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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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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走到屋外,其中一个立马阴恻恻地盯着她,“这位小姐,不需要我们帮把手吧,看你好手好脚的,自己走也成吧。”
“帮”什么意思,她猜也猜出来了。
皱眉甩开他们想要抓住她的手,“谁要你帮!”自己一人率先走在前面。
“喂喂,勘之助,你也对人礼貌一点啊,毕竟是将军交代的要她活口,真正要她是做什么可谁都不知道啊。”一个长着络腮胡年纪稍大的武士奉劝道。
众人立马露出或讥讽或了然或不怀好意的笑容。
但是将军要这样的妖怪做小妾未免太大胆了吧,刚才他们二十多人都没能制服她,把这样一个活杀神迎进府里究竟想干什么?
几人猜不透将军的想法,但是那几个战死的兄弟惨死的脸还不时晃动在他们眼前,让人由心底生出一丝寒意。
过了一道石板桥,一直牢牢跟紧始终没把他们甩掉走在前方的女人突然有些左顾右盼起来。
众人看着在渐渐昏聩的夕阳里如一片影子伫立在前方不远处的高大密林。一时了然。
“我劝你别打什么歪主意了。”一个年轻的眯缝眼士兵突然冷嘲道。
萤沉默不语。
没想到自己的想法居然如此轻易就被人识破了。
本来在入夜了的森林里摆脱这几个人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是现在在对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打算,情况就棘手的多。
但她仍旧假装不在意地笑笑,“那敢问你们要怎样防止我逃跑呢,你们应该知道,我是个妖怪,我想走,没人能拦地了我。”
背后的几人眯着眼,似乎考量了一会。
半晌一个桀桀笑了,笑声颇为自得,“但是小姐啊,你可是有个致命的弱点啊。”
她脚步一滞。
身后的话却并没有停歇,“像你这样心地善良的妖怪我们可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夫妻两,自己就甘愿被绑到将军府来了。此时你还想逃?”
她立刻反击了一句,“难道你还想再把他们捉回来吗,哼,估计他们早已经走得远远的了吧。”
谁知道背后的人摇了摇头,“呵,干嘛还要费劲抓他们,既然放了他,我们又怎会食言?”
她语气冰冷,“那你想怎样?”
“噗嗤,既然你是这样一个悲天悯人的人,如果你敢逃跑,那我们就只有把那间茶屋里的主人以及他一家老小都杀了,还有这方圆百里的人,一个不留。”
“你会吗?”她身形止住,却没有回头。
众人看到眯缝眼额头上正冒下一滴冷汗,但他的声音一点也没有受到波动与起伏,“你猜我们会不会!”他一咬牙发狠道。
谁知道她居然真的停下脚步,愤恨地回过头来,“真是混账!”
众人看了她半晌。
其实眯缝眼并没有说实话,这也就是他强行镇定故弄玄虚吹嘘出来的话。只是看着她年纪不大好欺负,谁知道她这么容易上套。
众人心中都松了口气,颇有几分佩服的看向眯缝眼。
眯缝眼在接受完众人目光的洗礼后,抹去额前的汗水,高昂着头颅下达命令,“那今晚就在这林子外夜宿吧,明天一早再赶路。”
众人都忙不停地喊“是!”。
几人像是已经习惯了在野外露宿,生了一大丛篝火在树下,又绑了个火把在树上,这才打猎的打猎,打水的打水,各自忙活开了。
萤和一个看守她的坐在树下,层层叠叠的火烧云直到快要变成黯淡的蓝紫色云彩,人才一个个接着回来。
有人带回了野鸡,有人带回了几条鱼。
就着行军的铁锅烧沸了水放进滚锅里,不一会捞起了几条鱼盛在破碗里。
几人分而食之,半晌才想起还有个抱着胸冷脸坐在树下的萤。还是看守她的人记起了什么,将一只烤鸡翅膀递到了她面前。
“呶。”
她很想学他们那些在敌军面前对诱惑不为所动的刚烈前辈,但她想想也许就是过了府她找个没人发现的时间点就逃了,这时候哪用和自己犯得着呢。
她掀起一只眼皮,“没下毒吧。”
谁知道他也是个烈性子。一下扔在她的碗里,扭头就自顾自走了,“爱吃不吃。”
