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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从小金鱼到于婧师姐 ...

  •   第二十五回——从小金鱼到于婧师姐
      星辰棋院一月一度的的升段赛再次开始了,在天气逐渐转凉的深秋的时节,棋院里的枫叶如火一般劲舞,一扫原本深秋的荒凉气息和景象。不过尽管如此,萧瑟的寒风依然无情地肆虐着棋院中的每一个生灵,再加上星辰山中越来越浓的雾气,棋院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方空气似乎都带着冰霜,晶莹的冰霜试图减慢每一个生灵做出一切行为的速度。
      “唉,每年这个时候迟到的人总是特别多,甚至比数九寒冬时节还多。”薛文光站在进行升段赛的大楼门前望着三三两两,无精打采进来的弟子叹道。
      “是啊,上课迟到也就算了,连升段赛也迟到,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一向以严格著称的长老郭岱也站在门口附和道。
      宋昊拿出手巾擦了擦身上的雾水说道:“星辰山一年四季就是这个时候的天气最讨厌,温度湿度突然的变化再加上雾气,连我到现在都没有完全适应,更别说是那些学生了,迟到什么的都是小事了,你看看他们的精气神,最让我担心的还是这个季节升段赛棋的质量,我早先就和游院长提过,这十一月份的升段赛就应该取消。”
      林自伟听完宋昊的话冷哼了一声:“哼,宋长老你就做你的老好人吧,我看就是游院长对他们太宽容了,要是把那些迟到弟子的参赛资格取消并且再给与一些附加惩罚,我看他们还敢不敢迟到!至于说到对气候的不适应,我看除了游院长和老薛,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三个能完全适应这种气候的人,但越是这样就越是能看出一个人的意志品质,你知道为什么我们星辰棋院那么多年都没有出过顶尖高手吗?你可以说是我们这帮老家伙比不上京都道场,北斗、南天里面的那些老家伙,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弟子的素质问题,我们星辰棋院的弟子,十个里面有五个是天赋平平又不努力的,两个是有天赋但怕苦怕累内心脆弱的,两个是努力学习但天赋实在是太差的,至于这剩下的一人吧,至少目前来看也只有那个这次没报名的小子了。”
      “那个没报名的小子?哈哈哈哈……林长老你说的是奚遥吧?那小子的确是天赋异禀,但是到底努不努力,内心坚不坚强现在下定论还为时尚早吧?”
      “郭长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你平日里总和那二分之一的弟子待在一起就觉得咋们星辰棋院真的一个好苗子都没有了吗?我不妨告诉你,奚遥可是游院长看重的弟子,一个能够刚入门就被游院长看重的弟子,这应该还没有先例吧?再说了,这次在院长关门弟子竞赛中胜出的胡海晏也是很有潜力的嘛,再加上陈仲秋,伊凌,顾言中那些人,我们星辰棋院的未来还是可期的。”林自伟对郭岱有些揶揄自己的语气很不高兴,立即开口反驳道。
      “院长——”就在郭岱和林自伟一副要吵架的样子之时,游弈道走了过来,薛文光和宋昊连忙恭敬地向游弈道打招呼道。
      “和你们说过多少次了,一大把年纪还为点小事吵吵闹闹,有空也和老薛一样多研究研究修身养性的道法,对你们没坏处的。”游弈道的声音遒劲有力,丝毫不给人任何抗拒的余地。
      “是是是,院长,这还有几个弟子没有到,您看——”郭岱在游弈道面前从来不敢放肆,连忙转移了话题。
      游弈道看了看大厅里的挂钟,略一沉思道:“唉,看来真是我太纵容他们了,这样吧,把门关了,没有到的弟子就视作弃权了。”游弈道说着大手一挥示意薛文光跟自己过来。
      “听说奚遥这次又没有报名?”游弈道问薛文光。
      “是的,不过您不是说那个什么——所以我也没有多问。”
      “老薛你说,奚遥他会不会是因为压力太大了?”游弈道沉声说。
      “压力太大?还请恕文光愚钝,请院长明示。”
      游弈道来回踱了几步说道:“奚遥来到棋院也快半年了,自从上次一下升到普四段位之后,最近两次的升段赛他都没有报名,你说他是不是害怕自己锋芒太露而受到别人的嫉妒呢?”
