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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个日常 那个人双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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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们来看第二小题,这就是一道普通的错位相减。”一班的数学老师扬起手中的教棍戳戳黑板,一回头第五次看见五排最后一座的大帅比用深情款款的眼神向他的右邻桌传达爱与和平的时候,决定指名道姓给他点颜色瞧瞧:“孟齐,你来解答。”
“好、好的老师。”孟齐果真有些慌张地站起来,凝视黑板,满脸都是神游天外还没有收回来的迷惑。
看看,看看,这一头雾水的状态,果然完全就没有在听!刚转来就这么张狂,还有没有王法了!数学老师深呼一口气,回想了几遍家中刚贴上去的“忍道”,压下了怒发冲冠的冲动。
“不懂就要好好听讲,等这届高三一考完试,高三生就是你们,要有紧张感,请……”
“坐”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孟齐已经流利地开口道:“设Sn为一式,一式乘以q得到二式,用一式减去二式就可以求出Sn了。”完了他还歪一歪头,仿佛头上顶着一个大写的问号,一副虚心求教的好学模样:“对不对啊老师?”
“……很好,请坐。”数学老师心里很是郁卒,郁卒自己居然是这样说完了这句“请坐”,他本来心里建设的可是好好杀鸡儆猴正一正班风,拿起自己严师尊严的同时也要展现宽宏大量的一面,起到让这群猴头们服服帖帖上课的效果。看来这转学生才不是眼里没有王法,简直是可以把王法翻云覆雨一般的存在了。
孟齐神气活现地坐下,坐下前还要冲他的右桌吐吐舌头。
数学老师刚才想放过他一马的心绪登时烟消云散:“孟齐,你旁边有什么。”
“老师,什么也没有。”孟齐矢口否认。
数学老师:“那你怎么老往旁边看。”
孟齐眼珠子一转,胡话张口就来:“老师,我昨天晚上睡落枕了,把脖子压偏了,只有向右转的时候才会比较不痛!”
数学老师感觉自己的太阳穴上爬满了“十字路口”,提一根可以相当于做两套眼保健操。他“慈爱”的看了一眼孟齐右边的叶知声,体贴地建议:“是吗,但你这样老是往右看会影响旁边的同学唉,怎么办呢,要不你和叶知声换个位吧,反正他右边没有人,你想怎么转脖子都可以。”
“啊?”孟齐终于瞠目结舌,自食其果。
叶知声嘲笑地向他转过脸,张嘴慢悠悠地摆了个口型:“你活该。”
还好数学老师不是班主任,换了一节课之后又恢复了原来的座位,然而可怜的孟齐毕竟还是辛苦地扮演了一节课的“右落枕”。
今天的体育课是仰卧起坐测试训练,因为下节有其他班要上,垫子不用拿回体育器材室,学生们按照体育老师的指定处安放、垒叠。
体育委员在旁边一一吩咐同学们的叠置位置,这些人一上体育课就会懒懒散散,一边摆一边插科打诨,因此一班的效率有些低下,不知不觉就排起了队伍。
叶知声畏光,五月份下午的太阳光又特别足,他不由得眯起眼睛,整个人被晒得有点傻。
叶知声弯腰放下了垫子,转过身的时候,整个人就贴上了另一个人的胸膛,他双手刚放完垫子还没有完全垂下,随着转身的动作直接安在了那个人的腰间;叶知声脑子还是懵的,傻气地抬起头看去:那个人双手举着垫子,垫子悬在头顶,正好挡住刺目的太阳光线,在这两个人的狭小空间中降下一处温柔的阴影,使叶知声不用再眯眼睛,他呆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静静地,脸红了一片。
那个人微启口,吐出两字:“笨蛋。”
所以说叶知声当时是晒傻了的状态,他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总也想不明白,孟齐是什么时候排到他身后的呢。
所以说这是重点吗?!
叶知声回到教室里的时候,整个人也清明了不少,毕竟教室内本来就要凉快许多,而他们班又在一楼,除了走廊的另一边窗外就是绿茵遍地的花坛。
孟齐和四五个男生估计是刚上完厕所一齐回教室,一身意气风发妙语连珠的模样,眉飞色舞地一路都在打着手势说话,旁边的男生们则神情猥琐地捂嘴的捂嘴、斜眼笑的斜眼笑。
快走近座位的时候才听见他在说什么:
“……躲被子里正那个呢,还不知道查房的老师就来了。查房老师呢,以为被子里有杂书,一声不响掀了被子,正好拿脸接了个全。后来那哥们就全校知名了……”
“卧槽!”
“还是你们城里人先进。”
“哈哈哈哈哈哈太会玩!”
