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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慧思注意地听着从他嘴里流出的美丽动人的词句,脸上不知不觉流露出欢欣的神色 陆小平从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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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平从楼上下来,发现王朝顺还痴痴地站在那儿等着,不禁抿嘴一笑。王朝顺本想向她打听一下小秋,可是,她始终笑而不答,王朝顺无可奈何地甩了甩头就自个儿回男生宿舍去了。
不知不觉学校又放暑假了。一早,慧思整理了床铺上的被褥,准备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和暑假作业课本分别装进了两个挎包里,然后,去车站买好了车票准备回家。
搭车的行客很多,候车室里挤挤的,椅子上全坐满了。慧思用包占了一个空位子,是为她在另一所学院就读的一个老乡预备的,他们昨晚就已经用手机联系过了,一起回搭车有个伴。
“这儿有人坐吗?”一个中年汉子看到慧思的包占了一个位子自己想坐便问坐在一旁的慧思。
“有。”慧思撒了一个谎。中年汉子无奈地走开了。
一会子,又有一个妇女过来问,慧思还是撒了一个同样的谎把那妇女又撵走了。慧思赶紧给她那个老乡打了一个电话:
“喂!你怎么还不来呀?”
老乡告诉她还在公汽上,很快就到。慧思放下手机,这时她发现一个人从另一头向她走过来,慧思眼睛一亮,心想:“这男人好帅气,要是他来一定把这个座位让给他。”
慧思两眼直勾勾地看着那男人走了过来,等他快到身边时,慧思却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她慢慢地垂下了头。
“这儿有人坐吗?”那人走拢来依旧对慧思问了同样的一句话。
“嗯……”慧思点了点头,把座位上的包移了下来。那人打量了一眼慧思,知道她一定还是个学生:
“暑假回家吧。”来人和婉地。
慧思依旧点了点头,她悄悄地望了一眼身边这个男人,不知为什么心里竟然充满了好感:
“你是……在这边出差?”
来人摇了摇头,从嘴里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考研。”
“考研?”慧思惊异不解地。
“是的。”来人语气坚定地,“我通过自学考试希望获取研究生文凭。”
“哦。”慧思淡淡地点了点头,“现代人好像不怎么样看重文凭,你怎么还那么在意呀?”慧思在心里觉得这个人有点愚顽,差点儿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我不这么看,我始终认为‘知识是一切生活的源泉。’”来人一本正经地,“没有知识就像一个盲人看不到阳光,一个聋子听不见声音,一个味觉失灵的人吃东西一样……”
慧思要搭行的那趟列车很快进站了,检票员打开了验票窗口,坐在椅子上的人们纷纷站了起来排成了一条一条队伍。慧思往后面张望了一眼,还是没发现她那个老乡:
“怎么还没来呢?”慧思嘟囔了一句,只好独个儿提着包参到了队伍里面。
队伍开始进站了,来人见慧思一手提着一个包好吃力的:
“来吧,我帮你提一个吧。”来人对慧思笑笑说。慧思向来人打量了一眼发现他并无恶意,就让出了一只重的。
慧思手里只一个轻包,上了月台便一阵风向前头跑了去,来人也只好跟着后头跑。
来人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慧思觉得好逗,嘻嘻地笑了起来。