      “这——不会吧?奚遥不是一直都是锋芒毕露的吗?他会因为这个原因就放弃参加段位赛?之前他在庆典活动牌局竞技上当中让陈仲秋难堪难道不是更加锋芒毕露吗?”
      “老薛啊,不瞒你说,可能是我太希望他快点成熟起来了,呵呵呵呵……不过老薛,你觉得如果奚遥参加的话他可以升到几段?”
      “这——”薛文光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道奚遥的棋力很强,但究竟强到什么程度却完全无法判断,“院长,这个我真的说不出来。”
      “前不久我新收了一个关门弟子胡海晏,他告诉我他和奚遥立了一个君子之约的十番棋,虽然他连胜了奚遥两盘,但是他和我一起复盘的时候他和我都相信奚遥的真实棋力绝不在胡海晏之下,只是在细节上还不够成熟才连输两局罢了,胡海晏虽然是我破格提升的普七,但他的棋力我了解,应该是在强七和超七之间,如此来看,奚遥至少也拥有普七的棋力,而且还是一个多月前的棋力。”
      “什么!?”薛文光大吃一惊,“奚遥那小子的棋力真的——入门不到半年就已经是至少普七的棋力了!?”即便是从游弈道的嘴里说出来这话,薛文光依然是满脸惊愕难以置信。
      “那这么说,奚遥会不会是因为——因为他知道自己有至少普七的实力,而升段赛最多只能升到超六,再往上就要通过各种大赛积累积分,或者是参加整个南阳州的升段赛才能升段,当然作为南阳州棋协理事之一的院长您也有权利每年破格提升一个超六段位的棋手,但也只能提升到普七,所以他会不会根本就是不屑来参加这升段赛?”
      游弈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呵呵呵呵……老薛你这么一说倒是也有可能,通过学习领悟星辰棋盘,他的棋风和为人处世是比以往改变了不少,但那种桀骜不驯,锋芒毕露的本性仍然还在。不过话说回来,他应该知道无论他再怎么不屑参加升段赛,他也要通过这个赛事达到普五然后从棋院毕业的。”
      “以他的棋力升到普五实在是手到擒来啊,一次升段赛就够了,不过那小子的心并不在这里,亏你还想让他接你的班。”薛文光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但知道的事情也不会隐瞒,即便是面对院长游弈道。
      “我当然知道他不是池中之物,不过无论他未来怎么样,总归都是从我星辰棋院出去的,乌鸦尚且反哺,我传授星辰棋盘给他,不奢求他报恩,但我相信他虽然现在桀骜自负,但总有一天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的,何况他本性是善良的。”
      “既然院长这么说,那我也不说什么了,只是据我所知现在棋院中已经存在嫉妒他,把他当做眼中钉,肉中刺的人,他现在处在一种鹤立鸡群的境地,我在想我们还是想办法让他尽早毕业然后去外面历练历练,不然在棋院中待得时间久了,只怕是会生出祸端啊。”
      “呵呵呵呵……你的担心我也想到了,只是现在就让他出去你就放心?棋院里再有人嫉妒他也只是棋院这点空间而已,大家也毕竟都还是同门师兄弟,就算出了什么事也还有我们这些老家伙能帮他,但要是到了外面,以他现在的行事作风只怕会有更多的仇敌,他的处境会更危险,当然了,到了合适的时候我会让他出去的,你放心,这些事情我会安排好的。”
      “唉,院长你总是把事情往好处想,有的时候家里的人下起手来比外面的人可狠多了。”薛文光轻叹一声说道。
      “行了,不说这些了,我们去看看棋吧。”游弈道说着示意薛文光陪自己去看看升段赛的棋局进行的怎么样了。
      作为星辰棋院的弟子,第二年是非常关键的一年,这一年几乎所有弟子都会尽全力去下升段赛从而提升段位以保证三年以内达到普五从而毕业,尤其是在第一年中没有取得太好成绩的弟子,比如滕扬和于婧。据不完全统计,所有能够毕业的弟子中有八成以上都在第二年至少达到了普四的段位,尤其是十一月这个所有人因为气候问题而状态不佳的月份,更是被许多下手视为挑战上手的绝好机会。
