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花自青》伞有雨鱼与渔

6、北地

　　“若水，有人来找过你，是位男士，留了东西给你放办公室了”，楼下司机大叔笑嘻嘻的好似她有什么好事情。
　　南方已是阳春三月，北方却刚下完一场小雪，将要放晴的天，白雾茫茫，好似整个世界突然变得空旷。
　　“好的，谢谢”，说着一边快步走进办公室直到暖气包裹全身才摘下裹得严严实实的围巾和口罩。
　　在顾城呆了近三个月期间去谢老大那里交接了一趟，回来不久就接到了来东北的调令，顾城过的第一个新年，江淮仍然不见踪影，两家父母凑在一起好歹才算热闹起来。
　　过来这边虽是已经三月天，雪仍是在下，初来的新鲜感让她心情激动了好几天，久了也开始盼望夏天的到来。
　　“回来了”，办公室的同事陈阿姨和她打招呼。
　　“恩，赶上饭点”，她笑道。
　　这里的同事相处尚且愉快，办公室分配了一个刚参加工作的青年小朱，不少体力活都被承包了，也没有什么琐事上的争吵，刚说着人就进来了。
　　“若水姐，外边冷吧”，小伙子做事勤快，人也活跃，挺讨人喜欢。
　　“恩，都三月了还在下雪”，她站在窗前感叹着地域的差距。
　　“快罗，过了这一个礼拜就不怎么冷了，不过比起南方还是冷上很多”，阿姨接到。
　　这样的日常还是很让人愉悦没有太多的心思琢磨，静下来时反而能做许多事情，偶尔不忙了也会想要去外边走走，看看这个还没了解的城市。
　　午饭过后看了会书才午休，那位不知名的男士留下的包裹早已忘记，等到想起来时已是晚饭过后，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放着的居然一块手表，模样小巧精致看上去便知价格不菲，却不知是谁送的，又或者是送错了。
　　翻来翻去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想到那人会不会留了话给她匆匆忙忙的去楼下找司机大叔，却被告知出门去了。
　　无不叹息的上楼去只得等着那位主人来寻她了。
　　“若水你怎么在这啊，打你电话好久没接，楼下有人找你刚敲门你不在还以为你在办公室，才和那人说你可能出去了，赶紧去看看应该还能追的上”，同事王阿姨从办公室上来，见她在房门口很奇怪。
　　“啊”，她惊讶的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也不进门拿着钥匙就跑。
　　楼下人早已不见，左右观望一番也不知道人从哪边出去的，匆匆的挑了一条道追到路口看来来往往的人却是不知哪个才是找她的人，忽觉无力，叹了口气准备回去。
　　“若水”。
　　猛地一惊，驻足观望声音的来源，扫视一番有些莫名其妙，都是些脸生的人，又继续往前走。
　　“你要去哪”，不甚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闷声笑着，还有些许无奈。
　　她飞快的转身，心里仍是觉得不可置信。
　　笑脸映入眼帘，刚毅的面容比两年前更显成熟，一身的冷峻偏是位会不经意间散落出温柔的人。
　　“江淮”，惊讶的叫出声来，第一次觉得她记忆力不算太差。
　　她也笑，看他不觉大胆起来，也许是这片不熟的土地上有了个依靠，即便是这位避而不及的人，也让她觉得比旁人更多几分亲切。
　　“走吧”，他领着她往对面的绿皮车走。
　　还没走近里面的人已经迫不及待的探出头来观望。
　　笑声如出一辙的爽朗，“盼来盼去可算是给盼到了，江队长，喜酒没喝上今天是不是得补上啊”。
　　心里略略慌乱不安，她是个慢热型的人，一紧张就不知道说什么话，以至于常常被人误解为高冷，正抬头去看江淮，却听他慢条斯理的说着好似耍赖皮的话，“你见面礼没给喝什么喜酒”。
　　后座的几个跟着笑了起来，“指导员，队长耍赖了，今天这酒看来得您请啊”。
　　那先说话的人嘿一声，从副驾驶上往回看，“行啊，我给我弟妹接风”。
　　同样黝黑的肤色，脸上和煦的笑着，一双狐狸眼在她脸上来回转悠打量，也是个模样俊俏的。
　　江淮不理，和她说话，“想吃什么”。
　　“弟妹别客气”，那人又笑呵呵的说话。
　　江淮忍不住朝他椅子踢了一脚，“占我便宜还来劲了”。
