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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场架 从我来你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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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停在顶楼,里面早已混乱一片。
叶知声心里一动,搬来电梯旁的消火栓横放在了电梯门内。
叶知声刚跨进赌场大厅,一截折断的桌腿正朝着门口“呼咻”飞来,就要迎面打向他的额际,他反应挺快,往右一偏头躲过了。
他抬起手臂挡住头,矮下身左躲右闪,直往赌场内心杀去。
里面的人少说也有五六十人,三五混战,一个比一个杀得眼红,根本自顾不暇,叶知声掩着头部在打架堆里穿行,浑水摸鱼,一时也没被注意到。
叶知声一边移动一边巡视,发现有大概四分之一的人穿着统一的黑色套装,那想来应该就是赌场的保镖们。照此一搜寻,叶知声终于眼尖地找见了赌场东南角里,与三个大汉对峙的孔三。
叶知声赶过去的时候,这三个大汉动了。
一人手里一根钢筋,左右两个虚虚实实还未真的动手,中间那个举起手里钢筋一挥,就要往孔三的方向招呼。
叶知声悄悄从三人身后接近,出其不意一脚撂翻了左边那个,左边大汉匍匐倒地一记狗啃屎,手中钢筋脱手,叶知声握住钢筋一端一下深扎进大汉的右大腿里,那人立即“嗷”地大叫,贴地翻滚。
“操!你来干什么!!”孔三一看见他,眼都直了。
叶知声一猫腰躲过又是一根钢筋,一步向前,曲起一手肘击退了逼近他的右边大汉,“这话得我问你。”
“哈?”孔三给了进攻他的中间大汉一个过肩摔,满不在乎地说,“找点乐子而已。这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吧?”
叶知声乘胜追击,又往右边大汉身上连续砸了好几拳,趁着对方吃痛遮挡出不了招的间隙,拽住肩膀“咔嚓”两声直接给他卸了手臂,钢筋应声落地。右边大汉手臂无法动弹,抬腿蓄力猛踹,叶知声眼疾手快,双手抓住那人抬出的腿向后使力一拉,那人单腿不稳,立即一屁股摔地上。
叶知声捡起一边地上的钢筋,曲腿压在右边大汉身上,仍然是一钢筋扎进了对方大腿里。他看着身下之人痛苦哭嚎、五官扭曲的表情,感觉到了一股无法自控的荒唐和愤怒。
“你在这很有意思?”
“还行。比去学校有意思。”
叶知声闻言站起身:“那我也留下意思意思。”
孔三一听火冒三丈,扔下被他打倒在地的大汉走过去,一把拎起叶知声领子,咬牙切齿道:“操/你妈滚!这不是你呆的地。”
叶知声甩过去一个冷眼:“腿脚长我身上,滚不滚我说了算。关你屁事。”
孔三怒视他,叶知声不为所动,冷眼以对。
孔三盯着他,然后缓缓收去脸上怒气,松开领子头一点:“行,我看你能逞几时。”
两人不再说话,各干各的架。
但是多年相识的默契横亘二人心里,他们互相打着掩护,躲避大厅里其他扯架的人扯架的动作波及到的伤害,各自干掉途中冲上来阻拦的人,靠着不知死活的大动大作,搞着互惠互利的小动小作,可以说是互相扶持着,竟然一起破开重围,摸到了门口。
一出赌场大门,两人一对眼,一起扑向电梯。电梯门因为叶知声卡的消火栓大敞着,就是一直在“嘀——嘀——”地响个不停。二人火速钻进去,直达一楼。
两人皆是筋疲力尽,跑出“皇统”一段路,叶知声和孔三寻了堵可能是附近住户自砌的围墙,没砌完,不过砌到刚好比他俩高出一头,正好用来遮蔽。
两人靠墙喘着粗气平复心跳,力气回来了点,孔三忍不住骂道:“你傻逼吗?你抖M?喜欢挨打?!”
叶知声反问:“那你呢。从我来你身上大大小小一共挨了十五下,脸上破一头上砸俩后背五下大小腿五下腹部一脚肩膀一脚,中间我还替你挡掉五次。喜欢挨打的是我还是你?”
卧槽这人数我被打的次数是跟我有仇吗?!孔三气绝:“老子愿意!要你仗义了吗?我他妈都叫你滚了!唔……”
“嘘。”叶知声突然一下按住他的嘴,短促地低声道:“闭嘴,有人。”
二人一动不动屏住呼吸,耳朵贴着围墙面,毛糙的水泥表平面摩蹭着脸颊,有一点刺痛感。
一阵凌乱而粗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而响,明显不止一个人。二人视线交汇,互相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出了“我操”X2,心下都焦灼起来。
脚步声的频率渐渐慢下了,从奔走变成了小步子,这些人似乎是停在了一个什么地方。但是叶知声和孔三/反而更是不敢放松了,因为隔着墙听上去的声响异常清晰可辨,那些仿佛在原地兜圈的踱步声始终近在咫尺挥之不去,甚至能够隐约识别出来了几双脚。
这些人很可能就在一墙之隔的那头!