      于婧身穿一件蓝紫色风衣,风衣一直披到了地上,质地十分的柔软丝滑,即便坐着也显出他修长美丽的双腿和神秘有致的身材,乌黑的秀发梳在两边慵懒地滑躺在肩膀上,一张俏脸紧绷着,一双美眸也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的棋盘,抓子,落子,轻摇折扇,举手投足间无不显出紧中有松,柔中有刚的气质,一双纤纤玉手在方寸之间指点江山,又好似在宣纸上着墨作画,令人如痴如醉,不知道是在看棋还是在赏人。
      而在于婧的对面则坐着一个身材丰腴的女孩,金黄色的发髻戴在稠密盘起的头发上,身穿金黄色的华袍,华袍上点缀着各种看不明白图案,颈间带着一串由金、银、玛瑙、琉璃等宝物制作而成的一串珠子,她的名字叫许璎珞,段位是强四,人如其名,尤其是这正襟危坐下棋的样子看上去就像是一尊佛像,每一个动作都有一种特殊的节奏,有一种任你百般腾挪我自岿然不动的架势。
      这盘棋对于婧来说意义非凡,如果能够取胜她就能升到超四段位,那样离毕业就只有一步之遥了。房间内,别的对局都已经结束,所以还没有走的人全都聚集到了这里,经过一年多的历练,于婧已经成长为了令无数男弟子梦寐以求的择偶标杆,她的外在美丽不输给伊凌,却比伊凌要平易近人的多,她的内在气质也比另一位星辰棋院女弟子中的佼佼者楚夏荷有过之而不及,但外貌却让楚夏荷黯然失色,只是所有人都只是把这份爱慕藏在心里,因为谁都知道于婧的身边总有一个形影不离的男人——滕扬,那个在外人看来和于婧关系十分奇怪的男子,尤其是当他们得知了滕扬的真实身份后,他们当中的绝大部分人都只能知难而退了。
      滕扬挤到了围观人群的最前面,基本上算是站到了于婧的身边,此前他已经成功升到强四段位,此时的他心情大好,只希望于婧这边也能取得胜利,那便是双喜临门了,虽然说于婧如果赢了这盘就会升到超四,就会超过自己一个级别,但他并不在意这些,看到于婧能够从之前对奚遥的思念和担忧中走出来便是让他最开心的事情了。
      此刻,棋盘上的形势依然扑朔迷离,胜负难料,因此滕扬的神情也是十分的紧张,生怕于婧会下出什么坏棋。于婧是所有女棋手中的一个另类,众所周知,女子棋手一般都是以善战、力量大著称,经常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很多战斗在外人看来都是毫无道理的,似乎就是为了展现自己的力量而战斗,而且据说外表越是柔弱的女孩子在棋盘上就越是喜欢战斗,因此女棋手之间的对局往往观赏性很强,但同时质量就一般了,这种特性也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女子棋手的棋力进步空间,所以男女棋手之间的客观棋力差距并不会因为个别能够比肩男子顶尖的女棋手的出现就不存在了。在众多女棋手中有几个另类,而且有好几个都在星辰棋院,其中以才华著称的伊凌和以大局著称的楚夏荷便是其中之二,在很多人眼里,女棋手更擅长直线攻杀,才华和大局是她们最为欠缺的,因此虽然星辰棋院的男棋手在南阳州没什么地位,但以伊凌和楚夏荷为首的女棋手却能够有不小的名气,还有北斗棋院以判断和棋感著称的高星则更为厉害,已经是公认的南阳州年轻一代的女棋手第一人。至于于婧则是另类中的另类,因为她是均衡性的,这在女棋手中可谓是极其罕见,她的棋没有明显的漏洞,弹指之间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颇有一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意味。按照游弈道的说法,这也是一种天赋异禀的表现,假以时日必然会让整个华夏五州棋坛震惊。
      坐在于婧对面的许璎珞深知于婧的厉害,所以她的策略就是想办法将棋局搅乱,然后通过步步紧逼和自己的力量强行突破于婧的防线,棋局只要一旦脱离了她的掌控,那离战胜她也就不远了。而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如何用自己均衡的棋风和对棋局的掌控能力来化解对方强大的力量也是于婧成长道路上的一个必修课程。