“我刚才听你说‘知识是一切生活的源泉。’你能给我解读一下吗?”慧思和来人同时坐到了一个窗口边,慧思若有兴致地问来人。
“当然可以。”来人约莫思考了一下说,“大家都知道:知识是打开心灵的窗户。没有知识你读不懂一部小说,看不懂一部电视剧;没有知识你品味不到名山大川的风韵,看不到一幅名画的精妙;没有知识飞机上不了天,原子弹不爆炸;没有知识你甚至连吃花生都尝不出味道……”来人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慧思却越听越糊涂,怎么样也没听出个头绪来。
火车快要开动了。这时,慧思的老乡——两个男生,匆匆地赶了上来一同坐到了同一个窗口的座位上。原来,他们来时耽搁了一些时间,买票又排了好长时间的队,再差一分钟就上不来了。还好,赶上了。他们两人兴冲冲地把行李安放到了行李架上,一坐下火车尖叫一声就嘟嘟嘟地开动了。
慧思打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们两莫要说话,她想继续倾听身边陌生的男人谈他的大道理。
那人话匣子已经被打开,不吐不快,侃侃而谈。
“就说吃花生吧,你没有掌握它的吃法,也许觉得很不好吃。花生可煮可炒,味性都不一样,煮起吃味甜性补,炒起吃味香性寒。我不是在说食谱,我是说你不懂它怎么去吃?我记得前年春节回家过年遇到这么一件事:家里来了一位客人,母亲端了一盘茶点出来招待,里面有花生。那客人看见花生就讨厌,他蹙着眉头抓起一管看了看又扔进了盘子里,口里嘀咕着:‘这年头,这东西连蠢子人都不吃的了。’我刚刚在场就耐心告诉他怎么吃炒花生,一边给他做示范:我嗑了一粒花生放进口里告诉他吃炒花生要慢慢地嚼,越嚼越香越有味,直到彻底嚼成了浆才咽——这样吃你就不会感到口干舌枯了,你会爱上花生越吃越想吃。那客人果然把我的话听进去了,后来他告诉我:原本打算连花生种都不要的了,现在计划来年准备加种一大片。吃的学问也大着咧。”
“是吗?我们回去就按照你说的那样品一品,看看炒花生的味道与你说的似乎真的一次。要知道我们和你家那个客人一样也是不喜欢吃花生的。”三个大学生听的津津乐道异口同声地说。
“鉴赏一幅名画也一样,如果你不是行家、没有达到那么高的水准是怎么样也看不出味来的。我记得曾经同一个人去景德镇赏瓷艺,那人姓卞,就是上面一点下面一个下字那个卞。老卞是个瓷艺鉴赏家,他在一家小店里花了四百块钱买了一块瓷板画,他高兴得不得了,认为自己占了大便宜。他问我:假设这块瓷画卖给你,你愿意出多少钱?我说,出二十块钱都还嫌贵了点。‘你真会开国际玩笑。’——这就是懂与不懂的区别。后来,老卞把那块瓷板画挂到了墙壁上告诉我如何欣赏,我依据他的讲解细细一品味竟让我言不由衷地惊叹了起来,名画就是名画,出自名家之手真的不一样。”那人意犹未尽若有所感地,“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依稀记得那块瓷板上画的粗看起来只是一棵树——一棵及普通的树,一点也不美观的一棵树,还有两片落叶。仔细一品读:一片秋风萧瑟,落叶飘零的景象赫然在目。啊!名画就是名画,出自名家之手就是不一样。”
那人不慌不忙思对眼前这个男人除了产生敬意外,在心中隐隐的还萌动着一种叫做“爱”的东西。
是的,连慧思自地说着。车厢里的嘈杂声慢慢停息了,除了车厢外车轮碰击的轰隆声,一个个伸长着脖子倾耳而听。那人继续给他们谈文学、谈艺术、谈名人……从小仲马的《茶花女》谈到曹雪芹的《红楼梦》;从夏洛蒂的《简爱》谈到杨沫的《青春之歌》;从高尔基的《童年》、《在人间》谈到鲁迅的《阿Q正传》;谈《西游记》,韩剧,瑶剧到裴多菲,徐志摩,余光中……。慧思注意地听着从他嘴里流出的美丽动人的词句,脸上不知不觉流露出欢欣的神色。渐渐,慧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爱上这个男人。她跟张宜之她自己心里也非常清楚只是出自于生理上的暂时需要,不存在着爱与不爱可言。现在的大学生不都是这样吗?在学校里他们成双成对,一毕业便各奔东西。而眼前这个男人才真正有可能和她相伴终生的男人,她认定了他。
