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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牌局竞技奚遥惊世新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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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回——牌局竞技奚遥惊世新解
等到奚遥和柳孟豪差不多讨论完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两个人就像是两个在黑暗中探索道路寻找光明的先驱一样,那一问一答,一颦一笑之间似乎也正蕴含着新围棋世界的曙光。
渐明渐亮的朝阳露出了一天中的第一抹金色的光辉,随后沿着星辰山缓缓上升,从薄雾朦胧的山中展现出通红娇羞的笑容,吸引着所有的生物都睁开惺忪的睡眼,鸟儿开始鸣叫,花儿开始微笑,草儿开始直腰,流水开始舞蹈……
“呀!”柳孟豪正要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一拍脑门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这一声很尖锐,很响亮,把同样要昏昏欲睡的奚遥也给吓了一跳。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奚遥揉揉眼睛问。
“我差点忘了,今天是六月初九,是我们星辰棋院一年当中最重要的一天。”柳孟豪说着拍拍自己的脸,有使劲摇了摇头,然后又去打了一盆冷水洗了洗,总之是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保持清醒的状态。
“最重要的一天?”奚遥并不知道今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
“怎么,没人和你说起过吗?”柳孟豪问。
“说什么?”奚遥还是一脸迷茫。
“唉,算了算了,还是我来解释给你听吧,我们星辰棋院就是在六月初九这一天创立的,每年的这一天棋院里都会举行隆重的庆祝仪式,就好像是大城市里过节时的庙会一样,商贩们会拿出他们压箱底的宝贝来卖,多才多艺的弟子和老师都会拿出他们的绝活让我们欣赏,当然啦还有和围棋有关的各种娱乐竞技活动,我这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你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柳孟豪说着看了看表:“呀,已经快九点了,庆典的开幕式都过了,我们得赶紧了,不然再过会人越来越多我们就可能挤都挤不进去了。”柳孟豪催促奚遥道。
“星辰棋院的创立日?”奚遥心想自己在星辰棋院也待了三个多月了,还真没人告诉过自己这个。
“好,不过我对那些娱乐活动不感兴趣,你直接带我去围棋活动的地方就行了。”奚遥回应道。
柳孟豪无奈地摇摇头心想这小子还真是个棋痴啊。
“行行行我带你去。”柳孟豪说着便和奚遥出了门。
刚出门的时候,外面还真是一个人都看不到,但是等走到活动区域的时候,那场景即便用万人空巷来形容都觉得有些轻了。从外表上来看,星辰棋院似乎并不是特别大,但是奚遥这三个多月也没少在星辰棋院里各处走走看看,但他还是发现自己有许多地方都没有走到,比如眼下的这个活动区域他就肯定自己之前没来过。
“柳师兄,这星辰棋院到底有多少人啊?”奚遥的本意是想问星辰棋院到底有多大,但是柳孟豪却像是读懂了奚遥的本意一样,心领神会道:“这星辰棋院究竟有多大我也不知道,我在这星辰棋院待了也有快四年了,但也不是每个地方都去过,要说星辰棋院有多少人吧,这个我也说不好,星辰棋院的弟子并不算很多,每年进进出出也比较频繁,未出师的弟子大概有一两百左右吧,至于出师的弟子,他们大多数很少回来,只有个别几个游院长和四大长老的关门弟子在棋院的时间才会多一些,不过星辰棋院除了学棋的弟子和十几二十个从外面聘来的老师之外,还有三教九流各色人群,而且这些人占了星辰棋院人口的大部分,只不过我们平常基本都在弟子生活区,也就偶尔逛逛集市,去个茶楼什么的,所以很少会见到他们。说到底,我们星辰棋院其实就相当于一个独立的城市,当然我们也归南阳州的统治者管辖,只不过相比于其他那些正规意义上的城市,我们星辰棋院还是要自由开放一些,而且相比于其他棋院来说,我们在整体规模和百花齐放这点上还是有自豪的资本的。”
