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花又落》柏边

63、多生挂了电话，一头又埋进了书本当中 “爸爸，服

　　“爸爸，服输了吧。”慧思转过身来喜滋滋地笑着，“爸爸，您说《西游记》那部电视剧好看不？”
　　“咦，思思真想考你爸爸啦。”陈达元咧着嘴笑着，想了一下，知道女儿又在下套，不妨顺水推舟先考考她再说，“思思莫非是喜欢上了《西游记》，那爸爸先考你几个问题，你能回答出来，爸爸信你。”
　　“出吧，爸爸。”
　　“我问你：孙悟空能七十二般变化，大闹天宫打进凌霄殿令玉皇大帝拿他都没法子。可是，后来在西天路上却遭遇一些小小的妖怪所困惑，前后不是很矛盾吗？”
　　“嘿……，爸爸，您上当啰，这些我在火车上听那个梁……都说过的呢。爸，要您输定了。”慧思暗自高兴地，不慌不忙地回答说，“爸，这个吗？道理很简单：《西游记》有弘佛贬道之意，我们中国儒、道、佛三大教，唯佛教自唐代从西天，也就是现在的印度传播进来。《西游记》也就是缘于唐三藏西天取经这一历史事件所著的。为什么要去西天取经？是因为佛学思想对巩固封建统治实在太重要了。在佛教没有传播进来之前，我们中国本乡本土的只有儒教和道教；儒教比较现实，提倡勤奋、自食其力：‘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掘井而饮，耕田而食；帝力于我何有哉！’——这就是儒学文化影响下人们生活的写照。道学主张‘无为’，幻想仙风道骨、长生不老；‘松下问童子，言师采药去；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不管是道文化还是儒文化对维护封建统治都有一定辅禆作用的，但与佛文化的‘前世因，今世事；今世因，来世果。’比较而言，其影响力——麻痹普通老百姓的效果相差甚远。所以，为了更好地巩固封建统治，封建统治阶级觉得引进佛学思想势在必行。‘快请如来佛祖！’《西游记》里孙悟空打进了凌霄殿里，诸神四散逃逸，八百罗汉抵挡不住，玉皇大帝吓得躲进了案几下急呼。待如来佛祖过来轻轻地伸出一只手掌便把不可一世的孙悟空压在了五行山下。须知玉皇大帝是道教信奉最高的神。作为道教最高的神拿孙悟空都奈何不得，而作为佛学信奉的大神如来佛祖却轻而易举地置孙悟空于掌下，足见佛学威力之大。说到这里不难理解了，西天路上那些妖魔鬼怪可都是佛门弟子，孙悟空当然莫能奈何。作家就是作家，前后一点也不矛盾。”慧思学着多生的口吻一口气背台词似的背了出来。
　　陈达元惊讶地一点头。
　　“好！”陈达元翘起大拇指，“思思，我再问你一个问题：《西游记》里有这么一段故事，讲的是弥勒佛的坐骑——一只金毛狮子走失了，结果来到人间化成了黄袍老怪占山为王为非作歹十几年，直到孙悟空扶持唐僧西天取经经过那里，它想吃唐僧肉而引发了一场撕杀。恰在此时，弥勒佛找来了，‘悟空，切莫动手，那是我养的一只家兽。’——这怎么可能呢？难道喂养的一只牲畜走失了十多年了才去找？”
　　“嘿嘿……”慧思莞尔一笑回答说，“爸爸，您怎么不记得了‘天上一天等于地上一年’这种说法了。”
　　“嗯！”陈达元猛然一击掌，激动地说，“思思，我的乖女儿，从今往后爸爸无需再过问你的学习了，你真正长大了。加油！”
