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可摘星辰》张题安

43、往事

　　回到热闹的大厅，薛洁已经没什么胃口，止住去餐厅的步子，却见文靖笑着过来，少不了挂上笑脸，寒暄两句。
　　“薛洁，难得一见啊。”
　　“文姐，好久不见了。”
　　“没想到啊，这婚礼，你也会来，还做了伴娘。你离了红光，红姐还总夸你，这度量果然不同一般。”
　　薛洁直接把问号挂在脸上，静待下文，文靖慢悠悠地说：“你总不会不知道，是谁动议把你从红光弄走的吧？”
　　薛洁没答言，被人搂住了肩膀，酒气同香水味一同袭来，不用回头便知道来者是谁。
　　“你总算回来了，我正想找人把我送回去呢。”
　　路凯文顺势倚住她，薛洁推着他的头，面露嫌弃，对文靖笑说：“文姐，不好意思了，他这样，在这儿也不好看，我改日再单独向您请教啊。”
　　文靖点点头，薛洁与路凯文一同向电梯走去。
　　“没人了，别演了，你头还挺大的，我这都快高低肩了。”
　　“大什么？谁不知道我头小脸小，偏到你这里就对我挑三拣四。”
　　“我哪儿敢挑拣你啊？我谢谢你还来不及呢，给我解围了。”
　　路凯文哼了一声：“算你明白。”
　　“你车呢？放哪儿了？”
　　“C区，着什么急，慢慢找呗。”
　　薛洁专心盯着柱子，到处找C区，路凯文冷不丁发问。
　　“你真不好奇，是谁把你从红光投出去的？”
　　“还真有这个会啊？”
　　薛洁抬起眉，虽说顶着艺人总监的名头，她只当自己是在做服务行业，这种位置的人事任免居然还动用了这么高的议程，简直了，真是高射炮打蚊子。
　　“不仅有，我还参加了，章笑笙也参加了，人人都有投票权，决定你薛洁的去留。”
　　“那我可真荣幸。”
　　“要不你猜猜？”
　　“我不猜。”
　　“猜着玩儿呗，给你一点提示，你走以后呢，你的工作给了ROSE和ANDY，同时文靖的堂妹文婉入职，ANDY和ROSE的事，是文婉动议投票表决，ANDY主动辞职，ROSE这边如果有了好消息呢，文婉会不会得到提拔？”
　　“我对红光的事情真没兴趣，已经过去了，结束了。”
　　“那我换个问题，为什么跟着章笑笙走了？”
　　路凯文的表情冷下来，薛洁皱眉，又觉得好笑。
　　“这问题更是没头脑，我那时候是被扫地出门，谁要我，我就跟谁干活儿，没什么选择吧？”
　　路凯文凝视她：“你真这么认为？你给自己估的价可真低。”
　　薛洁一阵烦躁。
　　“我其实不太明白，我只是完成了自己分内的工作，怎么就惹来这么多是非？好像我是什么要人，还值得花心思对付一下了。”
　　“因为没几个人像你这样，傻得可以，人人心里都有小算盘，搞掉了谁，我可以得几分利，出了什么问题，应该推给谁，人人如此，你却不是，你当然值得对付了，也值得争夺，我早说过，你会一心一意看着你跟随的人，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像你这么傻的人，我也想占为己有，可惜我没有章笑笙和孟泓俊的能量，我抢不过。”
　　“抢？”
　　“对不起，词不达意。”
　　“C区，我找到了。”
　　上了车，路凯文设定好导航，便没话了，薛洁一路听着指挥开车，心里消化着今天得到的信息，却不敢往深处想，ROSE、ANDY、文靖，原本关于红光的记忆是一幅完整的风景画，如今一滴水下去，全部晕染开来，变了形状，提醒她之前不过是一厢情愿的想象，她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还有路凯文，他闭着眼，似乎睡着了，眉尖微蹙，他在想什么？他后悔说了这么多吗？
　　车缓缓停住了，这是一片别墅区的大门，薛洁没有着急叫醒路凯文，只是静静等候着，直到路凯文轻声叹息，在薛洁的注视中睁开眼，这习惯了颠倒众生、风情万千的眼睛，有一丝迷惘、一丝惆怅。
　　“薛洁，你知道吗？我活到现在，最舒服、最开心的一段日子，就是在S市与你一起工作的日子，从来没有一段记忆，能让我这么怀念。”
　　“Kevin，你可能是累了。”
　　“我早就累了，厌倦了，但是没办法，偶尔也想换一种方式活着，但是与人一接触，本能地就会做出一些举动、说出一些话，那些人呢，也如我所预想的那样回应我，早听烦了，可是没办法啊，只有你还真实些。”
　　“我看你就是欠人怼吧？”薛洁笑说：“这倒也容易，结婚不就好了。”
　　“我倒也想结婚，今天看着他们，还真有那么一点儿羡慕。”
　　薛洁心下一动，突然想起什么。
　　“Kevin，如果你要结婚的话，一定要是自己真心喜欢的人，至少，如果不是的话……不要和太喜欢你的人结婚。”
　　路凯文标致的五官有些纠结。
　　“薛洁，你是我朋友吗？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你知道我是为你好就得了，行吧，到这儿了，你自己开进去吧。”
　　薛洁解开安全带，正想下车去，被路凯文一把拉住了手臂。
　　“你是真不好奇，章笑笙当初到底投了什么吗？”
　　薛洁莞尔一笑：“这是我最不好奇的了。”
　　路凯文缓缓放开手，自嘲一笑。
　　“是了，我早该想到了，多余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