      棋盘上于婧的黑棋还基本维持着先着效率,大有四角穿心之势,实空颇为可观,唯有从上方白棋阵营中杀出的一块棋略显单薄孤单,不过如果黑棋能够处理好这块棋,那必将会取得明显的优势。按照常理来说,黑棋最正确地处理方式是分断右边的几颗白棋从而与白棋形成对攻之势,然而也许是觉得形势不错,也许是不想把棋局搞的太过于复杂,于婧实战并没有选择这个最正确地下法,而是选择在中间出头后便想尽办法摆出两眼就地做活。当然于婧实战的这个选择也不能算错,只是那连续的左冲右拱的俗手实在是颇为难看,观战的一些弟子们也看到这种着法也是难免皱起了眉头。
      “这丫头到底还是嫩了点,看来是有点被许璎珞的力量和气势压制住了,就算是要做活也不能活得如此委屈呀。”一直站在许璎珞身后看棋的游弈道用腹语对薛文光说道。他们两个站在许璎珞身后看棋倒不是说支持许璎珞,而是为了能够更好地正面观察于婧下棋时的一举一动以及揣摩她心里的所思所想。
      “没错没错,这几着棋看上去就像是初学者下的,我也实在想不通黑棋为什么要那么急着摆眼,这底下明明有一个后手眼却要在中间用那么俗的着法摆两个眼,这棋真是没法看。”薛文光回应道。
      “我估计刚才黑棋是怕白棋强行靠进来杀棋,而另一方面觉得继续往外走被白棋一路追击也是单官没有什么效率,但这个棋黑棋完全是可以脱先的,看白棋怎么攻,如果白棋破眼,黑棋就往外走,白棋封黑棋,黑棋再做活也来得及,那样至少黑棋已经在外面抢了一手了,这手棋的价值可能很快就能体现出来。”游弈道说。
      “还是院长想得远呐,脱先我倒是也没敢想,估计于婧肯定是怕大龙被杀吧?不过现在如果白棋靠断黑棋在外侧的一子,这局势恐怕瞬间就要逆转了。”
      游弈道点点头,他已经迅速地在脑海里勾勒出了白棋靠断之后的变化,虽然只是吃掉一子,但这一子的价值十分巨大,白棋吃掉这一子后可以在右边到下面筑成滔天之势,人们常说围空围四路就能满意,而如果真下成那样,白棋的大空恐怕能围到六路甚至是七路。
      不出所料,这着靠断对于强四段位的许璎珞来说并不难想到,只见她十分有力地将一颗白子拍在了那个点上,顿时引来了围观弟子的一片惊叹声。
      “哎呀不好。”于婧这时也发现了白棋这着靠断的厉害之处,如果自己不能反击的话,那么白棋势必会在右边到下边围出巨空,那么自己先前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实空优势就瞬间荡然无存了;而如果反击的话——
      于婧使劲搓了搓自己的额头,沉思良久依然没有发现好的反击手段,在这里黑棋并不是没有反击手段,而是白棋根本不需要和黑棋过多的纠缠,只要能保证吃掉黑棋一子围出右边到下边的大空即可逆转局面。
      于婧感觉到全身由内而外的开始发烫,她突然站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脱掉了她的风衣,然后向旁边一甩,滕扬心领神会地正好接住。一瞬间于婧就像是一个脱掉了神秘外衣的尤物,没有了神秘感的于婧显得更为美丽动人,她里面穿着一件灰白色的毛衣,毛衣上绣着两条活泼可爱的锦鲤鱼,一条红色,一条蓝色,落落大方,栩栩如生。那原本慵懒地躺在肩头的长发也被她捋到了胸前,于婧看了一眼滕扬,看到了他眼神中的忧虑和鼓励:“小金鱼,别怕,别犹豫,下出你最好的水平就行,即便输了我也支持你!”于婧觉得滕扬应该是这个意思。
      重新做回座位上,于婧依然继续想着在这个局部反击的着法,没想多久,桌面上的计时钟友情提示着“一、二、三……”原来于婧已经进入到了读秒阶段,读秒阶段是绝大部分棋手的噩梦,哪怕是最顶尖的高手也难以幸免,一进入读秒阶段,不少棋手的棋力就会直线下降和正常时候判若两人。形势不利又进入读秒阶段,游弈道轻叹一声微微摇了摇头心想这一次于婧恐怕是真的凶多吉少了。
      “一、二、三……”转眼之间于婧已经进入了最后一次读秒,如果在数到十之前还不落子,那她就要因为超时被判负了。
