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花又落》柏边

59、与那男生相视一笑 “来的亲戚

　　“来的亲戚黑牛粪似的，真叫人恶心。”苏香花一进门，陈达元就对她抱怨了起来。
　　“他要来……影响了你什么吗？就那么厌人家。”
　　苏香花因为出身农村，婚后方方面面没少受陈达元唠叨。有时也顶上一句，夫妻俩便免不了要吵生一场。
　　“唉，这辈子娶上你也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陈达元往沙发上一坐，没个好脸色睥睨了一眼苏香花，“捞的亲戚来就想到要我帮，帮得到吗？那个样子你说叫我帮他做什么？”
　　“起初不是就跟你说过吗？我娘家是穷，我娘家亲戚是都是农村人；可是，当年要不是他们用血汗钱供我读书，我能上得来吗？”苏香花泣着嗓子，“现在我好上了，我能不顾他们吗？”
　　“这么多年来，你的钱不都给他们了吗？”陈达元站起在客厅里走了两步，掩耳蹙额地，“嗯——，一窝子穷光蛋都靠着你，能吃得消吗？”
　　“他们也没全靠你！”苏香花突然一抹眼泪大声地，“陈达元，你不记得恋爱那时你是怎么对我说的吗？”
　　苏香花气愤地操起一件衣服照着陈达元的头砉地抽了下去……
　　“哎哟！”陈达元尖叫了一声。他用手摸着后脑勺，鲜血顺着手掌流了出来。
　　“啊！”苏香花冇料到衣服也会砸破头，片刻间惊慌失措了起来，“达元，我不是有意的啊。”
　　苏香花赶紧抱住陈达元的头。
　　“嗯！这个家还有没有一个家啊？有没有完啊？一天就是没完没了的吵啊吵啊，吵的不得安宁。”慧思本来在房里做作业，听爸妈老是吵啊吵，吵得她烦死了，一摔作业本大声地吼了起来。
　　“思思，快想办法帮把爸爸的头包扎一下。”苏香花嘶哑着嗓子急急的叫慧思，“你爸爸的头出血了。”
　　慧思当然不相信两人吵吵闹闹会弄出血来，蹙着一双眉头走了出来。一见父亲头上果然流着血，也跟着惊慌了起来：
　　“爸爸……”慧思慌忙满抽屉里搜到了一块胶布，替父亲包扎上了。
　　“嗯……”陈达元慢慢睁开了眼睛，“香花，你想死我是不是嘛？”
　　陈达元扑到了苏香花的怀里，在她身上撅了起来。慧思看着一努嘴回到了自己的房里。
　　她坐到写字台前，重新翻开了作业，可是、心里却浮躁不安了起来。她咬着笔头算算自己也将二十出头了，却还从没近过男性。读初中时被父母整天唉声叹气地骂做不会读书的笨脑袋，慧思清楚地记得有一次，母亲出了一道智力题给她：说有一棵树枝头上落着五只鸟，有一个打鸟人用铳对着打了一只下来。问：树枝头上还落着几只鸟？
　　慧思算了算回答说：还有四只。结果，妈妈在她的嘴巴上狠狠地捏了一把：“嗯！你真笨！”
　　直到慧思上高中后才证实妈妈的判断不一定正确，因为人的智慧是多方面的，就像大物理学家牛顿不也做了一件破天荒的傻事吗。牛顿喜欢喂猫，他家里喂了一大一小两只猫；为了让猫能够自由进出，牛顿在门板上凿了两个洞。他说：凿个大洞给大猫出进，凿个小洞是给小猫出进的。众所周知在门板上凿个大洞就够了，大猫走大洞出进，小猫自然也走大洞出进，小洞凿起是多余的。
　　人的智慧各不尽同的：有些人具有形象思维，记忆力惊人，能写出一手好文章，但不可以经商；有些人脑瓜子灵活，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能在商业界纵马驰骋，却无法打开小小的原子核；有些人能够轻而易举地把肉眼看都看不见的原子击碎，却分辨不出谁是谁非；有些人就是看见你上一趟厕所，也要分辨你是真上还是假上，因为他的逻辑思维太强了……
　　慧思低头揉捏着衣角，她无心把作业再做下去；她听到了爸妈在客厅里沙发上的撕扯声和爸爸抱起妈妈回到房里弄起的叽喳声；她烦躁不安了起来。突然，她不顾一切地冲到了客厅里对着她爸妈的房间大喊了一声：
　　“你们还有没有完呀！”
　　半响，陈达元从房里走了出来，坐到客厅沙发上脸色沉重地对慧思说：
　　“思思，我知道你年龄也不小了，要是在从前早该嫁人了；不过，你现在要读书，嫁人是不可能的，但——现代人的思想不比过去老一代的人，也无需‘三从四德’的约束；我不赞成西方人的‘性开放’，也不赞成我们祖宗传统文化里的‘性禁锢’。我支持你大胆拥抱你喜欢的男生——因为现代婚前性行为已不是什么新鲜事。”
　　“咳咳咳……”苏香花跟着也从房里走了出来，“你在对思思说些什么啦？”
　　“我是说我们家思思都这么大的人了，还……”
　　“还什么？”苏香花抢过丈夫的话柄，“思思，我告诉你切记不要听你爸爸的，不然，到时你嫁都嫁不掉看怎么办？”
　　“咳咳，我们家思思这么优秀还愁嫁不掉吗？”陈达元不禁笑了起来，“你叫她忍，怎么忍？”
