块黑棋而将左边黑棋走厚并吃掉零零碎碎的几颗白棋残子,而白棋则成功突破黑棋的包围圈还将右边的一块黑棋顺势收入囊中。粗粗判断一下,双方获得的目数相差并不大,但问题是白棋在周围子力的呼应下,发展潜力显然要比黑棋大很多,因此形势优劣也便一目了然了。
      按理来说此时奚遥的黑棋也可以选择在左边行棋扩张自己的模样,但先不说白白落一后手,即便双方对围大空,黑棋的贴目压力也十分巨大。因此在判断对围无法争胜后,奚遥便抓起一颗黑子将其重重地拍在了右边白棋的模样当中,仿佛是在告诉胡海晏“我还没有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奚遥打入的选点也颇具玩味,从棋理上来说,这手棋的选点有些无理,或者说有孤军深入之嫌,但此时奚遥正需要引诱胡海晏来强杀自己,因为只有那样才有机会抓住对方的失误从而一举逆转局面。
      面对奚遥赤裸裸的挑衅,胡海晏并没有冲动,如果是在平常,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以最凶狠的着法进行反击,将来犯之敌悉数歼灭。但现在坐在他对面的是奚遥,之前上面的战斗,虽然自己最终凭借着运用“灵璧决”找到的妙手转危为安并确立了优势,但奚遥的战斗力却完全出乎他的想象,他原本以为奚遥并不善战,但现在看来奚遥并不是不善战而是不轻易出手,就好似顶级的剑客,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然见血,自己这次能够化解奚遥的出手多半还是运气好。
      想到这里,胡海晏使劲搓了搓脸,然后做了几个深呼吸,双手交叉在胸前开始沉下心来仔细地判断形势,他知道形势肯定是白棋优势,但他需要知道的是白棋的优势究竟有多大,这将会直接影响到他应对黑棋深水炸弹的方式。
      “嗯——看来这样就行了。”十几分钟之后,胡海晏胸有成竹地点点头,然后坐直身子开始落子,没下几手就轮到奚遥再次为难了。
      “这——胡师兄的意思难道是说放活我这块棋,先手围住右下角就足够了?”奚遥有些怀疑地也进行了一次形势判断,由于黑棋的左边实在是很难围出大空,所以奚遥在判断之后同意了胡海晏的判断。但即便是这样,奚遥也只能先做活自己的这块黑棋再说。
      接下去胡海晏的每一手都下得非常沉稳有力,就像是一道道军令督促着奚遥赶快做活他打入进来的黑子。而奚遥纵然有万分力气也没有反抗的余地,每一手棋都下得极其无奈,不管怎么说,他觉得这种棋没必要下到玉碎的程度。
      整盘棋的局势已经渐渐明朗,连柳孟豪也能清楚地看出是白棋的胜势之局。在黑棋做活右边打入的一块棋后,白棋也先手获得了右下角将近三十目的实地,然后用获得的宝贵先手在左边打消黑棋本就不大的成空潜力。一番已经不能称为战斗的战斗之后,双方的地盘基本宣告划分完毕,白棋盘面稍好的局面已经不可逆转。
      眼见大势已去,奚遥突然觉得一阵眩晕,然后便捂着脸趴在了桌上。
      “奚遥你怎么了?”柳孟豪见状立即上前问询奚遥的状况。
      “胡师兄,其实奚遥师弟他之前——”柳孟豪是想说奚遥之前刚和伊凌下了一盘体力和精力都有所不济但却被趴在桌上的奚遥吃力地挥挥小手给打断了。
      奚遥勉强抬起头来将他原本想要下到棋盘上的一颗黑子丢到了棋盘的右下角示意投子认输:“哦,我记得投子认输好像是扔两颗子吧?”说着奚遥便伸手从棋盒中又抓了一颗黑子补扔到棋盘上。
      “奚遥师弟你没事吧?”胡海晏见奚遥好像很疲惫很吃力的样子早已把胜负置之度外,也起身走过去关切地问道。
      “谢谢,我没事。”奚遥看着胡海晏平静的面容,完全看不到对方脸上有丝毫赢棋的喜悦之色,“胡师兄果然是技高一筹,这盘棋我输得心服口服。”
      “奚遥师弟,其实——”胡海晏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奚遥,“其实我是运用了‘灵璧决’提升了自己的计算速度和深度才赢的,而之前我们说好不用道法的。”胡海晏的语气中带着一种胜之不武的惭愧。
      “呵——”奚遥轻笑一声说道:“谢谢胡师兄的坦白,不过赢了就是赢了,说实话,其实我也——我也运用了某种特殊的道法。”
      一句意料之外但却在情理之中的话。
      “怪不得,我应该想到的。哈哈哈哈……这么说我们两个都犯规了。”胡海晏一下子又变得开朗起来。
      “不管怎么说,胡师兄你的那凌空一挤真算是神之一手了,哪怕我们都运用了道法,但就这一手棋还是看出了我们修为上的差距。”奚遥接过柳孟豪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继续说道,“别担心,我只是有些累,没什么大碍的。”
      “特殊的道法,是和星辰棋盘有关吗?”胡海晏问。
      奚遥微微一愣,不过想到胡海晏现在是游弈道的关门弟子,知道些许星辰棋盘的秘密也就不足为奇了。
      “星辰棋盘?那是什么东西?”柳孟豪看着奚遥和胡海晏,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听天书一样。
      “奚遥师弟你不说话就算是默认了,你放心,我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也不是会去探听别人隐私秘密的人,我只是想知道你的特殊道法是不是和星辰棋盘有关?”
      “是,不过胡师兄你怎么会问这个问题呢?”奚遥点点头承认了,他觉得既然胡海晏如此坦诚,那他也不好不说实话,况且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
      “星辰棋盘的秘密只有你这种天才才能去领悟,虽然我也很想,但我有自知之明,我听说当初北斗棋院的四大天才少年之一的高星在里面呆了三天出去之后棋力便突飞猛进,在后来进行的华夏五州九耀杯围棋赛上连克各方强敌夺得了冠军,我相信以你的天赋一定能够取得比高星更加显赫的成绩。”
      “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奚遥只是呵呵一笑便岔开了话题,“胡师兄你也要继续加油,游院长对你的期望也一定很高吧?今天时间也不早了,要不我们改日再聊?”
      “好,既然你觉得累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我看今天你就别回去了,就在柳师弟这里住一晚吧?”
      “这——不符合棋院的规矩吧?”柳孟豪有些为难地说道。
      “这有什么,他可是奚遥,是不是啊奚遥师弟?我都知道棋院的那些条条框框对奚遥都是可以网开一面的,唉,我真是羡慕啊!”胡海晏故意带着嫉妒的语气对奚遥说道,吧奚遥和柳孟豪都给逗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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