      “可恶,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于婧咬咬牙,心中一着急,感觉眼中立马就有一股泪水要夺眶而出,她实在是太想赢这盘棋了,以至于才会在最关键的时候缩手缩脚给了对手一击致命的机会。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干脆就和你拼了。”于婧心想着,在计时钟数到九的时候迅速抓起一颗黑子落了下去。
      “这是——”薛文光看到这手棋猛地一惊,“她这是要干嘛?”薛文光用腹语问游弈道。
      游弈道略一思索回应道:“这手长是骗招,她是想引诱白棋跟着贴一个之后扳断来强杀大龙,那样的话黑棋就有机会了,不过白棋只要老老实实退回去,黑棋那颗子就已经连不回去了,当然了,黑棋可以争到一个急先手去破白棋的大空,不过即便这样也是白棋优势,就看许璎珞能不能把持住自己不上当了。”
      “原来是这样。”薛文光恍然大悟,“看来于婧还是挺聪明的,这手棋也算是急中生智了,我担心许璎珞这盘棋一直在发力,很可能会脑子一热掉进陷阱的。”
      游弈道点点头赞同道:“的确很有可能,这些孩子——唉,算了,还是看实战吧。”
      游弈道的话音刚落,许璎珞就毫不犹豫地跟着贴了一手,随后扳断将黑棋大龙包围在内,那神情仿佛是在说:“既然你想和我拼命,那我就让你片甲不留!”
      看到此情此景,观战的弟子们又是一阵惊呼,一些棋力还不错的弟子已经看出来黑棋这几招是坏棋了,纷纷摇头叹息。
      游弈道看了那些弟子们一眼,用眼神示意他们安静下来。而许璎珞似乎也是意识到了哪里有些不对,竟然生出了想要悔棋的冲动之情。
      “完了完了,这块黑棋是活的,上面,上面还有一个后手眼。”许璎珞懊恼地握紧拳头砸了一下桌子,自己竟然犯下了如此低级的错误。
      “谁说孩子的心灵都是纯净的,这盘棋两人完全就是在玩心战,于婧输是输在心里,要是赢也就是赢在心里,白棋肯定是被黑棋之前那一系列怕死大龙的怯弱着法给骗了,以至于连上面黑棋有一个后手眼如此明显的情况都没看到,院长你说呢?”
      “也许吧,不过我更觉得白棋下出靠断之后可能就已经觉得自己赢定了,从而一时不察落入了黑棋的陷阱,这可是很多棋手都会犯的毛病。”
      看到白棋这一系列强悍但其实毫无用处的着法,于婧终于长舒一口气露出了舒心的笑容,几着过后,黑棋不仅活了,而且居然是先手活!于婧心想如果自己是白棋的话,看到下成这样肯定会忍不住直接将棋盘掀了。接下来黑棋非常稳健又连回原本已经被白棋切断的一子,白棋的滔天之势在顷刻之间化为乌有。
      这盘棋对于许璎珞来说并不是那么重要,至少和能不能升段没什么关系,不过即使如此,她也不想让于婧轻易过关,她知道这盘棋对于于婧的重要性,所以不到最后一刻她绝不会投降,一定要想尽办法给于婧制造麻烦。
      看到许璎珞尽管沮丧至极但依然在奋力拼搏,而且着法也重新恢复了正常,游弈道倒是还挺高兴的,心想这个丫头的韧性和职业素养倒是还不错,确实是于婧成长路上的一个不错的对手。
      “不出意外黑棋赢定了吧?”薛文光又用腹语问游弈道。
      游弈道还没有开口,许璎珞手边的计时钟也“一、二、三……”的开始读秒,棋的进程随即像飞奔的骏马,速度一下子加快了很多。
      “正常收黑棋盘面十目出头,不过左下角有个缓一气两手劫,就看黑棋会不会再次出现判断失误了。”游弈道一句话还没有说完,盘面上已经来来回回又摆了十几手。
      “你看,白棋开始有意识地边收官边补劫财了,就是瞄着左下角的那个劫呢,这个劫正常来说虽然对黑棋威胁不大,但要是黑棋不注意的话那就难说了,希望于婧没有忘记吧,这个劫是从开局这个局部定型之后就一直存在的,其实这个时候黑棋哪怕是‘停一手’在左下角自补一个也是小胜的局面。”
      很快,于婧就用实际行动打消了游弈道的担忧,因为她也发现了许璎珞在收官时的一些异常着法,比如在黑棋冲的时候,白棋宁愿自损一目粘上也不肯挡住,再比如白棋宁愿收价值较小的官子也不收价值更大的官子,于婧面对这种情况,略一思索便想到了白棋是在补劫财,而补劫财的目的自然就是准备在左下角开劫了。想到这里,于婧连续打了几个将,用每一次三十秒的时间点清楚目数,随后很淡定地在左下角自补一手,下这手棋的时候于婧显得十分的从容和自信,下完之后还用一种胜利宣言般的眼神看了许璎珞一眼。许璎珞见状立即明白了于婧是在劝降,便也十分的大度按下了手边计时钟上的一个小按钮,宣布停钟认输。