奚遥听柳孟豪这么说心想自己还真是小看了星辰棋院,虽然星辰棋院整体的围棋水平可能在南阳州中是处于下游的,但正如柳孟豪所说的话,那星辰棋院真正的厉害之处就是在于它已经不是单纯的棋院,而是一个“五脏俱全”的城市,而游弈道的梦想,显然就是希望把这个“城市”发展成为一个全新的围棋世界——以围棋为主,但又包含所有该有的其他元素。
柳孟豪带着奚遥挤过一群又一群人前往围棋活动的会场,路过一个摊位的时候,见到那个摊位上整整齐齐摆放着许多精美的由围棋子做成的小玩意,除了一些家用装饰品之外,还有好多诸如手串、耳环、项链之类的挂件,那个摊位老板也在尽情地为自己的上品打CALL:
“各位老少亲朋来瞧一瞧嘞,正宗的星辰山云子挂件,纯手工制作决不造假,来来来瞧一瞧啊,白色的洁白无瑕玲珑剔透,黑色的神秘深邃,野性十足,所有精品一律五百两一件,是外面价格的十分之一……”
作为围棋棋子中最为珍贵的类型,云子也有许多不同的产地,星辰山虽然不是云子的主要产地,但星辰山的云子却十分的有特点,其中最大的特点都是温润如玉。柳孟豪见奚遥只是看了几眼就匆匆走了过去,对老板声情并茂地叫唤和期盼的眼神无动于衷。
“这可是星辰山的特产啊,怎么,你是看不上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柳孟豪疑惑地问奚遥。
“那倒不是,我当然知道星辰山的云子是稀世珍宝,只不过不知道你发现没有,那些挂件装饰品的做工实在不怎么样。”奚遥解释道。
“啊!?做工——”柳孟豪刚才也只是粗粗看了几眼没有细看,不过他印象中那些挂件和装饰品的做工确实如那个商贩所说非常精美啊。
奚遥知道柳孟豪没有看出来,或者说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便也不再为难道,而是耐心地解释道:“星辰山的云子本来就以温润如玉而出名,但是那些商贩太在乎表面的美观度了,经过他们加工过的云子反倒是让我觉得有些过于晶莹剔透了,我甚至隐隐觉得那泛出来的光泽带着一丝妖媚之气。”
“不会吧——”就在柳孟豪细细品味奚遥的审美观时,奚遥已经走到了另外一个摊位前,那个摊位卖的也是星辰山云子加工制作的手工艺品。
“你看这个就好很多了。”
柳孟豪看奚遥拿了几件在手里把玩着便也凑上前去看,这一看他心里不禁感叹这奚遥的审美观果然是与众不同!
“这——”柳孟豪的目光随着奚遥的手转了过去,只见奚遥正拿着一串手串在把玩,这串手串也是星辰山的云子加工而成,但是和之前那个摊位上的货来比,实在是太普通了,无论从色泽还是制作工艺都差不少,最关键的是看上去还有些旧,说得好听点则是有一种古色古香的感觉。这些云子做的工艺品和古董可不一样,并非是年代越久越好,大部分人都更看重外观的精美和摸上去的那种圆润的质感,但奚遥的审美观显然和大众不同,他就是喜欢这种自然的古朴之美。
“就是不知道他(她)会不会喜欢。”
“谁?”柳孟豪凑上来问道。
奚遥对着柳孟豪尴尬地笑了笑,连忙说了句“没什么”便一咬牙买下了那串手串,那串手串的价格并不便宜,比之前那家的要贵,但显然摊主是有信心将他的东西卖出去,毕竟偌大一个星辰棋院总有眼光独特的人,而奚遥呢,之前在升段赛上拿到的价值不菲的奖金也正愁没地方用呢,虽然不知道他(她)喜不喜欢,但自己喜欢的东西那就买呗。
柳孟豪见奚遥有意隐瞒也就没有多问,两人挤过人山人海的“珍宝一条街”来到了一个大戏台前,戏台上前同样围着很多人,戏台上的场景两人实在是看不太清楚,但奚遥跟着柳孟豪从侧面经过的时候,隐隐约约看到了薛文光和伯秋松的身影,他想他们两个大概是在上面表演什么道法吧。
“奚遥师弟,我们到了。”柳孟豪带着奚遥又挤了一阵,好容易找了个相对比较空的地方,气喘吁吁地对奚遥说。
“看到了吗,就在那边,那个大棋盘,牌局竞赛应该已经开始有一段时间了。”柳孟豪指着前方继续道,奚遥也看到了那块放置于高台之上的大棋盘,站在大棋盘旁主持活动的正是四大长老之一的林自伟。
所谓牌局可以说自古就有,是一种由围棋高手或者江湖当中的围棋爱好者根据各种各样有趣的人物轶事创作出来的题目,以死活题为主,也有对布局、中盘战斗以及官子的解析,几乎每一个牌局都有一个意味十足的名字,比如之前伯秋松给奚遥看的那张“四合图”棋谱其实就是一个大型牌局。
“牌局竞赛?”奚遥微微皱眉,心想这倒是挺有意思的活动。
“奚遥师弟,不知道你听说过《九阳棋经》没有?”柳孟豪问。
“《九阳棋经》?”奚遥一愣,随即睁大眼问柳孟豪:“就是那本集齐了从古到两百年前几乎所有珍稀牌局的围棋宝典?”
