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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两滴眼泪不由自主地从眼眶里滚了出来 与父亲的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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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父亲的精悍相比,王朝顺的憨厚总让人感觉到这对父子之间的性格差异实在是太大了。
“跳舞!”晚上,王朝顺陪李小秋吃了麦当劳,李小秋说去跳舞。王朝顺虽然自家开了舞厅,可他是从来不去的,一则怕父亲骂他,二则他也没有那种喜好。只是小秋要去,也就由着她的性子。
王朝顺粗大的个子,天生就不适合去舞厅跳舞。他坐在一个角落里独自开了一瓶啤酒慢慢地喝着,一边瞟上一眼李小秋娇娇小小的个子在霓虹灯的映照下水灵蛇般的扭着。
“哎呀……”李小秋跳了一会回到坐位上来也开了一瓶啤酒咕噜咕噜喝了两口。
“小,姐,我请你一起跳曲舞吧。”这时、一位穿着花格子衣的小痞子跟了过来,伸手去拉李小秋。
扑哧一声,李小秋朝他吐了一口啤酒。
“你!你、你……”小痞子火了起来,冲上一步想揪小秋的胳膊。
“你想干吗!啊?”随即、一只大手伸了过来抓住了小痞子的手腕,然后轻轻地一转。小痞子差点儿翻倒在了地上:
“哎哟……哎哟……”小痞子叫苦不迭。
“去你的。”王朝顺把手一松,小痞子打了一个趔趄便落荒而逃。
“嘻嘻……”把在一旁的李小秋看着笑了个半死。
“怎么样啊?”王朝顺两手抖擞抖擞了一下,回到坐位边举起一瓶啤酒,“小秋,咱俩干一杯!”
“好!干一杯!”李小秋站起高高地举起啤酒和王朝顺手里的啤酒碰了一下,然后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
“砰……”两只啤酒瓶同时砸在了桌子上。李小秋和王朝顺相视一笑。
旋即,学校放寒假了。大家都回家看爸妈去了,小秋、慧思也不例外。
“爸、妈,我回来啦!”陈慧思背着背包刚到家门口,父亲陈达元和母亲苏香花早早地等候在了那里。
“嗯,思思回来啦!”陈达元满心欢喜地起身拉着女儿的手。“思思,冷不?”苏香花握着慧思的另一只手看看女儿在路上被风刮的心疼地。室内开了空调。慧思撂下背包,母亲为她到了一杯热开水;父亲为她削了一只苹果:
“来,思思,爸给你削了只苹果,吃吧。”
家是温馨的港湾。
“思思,离开妈半年了,在学校里独立生活感觉怎么样?”苏香花眼里含着泪花,“嘿嘿,妈有时在想啊,要是思思常在身边让妈看着该多好哦。‘那……女儿不要出息啦?’你爸说我。是呀,鸟儿长大了总是要飞的嘛。”
“妈啊,我还没有飞呢,我不是在妈身边吗?”慧思把头向妈妈身上靠了靠。
——孩子在父母身边永远是孩子。
陈达元亲自下厨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慧思好久没有吃到家里面的菜了,她伸着鼻孔闻了闻:
“嗯,爸爸的手艺不错不错,做的菜真香。”
苏香花给慧思碗里夹了一块鸡翅:
“思思,吃了这个鸡翅呀越飞越高。”
“哎、哎,鸡翅还是让妈妈吃,祝妈妈越飞越高!”慧思嘻嘻地闹着把鸡翅又夹到了妈妈碗里。
“傻丫头,妈妈已经落在你爸爸这棵树上了,还要飞到哪里去呀?”
“呵——,妈妈,你到底是盼望思思留在身边还是早点嫁出去呀?”慧思眨了眨眼睛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哦……啊……”苏香花哑了半天,“嘿嘿……”
“嘿嘿……”陈达元也跟着笑了起来。
天空中下起了雪,隔几天就过年了。这天,家里突然来了一位客人。
“思思、思思,看,谁来了。”母亲在外面喊着。
慧思正在房里做作业。听见母亲喊叫,放下作业从门里探出头来一看,原来、客厅里站着一个男子,穿着一件与他身材很不对称的红棉衣,手里提着一个笼子,里面有好几只冬茅老鼠。
“啊姐……”那男子一见慧思亲热地喊了一声。
慧思已经领悟到了——是山树。几年不见,山树已经由孩童长成了一个懂事的青年了。山树脸上皮肤黝黑黝黑的,头发乱蓬蓬的好像从没梳洗过,双手更像煨熟的山芋子似的又黑又糙。刚进来头发上,肩背上铺着白白的雪花。母亲递了一块毛巾给他,让他自己到阳台上打掉了。
“山树,你现在还在读书么?”