      认输的一刹那,许璎珞立即在胜负关键处,也就是中腹战斗中自己的失误和错觉提了出来,而于婧也同样坦诚地说出了自己下的不好的地方,这一刻,两人已经不再是棋盘上的对手,而是互相互助互进的朋友,简单的复盘之后,两人各带微笑握了握手,许璎珞向于婧表示祝贺,然后便是更多人对于婧的祝贺,最后则是游弈道宣布结果。
      “真没想到,小金鱼摇身一变变成于婧师姐了,这可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啊。”走在回去的路上,滕扬感慨道,手中还拿着于婧的风衣,“于婧师姐,请把衣服穿上吧,外面凉,小心受了风寒。”滕扬毕恭毕敬地用师弟的口吻对师兄说道。棋院规定,是兄弟姐妹之间的称呼优先看段位,然后才是看年龄资历,这次的段位赛结束后滕扬升到了强四段位,而于婧是超四,自然滕扬就得叫于婧师姐了。
      “谁让你那么没自信不选择挑战更高级别的对手的。”于婧得意地笑道,随即又换了一种期许思念的口气说道,“你说如果奚遥知道我升到了强四,他会不会为我高兴呢?”
      “奚遥奚遥,你心里真的只有奚遥!”不管怎么说,尽管滕扬知道于婧和奚遥迟早是会重新在一起的,但这几个月下来,面对难以抗拒的情感,滕扬依然还是想努力一下,不想轻易放弃。
      “奚遥现在的眼里只有围棋,恐怕早就把你忘了吧,这次的升段赛他都没来参加,那么久也没有找我下赌局把你赢回去,如此薄情寡义之人亏你还总是想着他。”滕扬酸溜溜地发了句牢骚。
      “滕扬!”于婧突然停下了脚步,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把抢过滕扬手里的风衣朝着他吼道,“那又怎么样!我和他是自然而然走在一起的,和他眼里有什么没有什么毫无关系,我不许任何人诋毁他,任何人!另外,下围棋不是决斗,我更不是商品,我们都很清楚他不来找你下赌局的原因!滕扬我还告诉你,就算奚遥不要我了,棋院里想追我的男人多得是,你别以为我们关系近你就稳操胜券了!”
      “你——”滕扬没想到于婧听了他的话会有那么大的反应,急忙想要解释几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不起滕扬,刚才我的话可能说重了,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其实我还是挺喜欢你的,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我的亲哥哥,对不起。”本来已经愤愤而去的于婧走出去没几步突然又折返回来走到呆若木鸡的滕扬面前用柔和的语气说道。
      “小金鱼——”
      “对,什么于婧师姐,听起来太别扭,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小金鱼,嘻嘻……”
      “小金鱼,我——谢谢你这么大度,我只是真的——”
      “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也知道你的心意,应该理解你的牢骚话,所以我不应该朝你吼,好了,别说这些了,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我们应该开心一点,叫几个好朋友一起庆祝一下,当然有可能的话,把奚遥也叫上。”
      奚遥,你无论做什么都忘不了奚遥!滕扬心想着暗暗叹了口气。
      “好的好的,我也正有此意,不过奚遥他,他是个守信之人,恐怕是不会来的。”不过滕扬嘴上还是顺着于婧的话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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