“是,但也不完全是。”柳孟豪知道奚遥对《九阳棋经》并不是非常的了解便继续解释道,“这《九阳棋经》分成上中下三部,上部主要讲棋理,中部主要讲定式和官子,而下部则全都是牌局,一共有七百二十九个牌局,每一个牌局的思路和手段都十分精妙,并且每个牌局都有标准答案。《九阳棋经》的版本很多,但我们星辰棋院得到的应该算是比较完整可靠的一个版本,游院长专门还请人进行手抄,每年的今天,棋院都会从那七百二十九个牌局中选择一个来进行竞赛,能够完整破解的弟子便能够得到一本《九阳棋经》的手抄本作为奖励,只不过从这个活动举办到现在,一共也只有两个弟子获得过奖励。”
奚遥看着围在高台前的人群不禁摇了摇头,当然他对《九阳棋经》中牌局的奥妙也不是十分清楚,毕竟他也只是听说过没有见过,就在奚遥准备挤上去一看究竟的时候,只听一阵嚣张的声音传来:
“都让让都让让,哎我说你们这些菜鸟,解不出来就别挡着路行不行啊,看咋们陈公子给你们这些菜鸟露一手……”
奚遥随后便看到一个白衣青年神色傲然地跟在那几个替他开路的棋童后面,手里缓缓摇动着一把折扇,俨然是一副公子哥的模样。
“他就是陈仲秋,也算是弟子里的佼佼者。”柳孟豪对奚遥说。
“他就是那个上次被胡海晏师兄打败的陈仲秋?”奚遥一脸不屑地看着陈仲秋问柳孟豪。
“就是他,上次输给胡海晏之后他心情很不好,这一次看起来他是有备而来,志在必得啊。”柳孟豪说。
奚遥冷笑了两声受说道:“那就让我们去看看他究竟有多少本事喽。”奚遥说着拉着柳孟豪跟在陈仲秋身后也挤了进去,只见陈仲秋所过之处,其他弟子们都纷纷让路,而且还恭敬地行礼,那恭敬的姿态只怕是见了四大长老都未必会有。
“喂,解不出来就赶紧下来吧,别在上面丢人现眼了!”之前那个棋童对着高台上一个神色紧张,满脸通红的弟子喊道。那声音毫无顾忌,就连林自伟只是微微叹气而没有加以呵斥。
“幸好上次胡师兄赢了,不然让这种人成了游院长的关门弟子真是脏了游院长身边的空气和围棋本身。”奚遥对陈仲秋这样的人一项非常的反感,他倒不是因为陈仲秋的嚣张跋扈而讨厌他,而是你嚣张跋扈就算了,关键是你没那个本事!
