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可摘星辰》张题安

23、转变

　　孟泓俊的完美主义一旦爆发，几乎是无止境的。
　　演出曲目就调整了4、5次，他希望节奏尽可能流畅，整个演唱会连talking部分的灯光也要反复调整。
　　李闻乐工作起来也是一样的拼命，并不像想象中是个无用的二世祖，孟泓俊越多要求、越是较劲，他越是兴奋。
　　“我早就说过，大家不要满足于做行活儿，多一点原创精神、挑战精神，太听话了也是个问题啊。”
　　薛洁早就听闻，因为有小歌手缠着他撒娇要用自己的原创，被他一巴掌扇在地上半天起不来的传言，听了只是笑笑。
　　孟泓俊又提出要请国外的编舞团队，李闻乐一概答应。
　　请来的舞团在国际上也有名气，孟泓俊在国外的时候也借用过他们的studio排练录视频，此番合作，有几分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的意思。
　　没想到一同来的还有高微微，若说上一次见这女孩照片，还觉得是大学里的清纯校花，而今就完全是职业女性，总是修身小西装，头发绾起，妆容和香水都恰到好处。她落落大方，主动问候孟泓俊。
　　“Jerry，我们好久不见。”
　　孟泓俊愣了片刻，随后微笑。
　　“Jessie，你变了好多。”
　　“是好的意思吗？”高微微笑得甜美，略略歪头，发丝落下几缕，更显得可人。
　　“当然，现在完全是淑女了。”
　　“淑女不淑女的倒不要紧，这次我做舞团的翻译，不辱使命才好。”
　　“你们怎么还客套上了？一起玩儿到大的，说话这么生分。”
　　高纬倒是很想继续撮合他们俩的样子，薛洁便走开了。
　　高微微的出现引起了不小的震动，舞团的男孩子们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高微微将这些好感都转化为舞台效果提升的动力，将搭讪的男孩子们都引到孟泓俊身边。
　　“Jerry，Jacky这边有一个不错的点子，你看一下……”
　　倒是稳稳地在他身边呆住了，次日，正在准备毕业论文的欢欢也来了，围绕着孟泓俊嘘寒问暖、端茶送水，两个女孩明里暗里地较劲，一心工作的孟泓俊倒不觉得如何，为难坏了高纬，居中调停，一派紧张忙碌中倒显得薛洁最闲散，后来决定还是在办公室联络演唱会前后宣传的事宜，第一批放出去的票已经售罄，连国外也有公司主动问询合作，从ROSE和ANDY拿到的大牌赞助名单来看，真是奢华之至，手工定制的镶钻天鹅绒西装、千万级别的王冠与权杖，久久浸淫于此类词藻，薛洁已经麻木了，连对实物的期待与好奇也没有了。
　　听闻有人敲门，薛洁抬起头，却不曾想到来人会是他。

　　章笑笙微笑着站在门口。
　　“我没打扰你吧？”
　　“没有没有，章先生快请坐。”
　　“章先生，这个称呼太严正了，叫我阿笙就好。”
　　“笙哥说笑了。”
　　薛洁忙起身烧热水为他沏茶，章笑笙自坐了，不多话，只是看她忙。
　　薛洁几乎不曾与他单独对话，一时也摸不准来者何意。
　　“嗯，金骏眉。”
　　章笑笙接了茶，只是感受着热气带出的清香，薛洁坐回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章笑笙素来不喜与人交际，几乎不出现在公司，又正在解约传言的风口浪尖，他突然这样来了，几乎可谓唐突，薛洁正想到路凯文那次的跳槽邀请，章笑笙开口道：“别紧张，我不是挖角来的，只是之前在红姐那里看到你做的项目分析，很有意思，请问你有没有时间，为我看几个剧本？”
　　薛洁做的项目评估确实与别人不同，大多数人会关注团队过往的作品、业内的评价、收视、评分、奖项、题材、人设，她却是从角色和剧情的合理性，推测大概的演员阵容，这是薛洁认为孟泓俊会重视和感兴趣的切入点。
　　“如果不方便也没什么，听说Jerry的演唱会筹备工作很忙。”
　　“不会的，时间是有的，只是不知道您有没有不方便的地方。”
　　“我吗？我会有什么不方便？”
　　“例如项目保密之类的。”
　　“你的顾虑很有道理，不过不必担心，请你为我工作，我会准备好一切辅助条件，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章笑笙拿到的项目邀约不少，有的是原创剧本，有的是热门IP小说，IP小说电子版和纸质版都有，纸质版封装成箱，由章笑笙的助理然子送到办公室，原创剧本则需要去指定的地点阅读。
　　章笑笙在公司附近的五星级宾馆订下一个套间，薛洁经然子指引到门口，还有些忐忑，虽然章笑笙这种级别的名人不至于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但是心里面还是有些本能的抗拒。正在房间门口踌躇，房门自己开了，相比于薛洁，蔡丙雯就淡定多了。
　　“YO，你终于来了。”