“切。”她轻哼一句,没趣地自己抓起鸡翅。
辛亏这是在七月,她又是雪妖,所以对野外恶劣的环境也没什么特殊反应。
一群人第二天一大早又清理东西上了路。
路上又花费了半天,终于在一处半山坡上看到了一处高高的府邸。
从山崖上下来,几人押送着她一路畅通无阻地走进了城堡大门。
路上是来回巡逻的武士,分成十几二十人一队,秩序井然。
几人穿过将军府的大门,又走过了好几间房间和一处套廊,终于在一处幽静的庭院处停下。
使者已前去汇报,不一会又走了出来。
“让她进去吧。”
几人一时慌乱,“大人,你不知道,她可是我们花了好大工夫才收伏的,就这样贸贸然见将军,实在是太草率了点。”
“她实在是个危险人物,折了我们不少兵马。”
“是是,请务必让我们陪同。”
侍从高高在上地狐疑地打量了她一番,最终让步,“好,那你们一块跟我进去吧。”
几人进入大殿,那个二三十岁的将军正在对窗擦拭他的爱刀,听到他们的脚步声抬头。看到确实是她,他露出了个犹如明晃晃的尖刀一般冰冷而又满意的微笑。
“你们把她带来啦。不错,做的很好。”
几人登时下跪,连称“哪里。”
萤也看不透这个古怪的男人究竟抓她是为了什么。此时又再次与他见面,只能说他那种让她生厌的态度与感觉还是分毫未变。
“你……”她还没说完,只见将军已大手一挥,招呼下人拿来软垫以及好酒好菜,说是要招待她。
她懵了。
一路同行的几个武士也眼巴巴地瞅着他,此时他又对他们厌烦地挥了挥手,“你们都出去吧。”
几人只好“是”。
退出了大殿,室内一时怪冷清的,只剩下她和他,还有他的站在一旁角落里默默低着头仿佛空气的侍从。
“你究竟想干什么。”她狐疑又戒备地看着他。
谁知道他脸上就像戴上了一张笑意盎然的面具,紧眯着的眼里看不出他什么神色,只听到他万分懊恼地说,“都是在下的错,昨日居然想到用那么失礼的法子如此粗暴地将阁下请来。”
他前后态度反差太大,她更狐疑了,“闲话少说!”
将军盘腿坐地,态度已压地更低,“其实在下也是不得已啊,如此不是想这种办法,您一定是不会来的吧。”
“?”听他这么说,似乎找自己还有什么事。
她情绪平复了一些,皱眉问道,“你有什么事?”
将军长叹一声,“那就是,众所周知我们城正和邻城打仗,在不久之前,我们曾雇佣了一批叫七人队的雇佣兵,拖他们的福,那一仗,我们赢了。谁知道……”
她微微凝眉,七人队……
“谁知道邻城出了更高的价钱。于是他们就跟他走了。上一仗我们因为他折损了不少人马。所以昨天看您姿容非凡,所以才突发奇想出此下策,看能不能请到您。”
“哦,感情你这叫请啊。”
“胆敢胆敢,还是昨天在下礼数不周,多有冒犯,原本以为多半会打水漂,谁知道您居然来了。”
“是吗。”侍从送来了坐垫,她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了,此时来慢慢和他论道。
将军看着颇为无力,她也不想和他再继续扯皮下去了。
“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比七人队厉害?”
“这个……”他微微睁开眼,眼底闪烁的幽光,又一次生生地提醒了她。
“您见了我都临危不惮,更别说是那些七人队了吧。”他陪笑道。
“嘁。”她讽笑一声。
“如果我还是说我办不到呢。”
将军身形微微一顿,一阵淡淡而又在其下隐藏了什么波涛汹涌的东西的话平静地传了过来。
“那,就恕在下无法放您走了。”
“呵。”
好酒好菜已经张罗上了。
准备伺候她的侍女此时望着两人此时暗流涌动隐隐剑拔弩张的氛围,瑟瑟缩了缩头。
她左右摇摆调整坐姿了半晌,最终找到了个舒适的位置。捏起酒杯,放在手心转圈把玩,“算了,你放心好了,七人队的事我会替你想办法的。”她终于还是松口。
“过去我曾经遇见过他们,多少还跟他们算有点交情。”
话音一转,她又想到了一路上以来一直都让她如鲠在喉的事,“就是你的手下威胁我不过来就屠尽方圆百口的事。想了想,此事之后,你这样动辄屠戮百姓的人,还是自求多福吧。”
将军听了大惊失色。
“究竟是谁?这样糟蹋我名声!”
她勾起一丝笑,没有说谁,只劝了句让他把此事揭过。
但看他到底意难平的样子,那些武士究竟会怎样,她也到底是无法替他们打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