二人大气不敢出,心中各自计较起了同一件事:要是我现在跑出去引开他们,那傻逼不知道会不会知道乖乖呆着。
“他妈的!逃出去的两个瘪三呢?!”墙那头的其中一个追杀者暴虐地大骂,同时“咚”地一声踢翻了一块石子,这石破天惊的声音破开静夜,把两人纷杂的思绪给吓了个飞。
“哟!这怎么有个人啊?”另一个娘声娘气的声音说。
“你谁?!从哪来的?!”还是刚才那个暴虐的人声,伴随这声凶狠的问话,紧接着一阵衣物悉索和鞋跟摩擦地面的响动,然后是“嘭”一下,似乎是有个人被推倒在地。
“我……”一个怯懦的少年音,“我是路过的,就去、去一下便利店,我我我,我什么也没干啊,我……”
这个声音……操了。
虽然声音很糯,完全不是平时人五人六的腔调,但是叶知声很确定这他妈的明明就是孟齐!估计孟齐那货舌头没撸直发的声,还结、结了个巴。
完了,叶知声绝望地想,才当了一天影帝,就要受之有愧退位让贤了,憋屈啊。
“瞧你,吓到人家了。”娘气的声音:“小弟弟,有没有看到两个人跑过去啊?好好说,我不为难人的。”
“啊,我……”孟齐仿佛被“吓呆了”,直接失语了。
暴虐的声音再次唱起红脸:“不说?你就立地去世吧!”
叶知声捋了捋额前的碎发,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的安心,揪成一团的眉心不知不觉散开,连平日里的猪嫌狗厌脸都自动安上了。他望望天再望望地,很想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最后还是没有绷住,嫌弃地朝天翻了个白眼。
孔三疑惑地用眼神请示他这是什么意思。
叶知声耸肩表示,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了。
孔三一时莫名,只好在心里关心了一下他这个竹马的脑神经。
只听孟齐用很到位的演技倾情表演了一番畏死招供的小人德行,破了音好像要哭出来一样,唯唯诺诺道:“那个方向,就是那个方向!我刚看见有两个人互相拽着,跑、跑过去的,我我我都说了,别、别杀我。”
“乖——”娘气的声音拉长了调,很是愉悦:“追。”
几段沉闷急切的脚步声很快远去,围墙两头重归宁静。
叶知声活动了两下僵硬的臂弯,原地等待了一分钟,果然看见一个人从围墙另一边走过来。
孟齐背着手踱着步,很是悠然,如同他本来就是碰巧散步过来的。一弧月牙情意绵绵地洒他身上,致使他好像是圣光降临般地跟阴影里两个狼狈的人打了个照面,整的一派鲜明对比:孟齐光风霁月,叶孔两人猪狗不如。
孟齐端详了一下两个人的状貌,只见穿衣服的部位衣服一片狼藉,没穿衣服的部位皮肤一片狼藉,他于是贴心地问道:“你们这样,不好回家吧?我订了旁边旅店的房间,去处理一下?”
音色清明,低沉悦耳。哪里还是刚才的弱气声音。
“这谁?!”孔三立时警觉,向叶知声逼问。
叶知声一摆手,表示压根不想解释:“别问了,跟他走。”
孟齐领着两人在住户门前绕来绕去,这家窜到那家,几乎把这一片认了个遍,就差挨家挨户进门喝个茶做个客了。
孔三直接暴脾气上来了,心想这人一定是在玩我:“喂!不是说附近吗?这都晃了几圈了,你不是要告诉我你迷路了吧?”
孟齐直接一根食指往嘴上一竖:“嘘。”
孔三一惊,立即严阵以待:“怎么?有人跟踪?”
“不是,只是让你不要激动而已。”孟齐笑眯眯:“重伤在身,要平心静气。”
“我操!叶知声!滚过来给你爸爸解释一下这他妈什么人,他干的这是人事吗?”
叶知声……叶知声位移三丈远,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孟齐在一个隐蔽在边边角角里的楼梯口停下,回头朝身后跟着他的叶孔两人努努嘴,只见三人后方不远约五十米开外的地方,“皇统”醒目的LED灯刺穿夜幕。
“你们俩啊,这一身色彩斑斓的,一上马路就得暴露在路灯下面。只好委屈你们多转转住房区了。”孟齐眨眨眼,揶揄道:“还是说我理解错了?其实你们是想引起围观好出名?”
“……”孔三无言以对,心里承认这人周全,但是欠扁这一点还是没毛病。看在孟齐是为他们俩考虑的份上,勉强决定闭嘴。
叶知声……叶知声事不关己站在一边,装作自己是团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