　　“爸爸，《西游记》的确是一部经典，仔细品读其对人物细节描写入木三分，感人至深；时而令你捧腹，时而令你潸然泪下……就拿收沙和尚那一段来说吧，沙和尚受观音菩萨点化拜了唐僧为师成了唐僧的第三个徒弟，之前，路上行李担是由二徒弟猪八戒挑的，现在来了老三，起程时，老二猪八戒把扁担刚拿放手里突然想到，‘咦，不对呀？这行李担子该老三的了呀。’于是，磨磨蹭蹭地把眼光瞟向唐僧嘟囔着：‘师傅，这……您看……’唐僧很不高兴蹙着眉头只好点名沙和尚去挑，‘悟静，这行李你就驮了吧。’‘嗯。’沙和尚答应而去。接下来有个细节令人不得不捧腹一笑：猪八戒一边把扁担往沙和尚手里推，一边口里却说着，‘沙师弟，还是我来……我来……’嘿嘿，真逗。这一细节可以说把猪八戒自私、爱拼份子的个性表现得淋漓尽致，也说明了沙和尚呆板、不主动的性情。爸爸，经典就是经典，真的不一样哦。”
　　慧思一口气侃侃而谈。陈达元头点得鸡啄米似的。
　　慧思回到房里心里窃喜，“梁多生呀梁多生，你真厉害，咦！”慧思打开包从里面拿出通知书欢欢喜喜跑了出来，“爸爸……”
　　慧思把通知书恭恭敬敬地递到了陈达元手里：“爸爸终究是爸爸，怎么就不关心女儿的学习啦！”
　　“呵呵，不错、不错……”陈达元接过通知书一看上面全是高分，高兴得手舞足蹈了起来。
　　慧思此举是有她的目的的：就是想要她爸爸接受这个同样在成长中的大龄青年梁多生做他的准女婿。她知道不能操之过急，凡事应有远谋，的确，等大学毕业还有三年，时间充裕着咧。她不必急于表白，慢慢地……慢慢地……
　　第二天，慧思给多生打了一个电话。在电话里慧思兴奋地说：“我已圆满地回答了爸爸的问卷，你过关了。”
　　多生听起来有点糊涂，但他没有多去思考。其实，他在火车上跟几个大学生交流只想展现一下自己的才华，并冇想到慧思会把丘比特金箭射向他。多生摇了摇头，他知道有些事情是不当想的，就像一锅饭一样，火候没到就想去吃，结果揭开盖子一看里面一锅夹生饭。多生深信“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一件事情去不去做在于你自己，去做了能不能做成就很难说了。多生的头脑是清醒的，自从踏上“自学成才”这条泥泞路以来，除了低头行路、餐霜饮雪，走上一步就是一步，别无他选。不然，一脚陷进泥里什么都完了。孟子曰：“有为者，譬若掘井，掘井九仞而不及泉，止，吾所止也。”走自学成才这条路，要想有作为就像掘井一样，掘了九仞深了还没有打出泉水来，你若灰了心不掘了，那还是白掘了呀！你怪谁呀？要怪就怪自己没有决心坚持打下去呀！
　　多生挂了电话，一头又埋进了书本当中。
　　整个暑假慧思都躲进了书房里，她过得很快活。的确，她也品味到了读书的乐趣，领悟到了汉字的精髓。
　　再说付俪和罗英从各自家里筹集了一笔款子，她们自先打听到了便华商贸城正在促销一款物美价廉的新型鞋油，由椰油制成，无毒无污染，擦的皮鞋皮衣美观鲜亮。她们俩去看过了，讲解员是个漂亮的姑娘，一边讲一边还把那鞋油摸在了脸上：
　　“大家都看到了，这款新型鞋油全由椰油制成，无毒环保无污染，绝对不含对人体有害的物质，绝对不含致癌物，大家可放心使用。”
　　“怎么样？”付俪欣喜地对罗英说，“咱们都看到了，就搞这一款吧，说不定呀这个暑期争个大钱，嘿……”
　　“嗯！”罗英用力一点头。