　　“怎么不能忍呀？我不是也直到大学毕业后才跟你的吗？”苏香花说，“不然，到时想嫁个好男人……哼！门都没有。”
　　“够了！”慧思咬牙掩耳一推门冲了出去……
　　慧思站在空旷的坪里，如一雕塑让朵朵雪花撒落在她的身上。冰冷的雪风从她的面颊上拂过，她深深地吸了一口，与室内的窒息比较感觉不知清醒了多少倍。
　　年后出了元宵节，慧思也就上学去了。
　　“思思，一路小心啊。”
　　“到学校里自己好好注意，跟家里多联系。”
　　…………
　　“噢、噢……知道了。”爸妈送她到车站，关心而又啰嗦的话语塞了满满的两耳朵。
　　到校的第二天出太阳了，慧思把沤了一个冬天的床单拿出来晒洗了。
　　“思思……”付俪和罗英来了。
　　“哈哈，你们两个来啦！”慧思高兴地，“昨晚上寝室里就我一个人，我好想你们。”
　　“我们也是昨天来的，我们路途远，昨晚上在火车上呢。”
　　付俪和罗英走进寝室里放下了背包；慧思也吹晒了被单进来了。付俪和罗英从包里取出了两个圆圆的饼子递给了慧思：
　　“思思，这是我们家乡的特产——糍粑。尝尝吧。”
　　“糍粑……”慧思拿着看了看，张口刚想咬一口，被付俪拦住了：
　　“哎哎……还不能吃呢，还是生的，要煮熟才能吃啦。”
　　“啊？还没熟呀。”慧思尴尬地笑了起来，“付俪，这要怎么弄才能吃呀？”
　　“用电热杯煮一煮啊。”
　　付俪帮着在电热杯里掺了半杯水，又放进了几个糍粑，插上了电插头。
　　一会子，水开了。付俪把电热杯咔嚓一声摁下打到保温状态继续蒸煮。
　　“可以啦？”慧思走向前揭开盖子看了看，“里面的水滚的好厉害啦。”
　　“不行、不行，还得煮。”罗英跟着瞅了一眼。
　　付俪和罗英算是同乡，她们来自同一个市不同县，家里都出自偏远的农村，父母都在外面打工。
　　“糍粑必须要煮透了才好吃。”付俪笑笑说，“煮透了而不浑汤才算是上好的糍粑。”
　　“哦。”慧思听着好奇地问，“糍粑是怎么弄出来的呀？”
　　“糍粑呀，打出来的呀。”付俪解释说，“就是用煮熟的糯米饭舀放碓坑里，再用挝锤打。”
　　“糍粑关键是要打得好，把饭粒彻底打成泥，然后做成一个一个的晒干就成了。”罗英补充说。
　　电热杯里冒着热气。罗英伸着鼻子闻了闻，“嗯，可以了。”随即抽掉了电插头，揭开电热杯盖子往里加了少许白糖。然后，把电热杯端给慧思：
　　“思思，可以吃了。尝尝……”
　　“嗯！”慧思夹了一块，咬了一口，“真好吃。”
　　学校还要隔两天才开课。下午，慧思提出去野外郊游。付俪和罗英摇了摇头：
　　“昨晚坐了一夜的车，现在好想休息了。”付俪打了一个哈欠说。
　　“我也是，眼睛睁都睁不开了。”罗英说吧，铺开被子躺了下去。
　　慧思见付俪和罗英都睡了，就一个人去了学校图书馆。
　　慧思刚坐下来，跟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身旁一擦而过。慧思回头一看，原来又是那个张宜之。
　　“真讨厌！”慧思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张宜之自从第一次见到慧思，就为慧思的清芬所打动：“啊！像梨花含着春泪似的清纯美女，得到她该多幸福呵。”
　　张宜之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得慢慢来。当他发现慧思常常一个人钻图书馆时，他想这是接近慧思最好的机会，于是，每每尾随而至，有意无意在慧思身上碰上一下。慧思当然也明白张宜之的用心，不过，她还不打算想那事。
　　慧思轻轻地甩了甩头，慢慢展开了书本。
　　“思思，你年龄也不小了，我支持你大胆拥抱你喜爱的男生，现代人婚前性生活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了。”慧思不知为什么，爸爸的这句话老是钻向她的心里。她索性合上书本悄悄地往后面望了一眼张宜之，没想到张宜之也在出神地望着她。慧思羞涩地收束了眼光，扑在书桌上佯装打起了瞌睡。
　　“陈-慧-思……”慧思感到有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背上，还有一个男声在轻轻地呼唤她的名字。她猛然一抬头与那个男生投来灼热的眼光撞了个正着，慧思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
　　“咳、咳……”这时，从后面书桌上传来了几个男生的咳嗽声。
　　就在慧思的嘴唇即将触到另外一张嘴唇时，那张嘴唇却突然收了回去。慧思睁开眼睛与那男生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