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风》精灵睡着了

5、第 5 章 离开金

　　离开金府的扶瑶有些小得意，嘴上哼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脑中不断回想着自己刚才的表现，想想在场所有人的赞叹的神色，更是止不住的偷笑，其实要不是在门外等着金老板止血时，自己看到了沈氏揪着自己的手帕，一会儿想扔掉，一会儿又紧紧抓住的奇怪表现，扶瑶还真没法看出什么问题。

　　至于那沈氏所说，扶瑶想着，暂且不论最开始那沈氏是不是被那宋钊所强迫，后来只怕两人是真的有了奸情，否则哪能轻而易举的就谋划弑夫呢。再说那宋钊，如果真如沈氏所言，那他这招还真是一石二鸟，既除了金老板，又除了陈越，财色兼收。为了肯定自己的想法，扶瑶还重重的点了两下头。

　　自己即使不做侠女，做个捕快也是不错的，智勇双全，也能名扬天下。

　　扶瑶一边自我赞叹一边偷笑的走了很久，须臾，浑身一怔。

　　诶，自己不是想要问问那种活血的药物嘛，怎么帮人翻了个案就走了呢，况且，况且，扶瑶想着忍不住的嘟起了嘴，况且自己还帮人断了案，那二十两是不是得多加一点。之前的洋洋得意此时染上了一抹沮丧，不过，算了，扶瑶自我安慰到，毕竟此案自己也算出了风头，虽说和名扬天下还有点距离吧，至少已经有人知道扶瑶……嗯？我是不是没有告诉她们我的名字？说了……还是没说呢？

　　应该是说了的吧，毕竟我还是很聪明的，扶瑶很擅长自我肯定。

　　“我们阿云很聪明呢。”恍惚间，扶瑶仿佛看见了一名极美的妇人正对着自己笑，那妇人背后开满了杜鹃，虽是粗布麻衣却毫不能遮盖妇人的颜色。美丽的人总能给人予以更多的亲切感。

　　扶瑶皱着眉，觉得自己心里酸涩的厉害，难过的情绪瞬间蔓延开来。有一种丢了重要的东西的感觉，却怎么也想不出来自己丢了什么。恍惚间有着许多生活的片段从脑中闪过，可是又抓不住，看不清，模糊中只能抓住一个名字，阿云。

　　阿云？扶瑶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腰牌。腰牌很重，看不出是哪种金属材质，略微有些磨损了，但还是能很清晰的辨认出扶瑶二字，扶瑶抓紧了腰牌，总觉得这两个字能给自己带来些许的安定感。

　　深呼吸了好一会儿，扶瑶才定下心神不去胡思乱想。这样可不行，倘若练功时遇此情景，自己必然会走火入魔的，看来想不起来的东西，还是应该努力找回来才是。

　　说的到也是简单，可是这茫茫人海，难不成自己要一个一个的找人去问认不认识自己么。自己身上除了这块腰牌，再没有什么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了，钱袋、短剑？还是那身红衣？扶瑶想的入神，不经意的走入了一条没来过的小胡同里，正想往后退却听见了胡同另一头传来了集市特有的嘈杂之声。扶瑶一时有些好奇，于是穿过胡同走了过去，走出胡同后扶瑶恍然大悟，在茶馆的时候就有听人说起除了东街外此地还有一个西市，西市并没有天天开放，而是五天一市，卖的东西也更杂乱一些，想来就是这里了。

　　扶瑶饶有兴趣的逛了逛，比起东街的正规经营来，这里更多的是小门小户的小本生意，有卖自家种的菜的，有摆个桌子当街卖字画的，还有卖花鸟鱼虫的。正走着，扶瑶一愣，不由的笑了，还有摆摊算卦的。

　　只见那摊主做道士打扮，手持的布幡上写满了他所经营的业务，合八字，取名，看风水，卜卦等等。那道士瞧着很是清瘦，留着一撮山羊胡，头上整齐的梳着道髻，道服宽宽大大的，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意思。道士阿，也是江湖斗争中的一大主力呢，思及此，扶瑶不由的多看了两眼。

　　感受到目光的道士很快抬起头来，笑着对扶瑶道。“姑娘可要卜个挂？”

　　“你这卜卦多少钱？”扶瑶也大方的坐在了摊子前。

　　“不多，五文而已。”

　　“这么便宜肯定不准吧。”扶瑶略有些嫌弃。

　　“贫道还未能有知天命的能力，不过是帮客人扫清心中迷雾罢了。”道士眯眼笑着。这句话却正好打动了扶瑶，扶瑶看了眼他那幡子，看到测字，不由得心思一动。

　　“你这测字多少钱？也是五文吗？”

　　道士笑着点点头，从桌下取出纸笔递给扶瑶。“姑娘可要测个字？”

　　扶瑶接过笔稍定，稳稳的写下了一个云字。

　　道士接过纸去，稍微抖了一抖，沉吟半响这才开口。

　　“云字，漂泊四方，既无来处，亦无归处。虽说飘忽不定，却也是天底下最自由的，天下之大无处不可去。”