　　“我都可以，你们决定”，她来这不久，还不太熟。
　　“那就去老贾那，加个炉子吃吃火锅”，那人建议道。
　　“可以”，江淮点点头给她介绍起周围的人。
　　前座的指导员陆征，看样子与江淮交情不错，开车的杜防，后座两个高个的李均，娃娃脸的周觅年级看着都不大二十六七的样子，也就开车的杜防稍显成熟些。
　　一个个打过招呼才说起此行，刚完成一项任务彼时算是放假几天，上午来找她就是为了约好晚上出去，哪谁知她竟没看到他留的字条。
　　“嫂子，你们公司女孩子是不是都长你这么漂亮呀”，个高的李均年纪看着不大，这样的称呼不免有些压力。
　　“嗯，那要看你觉不觉得”，这问题可算是相当的有意思了，她慢慢的说着。
　　“那单身的多吗”，小伙子还很上进，一点不浪费资源。
　　陆征抢话有些忿忿地说，“学你们队长，咱们女兵看不上眼啊”。
　　说这话时没忍住去看江淮，却见他正笑着看她，一点不管陆征如何说。
　　“女兵好是好，打架有我就够了”，高个的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
　　这下全笑了起来。
　　“弟妹看来组织要请求你的帮忙了”。
　　她有模有样的认真想了想，“多谢组织信任，我尽力”。
　　因都是些爽朗的人当是说说话便能让人感到十分的高兴，他们所说的常去的店是位退伍的老兵开的，远远地便能闻到香味，店铺没什么花哨的装饰，地段偏僻，但并不妨碍他做生意，满满一屋子的客人年轻的年老的都能熟稔的喊着，“老贾”。
　　“老贾，生意好啊”，陆征老远开始喊，粗着嗓子和他俊俏的模样十分不符。
　　老贾正炒着菜，透明的玻璃窗能看见他严峻的对着锅里的菜，好似那就是战场不容懈怠。
　　老贾闻声，激动的挥挥手将锅给了一边的助手，出门来迎接他们。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老贾笑起来时模样更显淳朴，除了在厨房里的严苛，身形已经看不出呆过军队的刚强，大概是整日在厨房的原因整个人圆圆滚滚的倒也温和。
　　“想吃你做的菜了就来了，顺便带上我们家属认认地，以后好有得免费餐吃”，陆征一双狐狸眼眯成一条缝，偏能叫人看出精光来。
　　老贾众人堆里看向她，这样的锐利真叫人不安，她忍不住挪动脚步。
　　“老贾，给我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啊”，江淮上前与老贾一抱，适时的解了她的慌乱。
　　“好，走呢，今陪你们喝上几杯”，老贾领着往外边的楼梯上走，她和江淮落在了后边，好似是有话要与她说，两人便在楼梯口站定。
　　江淮仍然是笑着一脸的欢喜，她忽而想起什么问道，“你那时说的到时候见就是指这个”。
　　江淮嗯了一声，“本来想请舅舅帮忙换个地方，知道是这里之后想等你过来一段时间”。
　　她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个好看的不像话的人，他怎么能忍得住呢什么都不说。
　　垂下头嘴唇微微扬起，高兴吗，高兴的江淮这样好的人对她如此上心为什么不高兴呢，可是她呀会不会太幸运了些。
　　“队长，老贾等着你点菜呢，和嫂子说完话了吗”，好似娃娃脸的周觅在喊话。
　　“走吧”，她催促江淮，脸上升起的绯红好不容易才压制下去。
　　江淮不动问她，“明天休息吗”。
　　她愣了楞，好好的问明天做什么，脑袋里却认真的思考起来，明天礼拜天正好休息，“恩，怎么了”。
　　“陪我一天可以吗”。
　　不是没有想到，江淮亲口说出来还是让她踌躇好一会，去吗，他们是夫妻这样正常的约会并没什么好犹豫的，可是心底总是一阵一阵的害怕，就好比是网恋对象突然延展到现实生活中，不安和焦虑以及延伸出的种种让人生出退意。
　　江淮的面上并没有什么变化，十分有耐心的等着她，好似她的犹豫理所应当一般。
　　“恩，好，只要你有时间我都可以”，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会答应，自从遇见江淮一切好似脱离了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