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花自青》伞有雨鱼与渔

7、第一次

　　屋里众人已经点好了饭菜，只等他们来，“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加的”，老贾递了菜单给江淮。
　　“想吃什么吗”，江淮拿着菜单问她
　　点单这种事情交给一个有选择困难症的人来做绝对是一件苦差事，也不知是不是为难的模样太过明显，江淮便直接挑了几个问她要不要吃饼。
　　“还有饼呀，自己做的吗”，她很惊讶。
　　老贾大概是觉得她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太好玩做起了活菜单来，“东北大饼子也有，锅盔也有，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
　　“甜的”，她毫不考虑，说完又小心的看看旁人。
　　“不用管他们，他们吃饼子的”，老贾虽是心宽体胖的姿态并不妨碍他锐利的眼神看人精准。
　　“老贾交给底下人去做吧，难得来一趟陪我们聊聊天啊”，陆征瞧着人要下去了劝道。
　　“给你们炒了菜就来，怕你们吃不惯他们做的，很快一会就好”，老贾笑眯眯的比挣大钱还高兴。
　　“老规矩今晚上老贾家里住啊”，陆征上房里拿了酒一人一杯的准备倒酒，娃娃脸的周觅抢着上手，满满一杯大有不醉不归的阵势。
　　“今晚不行我送若水回去，你们喝”，江淮拦下杯子。
　　眼见气氛微妙起来，陆征打圆场，“老贾家里住的下，嫂子不是在吗，没事，弟妹应该没着急的事情要回去吧”，说着看向她，几乎同时几人齐刷刷的看她。
　　她拉拉江淮的衣袖，“没事，你们难得休息，我不回去，有地方住就行”，这话并非为了全江淮面子，这一路江淮的照顾看在眼里，为了让她处的自然已经做到够多若是让他在朋友面前都失去了兴头岂不太没良心。
　　江淮的嘴唇微微上扬，看得出他很高兴眉眼都是笑意，她只是稍微迁就就能让他如此高兴岂不太好满足。
　　“看看啊，都看看啊，以后找媳妇多和你们江队长取取经”，陆征越发的爱打趣他们，话音一落气氛倒是活跃不少。
　　就着话题几个人聊起了找对象的事情，也不知道他们在说的是谁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直到话题再次回到江淮身上，并没有多在意倒是他们突然安静下来。
　　她只听见一个名字容倩，女的，喜欢江淮，也没错过江淮脸上的不自然，这倒是引起了她的好奇。
　　正好老贾端着热锅上来，凑热闹的问了句，“在聊什么呢”，几个年轻的却是不好说话，陆征笑着答道，“没说什么，几个人拿他们队长开刷呢”，这话一说，好似刚刚提起的真的是一个玩笑便没再说下去，好在她不是个好奇的人。
　　饭菜极为可口，只听他们说话的声音也不管是说什么认真的吃起来，和他们在一起吃东西实在是不占优势的，只吃的上几口盘里菜便见底了，又不大好意思往碗里夹的太多，江淮的存在正解了这个难题。
　　“明天再把木清子喊出来一起上我的农家乐玩玩，就上次你们说起的那个，我还加了项CS”，老贾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也不知木清子是何方高人竟能让陆征面露尴尬神色，一众小伙再次起哄。
　　“算了吧她挺忙的，我们去就行了”，陆征摆摆手态度坚决。
　　老贾摇摇头，“哪行啊，淮子啊，要不你打个电话问问”。
　　江淮看向陆征面带微笑，“她打了电话问我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去”。
　　那一瞬间她几乎看见了江淮头顶的小恶魔。
　　陆征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过丰富，目瞪口呆的看了看江淮，好似下了多大的决心一般借了老贾的手机咬牙切齿的笑着走出去打电话，一副大丈夫能屈能伸的模样。