陈仲秋看着也像是练了什么道法的样子,没有走台阶只是轻轻一跃就上了好几丈高的高台,奚遥也和柳孟豪来到了高台之下,虽然那个高台很高,但是棋盘之大也足以让下面的人也看得十分清楚,只见那棋盘上有一块白棋被黑棋团团围住,粗粗一看已经没有任何活力,黑棋的形状就像是一条大蛇,而白棋则是像已经被大蛇吞到肚子里的美味佳肴。
“那么,我们有请下一位继续破解这道‘剖腹斩蛇式’”。林自伟说着示意陈仲秋上前来给出他的答案。
陈仲秋微微一笑,大概是觉得这道题太简单了,所以他全身的优越感油然而生,他收起折扇快步来到大棋盘前,几乎想都没想就下出了第一步。
奚遥看到陈仲秋下出了第一步,心想“看来这个家伙还是有点本事的。”
“我觉得这个陈仲秋肯定是之前就得到消息然后想好了,这么难的题目他绝不可能只看一眼就知道答案。”柳孟豪也不知道是在和谁说话,总之语气中露出“这不是和作弊”一样的感情。
奚遥笑笑对柳孟豪说:“没有到最后还不知道结果呢,不过这道题确实有点意思,看着题目的意思,白棋不仅要做活,而且还要反杀黑棋,这黑棋粗粗一眼看上去厚得和铁壁一样,但仔细分析还是存在这问题,一个是包围圈的联络有问题,另一个是气有点紧,但想要利用好黑棋这两个弱点绝非易事,陈仲秋这第一步应该是只此一手,至于后面——”
奚遥还没有说完,陈仲秋已经胸有成竹地摆完了一个变化,顿时人群中一片欢呼,因为陈仲秋的这个图白棋正好在对杀中快一气杀死黑棋,陈仲秋用一种君临天下的目光俯视着高台下的弟子,神情十分得意。
当然破解牌局绝不是那么简单的,摆出一个破解变化并不算成功,因为破解牌局的规矩是黑白双方都必须毫不退让地下出最强变化。
“不错不错。”林自伟也点了点头,不过他很快便神情严肃地对陈仲秋说:“陈仲秋,你听好了,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已经破解了这道牌局,但是根据规定,我会摆出黑棋的最强应对,希望你也能够见招拆招加以破解。”
“好,没问题。”陈仲秋依然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林自伟将棋局复原,然后摆出了黑棋的最强应对,陈仲秋应对地十分自如,台下的弟子可以说是叹为观止,就连奚遥也有些要对陈仲秋另眼相看了。但就在最后黑棋一扳的时候,白棋的下一手靠看似是绝妙的手筋,但奚遥却眉头一皱,但是他还没来得及继续想的时候,林自伟已经抚掌大笑道:“好好好,果然是好手段。”林自伟说着走到高台中央对下面的所有弟子说道,“陈仲秋的解法和标准答案一模一样,我很荣幸地宣布陈仲秋破解‘剖腹斩蛇势’成功!”
陈仲秋对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意外,他通过关系早就知道了这次牌局竞技的题目,提前做了准备,所以刚才只不过是和“背文章”一样走个过场而已。陈仲秋当下心想“胡海晏别以为只有你有高手帮忙,如今我得了《九阳棋经》,等我领悟了《九阳棋经》里的精髓,我看你还怎么和我斗!”
“奚遥你怎么了?”柳孟豪见奚遥有些失神的样子关切地问道。
“柳师兄,这就是标准答案?”奚遥问。
“应该是吧,虽然最后是个劫,但这个劫是白棋的先手劫,就这个局部来看的话黑棋找不到劫财,所以和相当于白棋把黑棋反杀了。”柳孟豪说。
“不不不,我觉得不对。”奚遥使劲摇了摇头说道。
“不对?这——不可能吧。”柳孟豪知道奚遥很厉害,但对于奚遥质疑标准答案的行为还是大为不解。
“就是不对,这道牌局的标准答案不应该是劫而是白棋能够净杀黑棋!”奚遥的语气也是十分的坚定。
“等一下——”就在奚遥还没有来得及提出质疑的时候,有一个声音传来,那个声音清脆美妙,刚毅果决,随着声音,奚遥看到已经有一个蓝裙少女也跃到了高台之上。
陈仲秋看着那个少女一下子面色凝重起来。
“陈仲秋,你以为你事先准备好了答案就赢定了吗?我现在就告诉你,这道‘剖腹斩蛇势’的标准答案是错误的!正确的答案应该是白棋净杀黑棋而不是打劫!”