……
跟孟齐一道走过来的男生们围着孟齐的桌子一片前仰后合,而孟齐呢,比划着手已经走到了自己的椅子边,他又迫不及待地转过身去面对着那些男生,一边还欲再说些什么,一边屁股挨着椅子正要坐下。
叶知声本来抱胸倚着自己的课桌站着,看见这一幕,很自然而然地就伸出脚,勾起孟齐的椅子腿,将孟齐的椅子移开了。
接下来的一幕你们都预见到了。
睿智风趣的孟大少一屁股坐在地上,傻了眼。
周围这下笑得更欢了,抚着肚子的,流出眼泪的,各种人仰马翻。
孟齐这次亲身上阵,将自己的笑话推向了至高潮。可喜可贺。
叶知声朝着孟齐尚在懵逼中的脸也俯下脸,站着有热闹看热闹的叶知声和坐在地上思考人生的孟齐两个人,眼对嘴嘴对眼的互相瞧了一轮,最终叶知声以牙还牙地开口道:“笨、蛋。”
孟齐无奈地从地上爬起来,脱口一个新外号:“叶皮皮。”
叶皮皮眼皮一抬:“你屁股上都是灰。”
孟齐不以为意,忽然凑近叶知声:“看不见,要不你给我拍。”
叶知声全当自己耳聋了,垂下双臂,只管自己回到自己座位上。
上课铃准时响起。
自习课。
对于叶知声来说,自习课那完全就是睡觉的代名词。他左手横放在大腿上,右手握了个拳支撑起前额,脸朝下悬空在课桌上,手臂下还铺了本王后雄。眼睛也没闭上,就那么与一拳之遥的王后雄深情对望。
孟齐匪夷所思地看着叶知声的动作,十分怀疑他是在用王后雄催眠。
事实确实如此,不过孟齐不知道的是,平时叶知声是根本不会这么干的,以叶知声的睡功,自习铃一响他基本已经先入睡了一半,周围人各种零碎的细气动作一响起来,对他来说就好比摇篮曲,那他基本上头往桌上一倒就穿越公元前去密约周公了。
今天不同凡响,叶知声居然动用了王后雄这位催眠大师,这其实还是拜孟齐这尊扰人大佛所赐。
昨晚叶知声照顾完阿姆睡觉之后,快接近十二点了。
房间里闷热闷热的,让他感觉很不自由。叶知声旋下窗扳手,去推玻璃窗,玻璃窗年纪很旧,先嘎吱地抗议,不太愿意配合,一使力就哱地震开,整个窗架子都扑凌凌地抖了两抖,像要马上散架一样。叶知声连上支撑杆,就有夏夜风从世外而来,子夜的螽斯还时而地扯开嗓唱吟一两首曲儿。
只有一盏小台灯陪伴他孤独地写作业,这还是叶梓岚留给他的,玻璃灯罩边已经有一圈黑纹路了,灯架子的涂漆抚上去有种青铜的质感,是叶梓岚钟爱的风格。
叶知声在窗边孤坐了许久,静静注视着靠窗的相框上叶梓岚笑靥如花的二八年华,漠然开口,仿佛说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妈妈,我见到他了呢。跟我完全不一样的人,真令人嫉妒。”
他神思恍惚,稀里糊涂地坐在窗边睡了一整夜。
理所当然的,作业没完成,睡也没睡好。
叶知声和王后雄相看两厌半天,才刚刚有了点困意,眼皮悄悄打起架来,忽然感觉头上挨了很轻的一下,真的很轻,也就刚刚能把人酝酿起来的一点睡意驱散的地步,碰完之后就沿着他的头顶滑落,滚到了课桌的左下角,居然正好没有掉下去,可见手劲使得相当巧。
叶知声刷的坐起来,认真思索了三秒,果断认为自己应该去参悟佛法,要不然根本驾驭不住左边这一尊,一个气性没收住,怕是就要走火入魔。
叶知声捏起纸团一个抛物线,纸团稳稳进了教室后面角落里的垃圾桶。
随后叶知声手往颈后一伸,拉住短袖领子,把短袖扯高直接蒙在了头顶上,一手提住短袖边,一手当枕头枕下继续睡。
“……”孟齐对着叶知声露出的一大圈后腰,一时间眼神不知道往哪儿放。
然后孟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远远瞧了一眼垃圾桶,神色有些不虞,也不再胡作非为骚扰他人,沉默寡言到了下课。
叶知声从课桌上爬起来的时候,发现身上套有一件外套,随着他的起身往下滑,他忙右手一接拎到面前来看:不知道谁的,完全没见过。
叶知声戳谢婷宜的后背,拿眼神询问这是哪来的。
谢婷宜:“你睡着的时间孟齐问其他男生借的。传了大半个教室呢,才借到,我当时在做题也没注意看,好像是李新伟的吧。”
“……”还以为是他自己的呢。不过也是,没见到他穿外套。既然不是他的……叶知声瞬间觉得手里的外套怎么看怎么别扭,被外套盖过的皮肤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他立即起身离开了座位还给了李新伟,面瘫地说了句谢,转身就走。
“唉叶知声,你要谢应该谢孟齐去啊!”李新伟冲着他背后暧昧地大喊。
“谢你妹。”
话虽这么说,叶知声还是来到操场上找起了孟齐。
下一节是体活课,虽然名字是体育活动,但实际上可以说是最自由的课了,只要呆在学校范围内,那么做什么的都可以。
而且体活课还是全年级一起上,这就意味着某些体育项目没准会竞争激烈人多为患,孟齐那帮人,肯定是一下课就去占山为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