　　两个大学生欣然开始了她们暑期创业之梦。付俪和罗英一个拖了一拉杆箱椰子鞋油来到了一座县城，她们是以五元钱一盒从公司里领来的，如果没卖完是可以原价退回的，公司绝对不让她们承担任何风险。
　　“大家过来看，过来买。”付俪和罗英选择了人来人往在这座城市最繁华的一条街道上，她们从一家旅社里借来了一张桌子和两条短凳子，把产品摆到了桌子上，然后，一人站到桌子一边的短凳子上，罗英拿了一盒照着在商贸城看到的那个漂亮女推销员一样在脸上摸了一点大声对来往的过客说，“我手里是便华公司刚刚生产出来的一款新型高科产品——椰子鞋油。純由椰油制成，无毒环保无污染，绝对不含人体有害物质，绝对不含致癌物质，大家可以放心使用！”
　　来往过客一见两个漂亮的女生站在凳子上演说着什么，就都好奇地围了过来。
　　“大家看好了，这是一款新兴产品，只要用一片布揩上一点点，噢，就一点点，然后抹到你的鞋子或皮衣上，再来回擦几下，便光亮如新了。”付俪从凳子上跳了下来，一边解说产品，一边扒在地上为过往的客人擦拭皮鞋。
　　“来，我买一个。”一个中年男人的皮鞋上沾满灰尘，付俪给擦拭了一下，他心有感激地立即买了一个。
　　“我也买一个。”一个青年人跟着掏出了十元钞票递了过去。
　　…………
　　“谢谢！谢谢！”付俪一盒盒递出去，收回来是一张张钞票。
　　“最新产品——椰子鞋油，擦皮鞋皮衣，还可擦电脑、擦桌椅板凳……一擦光亮如新。”罗英大肆叫卖。这时，一个乡里来的老农脚上穿着一双皱皱巴巴又满是泥巴的皮鞋走过来把脚往罗英身边的凳子上一抬：
　　“嘿嘿，如果你把我这双皮鞋擦亮了，你卖的鞋油那才真过硬了。你不是说你卖的是最新产品吗，一擦皮鞋光亮如新吗？”老人翘起大拇指笑着。
　　“这疯老头子也太过分，一个乡里□□竟要人家大学生为他擦皮鞋！”有人愤愤不平。可是——
　　罗英不由分说，当即揩上鞋油为老人擦拭了起来，老人的旧皮鞋在罗英的手到之处很快铮铮锃亮了起来。
　　“嘿嘿……，闺女，我从来还没有穿双这么靓的皮鞋呢。”老人高兴地从腰包里掏出了一张一百元的钞票递到了罗英手里，“闺女，给我拿十个吧。”
　　罗英怔了一下对老人解释说：“爷爷，您买一个就可以了，这椰子鞋油很耐用的，擦一双皮鞋只需一点点就够了的。”
　　“嗨呀，闺女，我们乡里人难得来城里一趟，碰上好东西多带几盒拿回去送送亲戚朋友嘛。嘿嘿……”
　　“哦。”罗英用一个薄膜袋装了十盒另加了一盒递给了老人。
　　“啊？这是……”老人有点歉意地。
　　“爷爷，这是送给您的，啊。”
　　“送给我的啊，嘿嘿……”老人欢欢喜喜而去。
　　“妈的！”不知什么时候，随着一声脏话，罗英和付俪摆放产品的桌子砰的一声翻倒了地上，跟着出现了几个身穿蓝色制服的城管人员，他们吆喝着把罗英付俪的拉杆箱及产品不分青红皂白就往车上搬。
　　“这下子完了、完了……”好些人为她俩摇头惋惜着。
　　“她们还是学生，你们就原谅原谅一下嘛。”也有人站出来为她俩求情。
　　“学生……，你们是学生？”城管睁开眼睛盯着罗英和付俪，“有学生证吗？”
　　“我们是大学生暑期创业，我们国家特许的，也是我们国家特别提倡的，我们享受‘三免’，你们是知道的。”罗英和付俪出示学生证和相关手续。
　　城管只好灰溜溜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