所有人瞬间都愣住了,包括林自伟,因为作为围棋权威宝典之一的《九阳棋经》,几乎没有人敢去质疑上面的内容,尤其是牌局的标准答案,因为这些牌局都是当年职业或江湖上的最顶尖高手创作出来的。
“伊凌,你说这话可是要负责任的!”陈仲秋脸色铁青,狠狠地对那个少女说道。
奚遥听到那个少女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心里由衷地表示赞叹,心想看来除了自己还是有人敢挑战所谓的权威的。
“那位姐姐——”奚遥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柳孟豪。
“她叫伊凌,普六段位,但是据说真实棋力堪比普七甚至是强七,你以后就会知道,她是我们星辰棋院有名的‘刺头’,高冷孤傲谁都看不上,特别喜欢质疑和挑战,比你刚来棋院的那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奚遥听柳孟豪这么说,先是用一副“你怎么早不告诉我”的眼神看着柳孟豪,同时也立刻对伊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心说还真没想到星辰棋院会有这样的人。但伊凌转过身来的时候,奚遥看到了一张冷若冰霜但美若水仙的脸:美丽,但却暗藏剧毒;高傲,但却孤独忧郁。
林自伟铁青着脸注视着伊凌和陈仲秋,他倒不是因为伊凌的出言不逊而心情大坏,而是因为陈仲秋那算得上是“作弊”的行为。
“唉,愚蠢的人就是愚蠢的人,就连‘作弊’也没有给出正解,难怪你成不了游院长的关门弟子了。”伊凌继续怪神怪气地对陈仲秋说道。
“你——”陈仲秋一边是自觉地理亏,一边也是被伊凌气得有些哑口无言了。
“伊凌你不要太嚣张了,你口口声声说我没有给出正解,那正解是什么!?”陈仲秋到底还是难以相信《九阳棋经》中的答案居然是错误的,带着一丝“负隅顽抗”的语气朝伊凌吼道。
伊凌冷哼一声走到大棋盘前,将棋局复原,然后开始摆出自己的解答。众人在一片哗然中本以为伊凌会给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解答,但是却发现伊凌开始的一串下法和刚刚陈仲秋的下法一模一样。
“伊凌,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妙手呢,还不是和我一样的着法,从这里往下就是□□了,我看你一定是误算了吧!?”如果说刚才陈仲秋还带着一丝忐忑的话,那现在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简单算清这个对杀的变化,所谓的□□就是说双方都是必然的下法,都没有第二条可行的路。
奚遥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紧张,脸上略略渗出了汗珠,小手微微握拳,掌心也渗出了汗珠,看着伊凌一步一步接近自己心中的正解,奚遥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哎呀,这次序——。”奚遥暗叫声不好,虽然伊凌还没有摆出白棋的下一手,但是奚遥已经提前看出了她要摆的位置,一个错误的位置!
“等一下!”奚遥再也忍不住了,没有人注意到他是怎么上到高台上去的,总之当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站在高台上了。
伊凌愣了一下,那着错误的棋也便没有摆上去,她回头看着奚遥,当奚遥近距离再次注视着伊凌的时候,他的心微微一颤,他看到了伊凌目光中流露出的复杂的情绪,有挑衅,有疑惑,也有感激。
奚遥缓缓上前握住了伊凌拿着棋子的手,那手摸上去的感觉完全不同于于婧那样十二三岁女孩的手,伊凌的手看上去也很柔很细,但摸上去却已经有了些沧桑感,而且可能是由于修行了什么道法的缘故,奚遥感觉到有一股力量让他的手有一种被针扎的刺痛感。
奚遥顾不上这些,在伊凌异样的目光中将那颗白子放到了一个令所有人大吃一惊的位置上!
“奚遥——你——这——这这这——不是自紧一气吗?”林自伟见奚遥上来,以为他真的有什么妙手,但奚遥的一手挤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哈哈哈哈……我当是什么妙手呢,你就是奚遥?”陈仲秋显得更加得意了,“我说奚遥,就你这水平还敢自称为天才,就你这水平也能短短三个月升到普四?我看是浪得虚名吧!?”