　　“你怎么还看这种书啊？”
　　孟泓俊上车第一句话就带着嫌弃，薛洁按捺住向上翻的白眼，把书从他手中抢过来，扔到后座。
　　“这也是大IP好吗？”
　　孟泓俊切了一声，设好导航，薛洁打转方向盘，车子灵巧地汇入车河。
　　“后天就开演唱会了，紧张吗？”
　　“后天啊，我现在就紧张，是不是太早了点儿？”
　　“看样是不紧张，得，算我白问。”
　　“只想问这个？记者也太不专业了。”
　　“你是想彩排一下记者群访？好啊，满足你。”
　　“饶了我吧，我是图清静才上你的车的。”
　　“我还想问你呢，怎么巴巴把我叫来了？”
　　“想你了。”
　　“你这是和李闻乐学的吗？油嘴滑舌。”
　　“拉倒吧，在他身上，我只能领教唇枪舌战。”
　　“他不是对你百依百顺吗？”
　　“他那是对我哥百依百顺，对我只是借花献佛，你是不知道，他来一次又多事儿多烦人，我都安排好的事情，瞎指挥一通，我又要从头整理。”
　　“哈哈，原来是一山难容二虎。”
　　“李闻乐已经很麻烦了，微微和欢欢又经常打嘴仗，订外卖含不含麸质，这点事儿从昨天吵到今天了，我真服了，哪儿就有那么多话好说？”
　　“现在知道齐人之福不好享受了吧？”
　　“我哪有那个本事。”
　　孟泓俊随手打开音响，正播着他的歌，薛洁感觉到突然投过来的炙热视线，装作看侧镜。
　　“我得多听听，学习学习，才能给你打call啊。”
　　孟泓俊笑出声。
　　“一言为定啊，我可要验收的。”
　　演唱会前的时尚拍摄只定了这一家，因主编与ANDY私交甚好。乐坛已经很久没有让人惊喜的新鲜血液和高水准的演唱会配置了，业内很看好孟泓俊，时尚界一向嗅觉灵敏，几家一线杂志早早来邀请，只有这一家捷足先登。
　　摄影师在几年前为刚刚出道的孟泓俊掌镜，一边拍一边惊叹，Jerry成长速度太惊人，已经有巨星的风采。也许是因为正在拍的这组是黑白色调，低着头垂下眼眸的孟泓俊看上去很孤独，也有些脆弱，他太瘦了，像一只蝴蝶，只能短暂停留，是否美的事物总是带着悲伤，薛洁觉得监视屏上的孟泓俊是那么的遥远和陌生。
　　如果仅仅是作为粉丝，应该是没有这种感觉的，见过了他真实的喜怒哀乐，薛洁只觉得更心疼，她很想拥抱他。这一场景拍完，一群人围拢上去，又要做下一场的准备了，这个想法也只有转瞬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