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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假中小洋曲 叶知声拆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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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啥啥,”霍满春吓得一拍桌,差点震掉了自己的瓜子,“公子爷,现在可不兴自谦了啊,对自己就要充分包装、过度营销,有一就要说五,有五那就直接在天上飞,这理难道你还不懂?”
孟齐:“你们都对我这么有信心,我超感动唉。”
“这不是真的吧……”霍满春还是不信,想了想还是叶知声可靠,将信将疑地把脸转向叶知声,“叶皇?”
叶知声基本上已经把孟齐的试卷观摩了个遍,哪怕是要他昧着良心他也还是觉得,孟齐这个成绩,真的吹不动。这可怎么办呢,他只好无可奈何地看了一眼左边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叹了口大气。
行了,叶知声这反应,霍满春哪还有不懂的?
霍满春瓜子一扔,“刷”得从座位上站直,走到孟齐位子旁就是一记大拍背心,“兄弟,以后我就你兄弟,一生一起走,谁要考得好了谁就是狗怎么样?”
孟齐肃然起立,勾上霍满春肩膀:“好兄弟!”
“苟富贵,勿相忘!”
“干杯!”
这俩人结拜完毕,勾肩搭背地离开座位,在教室里巡逻去了,可能是要昭告天下他们的金兰之义吧。
叶知声对着这哥俩好的背影目瞪口呆,他觉得他真的服了孟齐了,上可江湖论剑朝堂论国睥睨天下,下可街头巷尾摸打滚爬与市侩小民瞎混苟且,可能说的就是孟齐这种人了吧。说偶像就偶像,说甩也可以就马上甩了包袱,真是很有意思。他没有人设,不怕人设崩塌,可圆可扁,他就像自己的全知全能上帝,今天他想怎么样捏自己,他就怎么样。
想到这儿叶知声不由一笑,觉得这可能就是什么钥匙开什么锁吧。谢婷宜不吃孟齐的这一套,可他倒是,倍感可爱地觉得喜欢。
一拿到考卷就在和好姊妹互对答案改卷子的谢婷宜,大概也被孟齐和霍满春的“环游班级一节课”惊到了,回过头来的时候嘴角还是抽搐的,“这两人……确定没疯?孟齐考得不好吗?”
“嗯,菜鸡一个。第一名应该还是你。”叶知声心情很好地贬了把孟齐。
“怎么回事。是转校了心态没调整好吗?”
“这里。”叶知声戳戳自己的脑门,“傻的。”
“……”谢婷宜无声表达“你仿佛在逗我笑”。
“管他干嘛呀,你还是思考一下你这次的年级排名,超没超过会长大人吧。”
“……”谢婷宜被戳中心思,感觉自己仿佛要自闭,手掌一摊:“你卷子拿来。”
“拿去拿去。”叶知声看也不看就给了她,“别打扰哥哥思春。”
“我的妈呀,哦不对我亲妈一生我就把我扔福利院了,我的养母呀,知声,你还是不是我的知声了?你别是被什么邪佞上了身吧。现在和我说话的到底是谁?你给我个说法!”谢婷宜按住叶知声肩膀就是一阵猛摇,打算把那什么“邪佞”摇出体外。
叶知声被摇晕了,无力地挥手想要斥退眼前这个不长眼的宦臣,“退下退下。朕乏了,现在就要就寝。”
最后年级排名张贴出来的时候,学生群体里就刮起了十级大台风,这次的成绩排名后来被暂时列入了童镇高中七大未解之谜之一,为什么是暂时呢,当然是后面又有了后来居上的啊。
谢婷宜破天荒地拿了个第一,陆业帆在……在十几名。
谢婷宜拿到这么个得来不易、狂喜不已的成绩,暑假里更是动力十足马不停蹄地备战去了。
孟齐呢,就像他自己说的,暑假就没在童镇了,不过叶知声认为,他多半也没在县城住过几天。
因为七月底,叶知声收到了一堆纪念品。
是什么纪念品呢,曼联杯子、曼联熊玩偶、曼联钥匙链、曼联……不,不是曼联的什么了,是穿着曼联7号球衣的飞机头孟齐自拍六连……
知道你是个狂热的曼联球迷了,你无心学业一心只想去英超出道踢球就算了,但你这寄给我是几个意思?
过了一个星期,叶知声又收到了另一堆纪念品。
是什么纪念品呢,乐高叛军总舰、乐高纳布战机、乐高帝国歼星舰……
他可能是要在我家开个乐高展览馆炫富。
这可能就是直男的礼物吧。
不对,他好像也不直……
叶知声拆开包装面对着这些精妙的零件,陡然感觉自己一身都是驱狼搏虎之力,气冲霄汉义薄云天那都完全不在话下。好!既然如此我就拼出这些装备去拯救银河系!