　　听到这扶瑶有些出神，无来处，无归处，可不就是现在的自己，一时忍不住有些伤神。对这道人，不由的多相信了几分。

　　“云一直漂泊在天空，人们提起云时总说风轻云淡，似乎云总是淡泊无争，可是一旦风云起时，乌云却又能携带暴雨惊雷，让天地变色。”

　　等扶瑶回过神来，那道士已经说到别处去了，这话听在扶瑶耳朵里自然是妥帖的，这不就是在夸云厉害么。为什么听见别人夸云厉害自己会开心，这点暂时先不往下深思。

　　“再来说说你的字，字型是前朝女子常用的梨花小楷，可是这每一笔的转折处，却又有着当朝书法大家闻卿的风骨，姑娘倘若不是曾受重创转了性子，便该是练过两种字体吧。”

　　“没准两种都有呢。”扶瑶心说。虽说过去有些事不大记得，可隐隐约约又知道些什么，只是记忆被锁在了浓雾之中。

　　“姑娘测这个字，可有想问的方向？”

　　“方向？”扶瑶一愣，“我想问，过去。”

　　那道士一听却笑了，“大家都爱问前程，问旧梦的，姑娘还是第一人。”

　　“只是这云字，论天下就属他变化多，姑娘若问从前，怕也是经历坎坷。”

　　道士絮絮叨叨的解着字，扶瑶的思绪却不知道跑到了哪去，恍惚间又想起了那一片漫山遍野的杜鹃花，可是却没了那个妇人，忽的画面又转入了冬天，鹅毛大雪伴随着风声呼啸而下，一名裹着棉衣的女子正和一名少女相互扶持着，顶着风雪一步步的朝山中走去，再然后似乎又来到了春天，依旧是那个少女，正在一间院子里练剑，旁边坐着那个美貌妇人，那夫人看起来还很年轻，虽做妇人装扮，可是瞧着不过20岁上下，笑起来还能看见嘴角的梨涡。

　　隐隐约约还能听见两人说着话。

　　“阿云，你也教我两招呗，我也好向往你口中的那个江湖，行侠仗义，恣意青春。”女子说着，双手捧着脸，恰一副小女儿姿态，好看的紧。

　　“你的身子骨太弱啦，先养的好一点再说吧。”少女笑着对女子挑眉。再仔细看去，少女可不就是年轻的扶瑶。可是，她唤我阿云，扶瑶一时红了眼。

　　道士以为是自己解字解的过于苦情，连忙安慰了几句。

　　“不碍事的，只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有些感触罢了。”

　　“姑娘，现如今虽说不上天下太平，可是和十多年前的乱世相比，已然是国泰民安了，切莫纠缠在过去，误了将来。”道士似乎也想到了些什么，有些哀叹。

　　“不说那些让人伤神的了，道长刚才解的字我不喜欢，不如重新帮我解个字吧。”扶瑶有些耍赖的揉揉鼻子。

　　“哦？解什么字？”道士也不恼，重新抽出纸笔来。

　　“还是这个字。”扶瑶对着写着云字的那张纸努努嘴。“换个解字的方向。”

　　“姑娘请说。”

　　“方向就是，嗯，如何在江湖里，扬名立万。”扶瑶有些俏皮的眨了眨眼。说罢自己却先笑了，不知为何，自己总对名震天下这件事充满了执念。

　　“姑娘到真是跟常人不同，问的问题也都不同，只是你要问，我便解。单从这字上来解，所谓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这云字，便是如此，姑娘只需要做自己，早晚会名满天下的。”

　　“嗯，然后呢？”扶瑶兴致盎然的看着道士。

　　“然后？然后姑娘就名满天下啦。”道士一脸的坦然。

　　“你刚才解字说了那么久，现在怎的就两句话打发啦。”

　　“没办法，口渴的很。”道士一摊手，耸肩，无可奈何状。

　　“哈哈，好吧，名满天下，借你吉言了。”

　　扶瑶痛快的给了五个铜板，心满意足的走了，扶瑶并不相信命理之说，只是这个道士让她觉得开心了，五个铜板花的就值。况且，听这个道士说的那些话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哎，姑娘。”扶瑶没走出多少只听那道士在背后叫到。

　　“怎的？”扶瑶纳闷，自己钱给够了吧。

　　“凤翔郡中的定远镖局据说最近有一个大单子，正在招募一些武艺高强的江湖人士压这趟镖，虽说不招女镖师，但想必此时的凤翔郡内会有不少江湖人士聚集在那，姑娘倘若无事，不妨可以去看看。”

　　这到也是个方向，扶瑶两眼发亮。

　　“多谢道长，不知道长如何称呼？”

　　“虚名不足挂齿，姑娘且去吧。”

　　扶瑶冲着道士一抱拳，利落的转身，不在回头，那些迷雾中的过去，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