在途中的一个小站,那人准备下车了,慧思有些失落,从心底里她多想挽留他呀。慧思问了他的名字和手机号码。那人笑笑说:“我的名字很土,土得有点掉牙,叫梁多生。”
“好呀,这个名字挺好呀。”慧思睁大眼睛欣然一笑。
慧思把多生的名字和手机号码打在了她的手机上,回头对多生自我介绍说:
“我姓陈,叫陈慧思,慧敏所思的意思。嘿嘿……”
“嗯,有空电话联系,啊。”火车进站了,多生起身向慧思他们几个打声招呼准备下车。
“一定……一定……嘿……”两个男生起身相送。慧思慢慢抬起头和多生四目相对,慧思心里一怔,刷地两朵红晕在脸颊上悄然升起。
“啊,我心中的白马王子,是他——一个博古通今、才华横溢的人。”多生下了车,火车又开动了,慧思依旧沉浸在多生那滔滔不绝的言辞当中,久久、久久地……
“爸爸,来比一比看谁高?”慧思一到家,就亟不可待地向她爸爸陈达元进行了挑衅。
“嘿!思思真行呀。”陈达元一拍而起,“好!你比赢你爸爸了,你爸爸可以不看你的通知书。”
慧思毕竟读大学的人了,当爸爸问起通知书时,心里感到总是有点别扭,很不爽。半年前,陈达元跟慧思开了一个玩笑:
“妹崽,你的学问如果超过了你爸爸,你爸爸向你保证不再看你的通知书。”
“真的呀,一言为定!”
“你爸爸从来说话算话。”
“好!”慧思和她爸爸一击掌许下了诺言。
慧思其实是很尊敬她爸爸的。爸爸的确是老三届的大学生,文凭高、资格老,工作成绩也很突出,单位上没有谁小看过他。只是慧思年龄也不小了,还要像孩子一样双手恭恭敬敬把通知书递给爸爸检查,难免有些尴尬。对于陈达元来说,当然希望女儿更好地发奋读书,考研甚至上博,女儿超出自己是他的荣耀。
“思思,长进啦!好!爸爸跟你比,爸爸高兴。”陈达元一拍凳子坐了下来,一本正经地,“思思,你先出题吧。”
“嘿嘿……。爸爸,还真比呀。”
“不真比还假比啊。”
“好吧!爸爸,今天就要跟您比一比啰,保证把爸爸打下擂台。”慧思一握拳头击了过去,在桌子上方同爸爸的拳头碰了一下。父女俩围着桌子相向一个坐了一边开始PK。
“爸爸,南唐后主李煜那首《浪淘沙》的下阕最后两句‘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怎么解?”
“咳,我以前不是教过你吗?那是一种幻觉,‘天上人间’就是海市蜃楼的意思。”陈达元嫌题出得太浅,漫不经心地回答。
“错了!”慧思一拍桌子,俨然一付主考官的架势,“爸爸,我给您解释一遍,我要让你输得心服口服。”慧思接着说,“这首词的大意是表明了李后主被关在牢里那一股凄惨的现象。‘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意思是李后主追忆过去感叹现在,‘啊!过去那美好的生活如流水、落花般的一去不复返了,过去犹如在天上,现在来到了人间一般。’爸爸,你说呢。”
“人间不好吗?还是爸爸来解吧,‘啊!过去的生活弹指之间就像海市蜃楼般地消失了。’”陈达元洋洋得意地把大拇指往自己伸了伸。
“爸爸,李后主可是天子哎,他的生活怎么跟爸爸您一样生活在人间?人家可是生活在天上呢。爸爸,我把这一句该一下您再想一想吧。‘流水落花春去也,人间地狱。’怎么样呀?”
陈达元想了想,赞许地点了点头。
“嘿嘿……”慧思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站起把头转向一边默默地念叨着,“梁多生、梁多生呀,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