　　“木清子是谁呀”，她没忍住好奇心小声的问江淮，看陆征吃瘪的模样实在是太过震撼。
　　江淮朝她笑一脸的无奈，“我以为你比较好奇我的事”，眼里的宠溺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来。
　　她略略不好意思，看来就算是江淮她也不是对手。
　　“两人看对眼，偏要别扭着，折腾了好些年”，江淮说起时也是觉得好笑，“明明都知道的事情非得做出一副清白模样，也活该是遇上木清子整整他”，江淮幸灾乐祸起来。
　　“谁说不是，人家木清子多好的姑娘，追她的人都能排上一个连了”，老贾恨铁不成钢的。
　　她多少看得出来，老贾在他们这算是兄弟兼长辈，尽是操心他们的事。
　　“说到这，淮子喜酒都不请是不是太不把人当回事了”，老贾幽怨的看江淮。
　　江淮笑呵呵的，“是我那会着急，不是要去维和嘛，怕回来人就成别人家的了，对不住啊，改天补上”。
　　心里微微有些错愕，那会从未想过他为什么结婚当天就要走，她一直都不关心他的事，这点却是事实。
　　老贾看她时眼神温和不少，初时的冷峻实在让她惊骇，即便是坐了这么久对老贾总也有那么一丝惧意。
　　“好好对人家，做军人的媳妇一点不轻松”，老贾叮嘱江淮，杯子里的酒消了大半。
　　“我知道”，江淮笑起来一脸的明媚。
　　放置在桌下的手不安的扭动，这承诺太重。
　　“你们几个也抓紧了，不要老是跟着你们指导员瞎混，你看他都快成老光棍了”，老贾举杯，众人跟着笑了起来，杯子一晃又空了，都不知道他们是喝了多少。
　　陆征正好回来，听见笑声问，“你们笑什么呢”。
　　几个年轻的小伙笑眯眯的不做声，老贾笑道，“我让他们快点找对象，别像你一样成了个老光棍”。
　　陆征拍着老贾的肩膀坐下，笑道，“我为祖国奉献有什么不对”。
　　老贾一把拍掉陆征的手，“你这是歪理，奉献和谈对象有冲突吗”。
　　陆征赶紧举手投降，“老贾，你说的太对了，我明儿个就去好好发展我的对象”。
　　老贾点点头，“嗯，木清子明天过来是吧”。
　　眼见着陆征跟着尴尬的笑起来，她捂着嘴也跟着笑，老贾实在是神补刀也。
　　“来是吧”，老贾确认着说道。
　　陆征闷闷的应着，“恩，来”。
　　这顿饭实在吃的太过愉快，不知不觉吃撑了，几个人酒量也实在太好根本不知他们到底喝了多少只记得几次从屋里打酒出来，喝到最后陆征和老贾最清醒，江淮喝得少眼神却有些迷离，年轻的三个喝得最起劲全醉倒了。
　　于是还算清醒的四个人又坐了好一会，直到楼下也安静下来，老贾下去吩咐人收拾，陆征出去抽烟，江淮撑着头略显疲倦。
　　她倒了杯热水给江淮，楼下老贾大声说话的声音传来，好似静谧之中一声熟悉的呼唤无端让人心里平和下来，陆征进来道，“弟妹会开车吗”，她愣了愣想到底下的车，这伙人里就她没喝酒。
　　“会是会，许久没开了”，她老实说道。
　　“没事开慢点”，陆征并不担心。
　　她看向江淮，那边正好也看过来，“没关系开慢点”。
　　只得硬着头皮答应，老贾领着几个人上车，坐在副驾驶上指挥她，好在老贾没醉，一路慢悠悠的晃竟也安全到达了。
　　老贾的屋面积很大，自己家修的小洋楼似的模样两层半高，一侧还修了一层楼高长方形小房子不知是用做什么。
　　老贾的妻子田大嫂粗着嗓子边说着话出来，“今天咋回来的这么晚，干啥去了呢”。
　　“还能干啥去啊”，老贾也粗着嗓子吵架的阵势。
　　“嫂子”，陆征笑着大声喊道阻止了接下来的日常怼答。
　　“哎呀你们来啦，快进屋，外面怪冷的呢”，田大嫂的气焰一下消了。
　　老贾和陆征一人一个抬屋里，江淮躺里边睡着了，犹豫着拍拍他的手，人却皱皱眉好不情愿的睁开眼。
　　“若水”，慵懒的靠着也不动，扯着一张笑脸真不知道他高兴个什么。
　　“进去睡好吗”，她站在车下颇为头疼的望着他，竟不知他真的醉了，也知道喝醉的人难伺候好歹是希望他配合些。