“早就没了。爸爸说现在读书钱又要得多又没有用,不像姑姑你那时候,考上去了有工作分配。”
苏香花点了点头。无形之中又勾起了她当年读书时的心酸与苦楚,她闭上眼睛甩了甩头,两滴眼泪不由自主地从眼眶里滚了出来。
“其实有没有工作分配都是一样的,书还得要读呀。山树,不读书不行呢。”苏香花沉默了一会,偷偷地抹掉了眼泪回头对山树正色地说,“我想啊,山树,你还是再去读书。”
“读书——我也不会,不像姑姑你。我来是想请姑姑对姑爷说一声帮到城里找一份事做,嘿嘿……”
山树笑着,两排雪白的牙齿在乌黑的脸颊映衬下分外醒目。
雪越下越大。片片雪花、随风飘舞,打在玻璃窗上,不时发出咔嚓咔嚓细碎声响。
“山树,我看你还是去读书,现在不读书要想找份好工作也不行的呢。”苏香花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俺爸说了,以姑爷的能耐还不是说一声就可以了。”
“山树呀,你不知道,你姑爷还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呢。呵呵,谁给了他那么大的权力呀?”苏香花不禁笑了起来。
“哎呀,好大的雪……”陈达元一头撞了进来。之前、所里有点事他去处理了一下。
“姑爷……”陈达元刚想脱掉大衣,一抬头发现了山树。山树带着几分亲热又有几分害怕地喊了一声。
陈达元看见山树,眉头骤然起了几个疙瘩:
“你来……你来干什么呀?”
“嘿嘿……嘿嘿……上姑爷家来看看、耍耍嘛,嘿……”山树陪着笑脸,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不知道如何是好。陈达元啐了一口就径直回里头房间里去了。
“你姑爷就是这种性格,看上去一副‘买棺材’的相,其实心是好的。山树,你别在意,啊。”苏香花怕伤害了山树,赶紧替丈夫打了掩护。
“我知道,姑姑。嘿嘿……”等陈达元走了,山树重新坐回到了茶几对面的一条小凳子上。苏香花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拿了一个苹果削了递给山树:
“山树,吃苹果吧。”
“姑姑……”山树接过苹果感激的泪水流了出来。的确,第一次姑姑削苹果给他吃,对一个山里孩子来说那可是最好的礼遇。
苏香花又抓了一些糖果糕点、瓜子花生出来招待山树。然后,下厨弄了一桌丰盛的菜肴。苏香花忘不了她在读书那年头,山树爸爸为了她读书,连婚姻都推迟了两年,还有外公冒着烈日领着一家子莳田割禾,而把她留在家里读书的情景……是呵,这些年来她一直都在反哺、回报兄弟哥嫂;她没能积攒一分钱,家里的一切开支都来源于丈夫陈达元。
“……达元,我读书都是我父母、兄弟的血汗钱,我不能昧着良心。我的工资肯定都要给他们,家用就靠你了。”苏香花和陈达元初次相识时,苏香花就掏出了心窝子。
“嗯,应该的。”陈达元点头说,“香花,我有你知足了。你看黄焕,好歹也是个镇长,他老婆娶的是个农村妹子,一切都要靠他养着不也是那样过。你不管怎么说还有一份工作,比起来不知要强到哪里去了呢。”
陈达元的认可与支持,使苏香花铁定了心嫁给了他。婚后,夫妻俩曾一度过起了甜蜜的小日子。
“山树,喝酒吗?”苏香花拿出一瓶红葡萄酒来筛了一杯给山树。山树站到桌子边满屋子里环视了一眼,便问姑姑:
“姑爷和啊姐,怎么不来吃饭呢?”
“你别管他们呢,你坐下吃吧,啊。”苏香花知道丈夫瞧不起乡下人,女儿要做作业,就独个儿陪陪侄子。
山树没见姑父,站在一旁不敢擅自入坐。他毕竟是农村里的孩子,感到自己不应吃前头,应该等姑父、啊姐吃了之后自己才能动筷子。
“吃吧。莫等他们了,啊。”苏香花一再催促。
“还是等姑父、啊姐先吃吧。”农村人就是农村人憨厚得令人掉眼泪,也让人倒胃口。
“莫管他们了呢,他们都吃过了。我陪你吃吧,啊。”
“哦。”山树听姑姑说姑爷、啊姐吃过了,方才入坐。其实,山树是怎么样也不知道的,姑父、啊姐是嫌他农村人才不愿意跟他坐一张桌子上吃饭呵。
外面的雪依旧淅沥沥的下着。等山树吃了饭,苏香花拉开钱包从里面取出一扎票子:
“山树,走,我陪你街上去看看。”
苏香花当然知道丈夫和女儿还没吃饭,她得把山树引开。
“喳喳喳……”等山树出了门,陈达元从房间里出来叫声女儿一起到厨房里收拾桌子上的碗筷。
一桌子菜肴除了苏香花肉呀鱼的夹了几块给山树外,山树直接没有动过筷子的。陈达元嘟囔着全部倒进了垃圾桶里,然后重新炒了一碗新鲜的菜和女儿吃了饭。慧思什么话都没说,由着她父亲的“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山树,这些带回去给奶奶吃;这些带回去给爸爸吃……”苏香花带着山树去了一家超市,买了一大堆糖果糕点补品塞到了山树手里。然后送山树搭上了回家的中巴车。
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苏香花撑着一把伞站在路边等到中巴车载满了一车人嘟嘟嘟地冒着烟开走了,才转身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