奚遥没有理会众人的冷嘲热讽,而是注视着伊凌,伊凌被他看得有些呼吸局促起来,一来是她有些不适应奚遥看她的那种眼神,二来则是她意识到了自己之前确实出现了误算。
伊凌走上前将自己置于奚遥和大棋盘中间,手颤抖着拿起奚遥刚刚摆上去的那颗白子,犹豫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思考什么,最后还是将那颗白棋放了回去。
“陈仲秋,你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吗?那好,接下来你说黑棋该怎么应对?”奚遥看着伊凌的神情和动作,知道她已经算清了里面的变化便开始直面陈仲秋的傲气。
“俗手的妙手啊——”一旁的林自伟此时也看出了奚遥这手挤的妙味,这手挤看上去像是一手大俗手,不仅帮着黑棋补毛病还撞气,因此一直以来都被人给忽略了,但细细琢磨却意外的发现这手挤虽然有那么多“问题”,但却是能够最快速有效紧住黑棋棋的一手棋,这手棋一出,黑棋看似能够很舒服的补棋,但补完之后却意外的发现自己的气已经不够了。
“这还用说吗?黑棋只要下——”陈仲秋很不屑地走上来摆了一颗黑子,然而当他“在这里就行了”几个字还没有说出口的时候他就愣住了。陈仲秋难以置信地看着奚遥,伊凌则是惊叹地看着奚遥。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明明已经看清楚,但陈仲秋心里还是不愿意相信,自己本已经唾手可得的《九阳棋经》居然就因为一个错误的标准答案而和自己擦肩而过了。
“哈哈哈哈……好好好。”林自伟走了过来抚掌大笑道。
“奚遥啊,我真是越来越对你刮目相看了,要知道你可是第一个发现《九阳棋经》上牌局标准答案有错误的人,你的这个壮举应该令无数高手汗颜啊。”
“不敢不敢,林长老过奖了,其实这道题的答案并不是很难,只是人们对围棋的理论和认知容易被表面上的一些想当然的因素而束缚罢了。”奚遥连忙摆手回应道。
“是啊,你说得对,像这种别人连想都不会去想的大俗手也只有你这种什么棋都敢下的人才能发现啊。”林自伟走到奚遥身边,又鼓励称赞了几句然后大声喊道:“各位,这道‘剖腹斩蛇势’的正解已经有奚遥同学给出来了,根据活动的规定,奚遥同学将会获得《九阳棋经》的手抄本一份。”
林自伟说着对奚遥“哈哈哈哈”笑了几声继续道,“奚遥同学,希望你能够自己努力,另外我也盼望着你能够找到《九阳棋经》牌局标准答案中更多的错误,那样的话,我星辰棋院也算是做了一件能够让围棋界大为震动的事情啊。”
“多谢林长老的厚爱,但是这《九阳棋经》我却不能要。”
“为什么?”林自伟大为不解地问道。
奚遥当然不能说是因为自己已经有了星辰棋盘和上古绝艺三十六图,不过奚遥在推辞之前就已经想好怎么解释了。
“我觉得这《九阳棋经》应该给伊凌师姐,因为她才是第一个指出标准答案有错的人。”
“这——”林自伟觉得奚遥说得好像也有些道理。
“不过这活动的规则是只有破解牌局的那个人才能够得到《九阳棋经》的手抄本,伊凌她虽然是第一个指出标准答案有错的人,但你才是那个破解牌局的人啊。”林自伟最后还是抓到了重点。
“是,但是之前伊凌师姐已经开始摆棋了,我只是因为一时冲动怕她受到陈仲秋师兄的压力而摆错才上来替她把后面的着法摆完的。”奚遥能够确定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林自伟并没有注意到刚才伊凌将要摆下的那错误的一手。
“要不这样吧,这《九阳棋经》还是先送给你,至于你觉得伊凌更应该得到它,那你可以再转送给她。”林自伟想了一会给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这一次奚遥没有再拒绝,他拿着手抄本《九阳棋经》和伊凌下了高台,那一刻,他看到了陈仲秋那充满杀气的目光。
“奚遥,你这小子三番两次坏我好事,我陈仲秋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