一个星期过后,叶知声揉揉眼捶捶腰,娇气地想,算了算了,拯救银河系什么的,我兴趣也不大。
得庆幸有前面这两份“珠玉”降低了叶知声的期待值,所以当叶知声心如止水古井无波地收到第三波东西的时候,他几乎要觉得这是惊喜了。
是一些照片,照得很随意,有黄昏里的露天书店一角,有布满商铺的蜿蜒砖石路,还有滴雨的屋檐和檐下躲雨交谈的金发美妞儿,有的甚至就是一个窗户一个路标,一个远方被遮挡了大半的模糊尖顶和一个笑着亲吻怀中孩子脸蛋的母亲……可是一张张看过去的时候,就好像,自己跟着他一起走了这些地方,知道他每一步足迹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按下快门之时的心情,无一遗漏。
在叶知声打算重新收好这些相片的时候,忽然在最后一张的背面发现了一行笔迹:
8.29。
实际上8月29号这天,叶知声一整天都挺忙的,一件一件的事儿无缝对接,反正没有歇脚歇凉的时间就对了。
一大早起来跟王淑珍去地里割青豆秆,累得嘿咻嘿咻,回来后又是哼哧哼哧地剥豆壳。他又是那种做任何事情都有些自我强迫的完美主义,要么不做要么就可以毫发不差。
从前阿姆还神志正常的时候吩咐过,说是青豆子外那层薄膜是最鲜美的,比青豆子本身还鲜美得多。最好就是剥的时候小心地留附在青豆子上,不要粗心地用手指给抹掉了。
可能阿姆也就是无心地一提而已,毕竟真正剥的时候谁都是想快点剥完才是正经,叶知声却能独自记很久很久,并且练就了一手既迅捷又精细的绝活。
以至于坐旁边的王淑珍观察了一会叶知声碗里剥好的青豆子和她自己碗里的之后,甚为奇异:“欸知声儿啊,你这豆子怎么看着都比我的个大啊……?”未及叶知声回答,又矮下头凑近一比对,自言自语道:“咦,你居然特意把豆子膜都连着一块儿给剥出来了,咋了,你这是在做绣花细活呀?”
“哦,那个啊,阿姆说膜最好吃啊。王姨不知道?”叶知声答着她,手中动作却不停,十指翻飞配合无间。
王淑珍:“没听说过这一层,特别吸味倒是真的。”
叶知声一愣,有点呆:“阿姆……难道说着玩的?”
王淑珍想笑了,“那,还真没准你阿姆给你找事儿做的呢。”
“……”亏他还认真研究“剥豆留膜”的手法那么久!
“也可能是有这么个老说法,我不知道而已吧。不过吧,那膜比较吸盐吸油,所以是比豆子入味得多,这么说来,可能也就更好吃了吧。你阿姆说的吧,也没什么错。”王淑珍脸上笑还收干净,倒是安慰地拍拍叶知声肩,说道。
“……”好像就是这么一回事,同样一碗炒青豆子,青豆子膜总是比青豆咸……虽然吃口上是更鲜更好吃,但叶知声果然还是觉得被欺骗了。
总算革命的果实还是丰美的,一盘鲜嫩可口的炒青豆子下白米粥,可以说是叶知声夏天里最喜欢吃的早饭了。
“阿姆,慢点,慢点嚼。”
看阿姆掌着碗底的手有些无意识的微颤,嘴上也是全然囫囵吞枣,吃得很快,吃量也大,就是动作粗重,是那种上了年纪的人神经系统受损无法好好控制手脚的粗重。叶知声帮她端平碗,有规律地抚背。
“哦,好的,好的。”阿姆回答,她的呼吸急了些,能听出来她的艰难,就像下一秒就会接不上就此中断了一样,叶知声在她旁边被那呼咻的粗短响声搅得心中酸涩难过,但他并没表露。
王淑珍放下手中碗筷看着阿姆,不放过机会地指认道:“这是知声儿,你家宝贝外孙儿,想的起来吗。”
“知声啊,知声这么大了啊,上高中了吗。”阿姆颠三倒四地也就是那么几个问过成百上千回的问题,无一丝好转迹象。
“马上高三了,阿姆。”叶知声,同样成百上千回地听话作答,无一丝不耐烦。
王淑珍忍不住朝桌外背了背脸,才假装无事地继续说:“嬢嬢啊,千万熬到知声大学毕业,到时候赚钱养你,你就享福喽。”
“现在就蛮好了哇,知声好我就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