　　江淮吸了口气，好似委屈一般，“头疼”。
　　她压制着的一口气忽而松了，忍不住垂头一笑，哄孩子般劝他，“进屋躺着就不疼了，我扶你”。
　　江淮自己捏捏眉心，看看她伸着的手牵着委屈的下车。
　　江淮足足比她高了一个头，手搭在她肩膀上格外显得她人娇小，扶着人摇摇晃晃的进门，老贾帮着换手送到房里。
　　北方的炕平平整整的很宽足够睡下好几个人，偏江淮醉了，“你们住这边，那三个人不用管的，屋里东西都有看缺什么和我们说，洗漱间屋里就有，我一会让你嫂子送洗漱用品过来”。
　　“好，麻烦贾大哥”，她客气的说着。
　　老贾摆摆手，“我们哥几个不用客气，那你们早点休息”。
　　老贾把门给带上，出去便叮嘱田大嫂拿东西给她，又听见两人粗着嗓子说话，外人听着似吵架两人不过是平日里的相处了，旁人是总也看不懂的。
　　江淮床上躺着很老实，先前见他不舒服的样子便也不喊他起身了，准备打点水给他擦擦脸。
　　不多时田大嫂敲门拿着一大把的东西，“妹子，这是我的睡衣，你要是不嫌弃就将就着穿一晚上”。
　　“您说的哪里话，田大嫂我想打点热水给他擦擦脸，您这有水盆吗”，
　　她接过东西放床上。
　　田大嫂笑眯眯的和善极了和老贾说话时完全两个模样，“有的我去给你拿”。
　　“我跟您去拿吧”，说着人就要跟出去。
　　“妹子挺心疼人的，瞧着斯斯文文，模样可真俊，你们家那位啊我可是第一次见喝醉的”，田大嫂边拿东西边和她说话。
　　“他们经常过来吗”，这倒是让她很意外，江淮的酒量并不算好，不醉那就是节制着喝，今天估计是太高兴了，她看人一直乐呵呵的，心里想着。
　　“也不算经常，前几年来的勤快，大半年前见着一面，我就说江淮那小子稳重，娶个媳妇也是极好的”，田大嫂夸赞道。
　　“没您说的那么好，那我先过去了，您早点休息”，热水接了一盆，准备端进屋去。
　　“哎，好呢，有什么事你就找我啊，别跟我们客气”，田大嫂再次交代一番。
　　“好，谢谢您，那我先过去了”，端着水走进屋子，田大嫂在屋里整了一番也去休息了。
　　进屋江淮正喝着放床头的水，“有没有很难受”，她放下水去看人。
　　江淮摇摇头，手捏着眉心显然不很舒服。
　　“洗个脸吧”，她把水放桌上。
　　江淮突然伸手将她搂在怀里，头搁在她的怀里呼吸急促，将她吓了一跳，见人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好歹僵直着没动。
　　十指灵活的在他脑袋上揉捏，也不知会不会减轻难受，好一会才坐直了身体。
　　“若水”，他又开始喊她。
　　“嗯，怎么了”，看他这样子真像个孩子一样，却莫名的讨喜。
　　他又笑了起来懒洋洋的模样，好一会不说话吸了口气准备出门。
　　“你做什么”，她不解。
　　“换个房间，我喝醉了”。
　　她哭笑不得，“我知道你喝醉了，没关系，快躺下睡觉，睡一觉就好了”。
　　好似想到什么自己又点点头，“那我去洗脸”。
　　“我给你打了水了”，她几乎要忍不住了，江淮他喝醉了怎么会这么多事。
　　“我自己去洗”，坚持着走到洗漱间，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愤愤然的去倒水，好在屋里暖和，暖气包裹着也不冷。
　　房里坐了会昏昏欲睡间江淮回来了，竟然是去洗了个澡，一身清清爽爽脸上倦意没散，这会也不闹腾了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她叹了口气捡起床上的睡衣也去了一趟洗漱间，冲去了一身的酒气
　　洗漱完毕轻手轻脚的回屋。
　　刚侧躺下江淮一个翻身靠了过来将她搂在怀里，她没敢动这一晚上闹的太久人早已困倦，好一会听见匀长的呼吸知道人是睡了也不敢再动僵着身子竟也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