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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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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第一次踏入田之国这种小地方,你来过么?”鬼鲛的声音传来,斗笠下的鱼面色苍白似乎是要虚脱了一般。
“嗯,以前任务来过一次。”轻声的话带着些许的微弱,鱼忍耐着体内有些沉闷的疼痛,勉强的回答。鬼鲛讶然,“你的伤还没有好呢么?说起来,那天到底怎么回事?”与鱼接触仅限于那日的对决,那日之后,就算是他也不得不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恢复着被组织里唯二的女人留下的重伤。
“没事儿,已经好了,只是有点虚。”鱼小声的说,看向鬼鲛再度说道,“说起来还要谢谢你,多亏了那天你和我的战斗,所以我才能这么快的领悟到仙术。”
“是么,那样一来的话,恩情算是偿还完了。”鬼鲛并未深究,只是如此说道,“任务目标就在附近,今天先休息一晚,明日再动手如何?”
“嗯,好。”
鱼心不在焉的说。
那日的重伤,她以为自己是要死了,以为这就是终结,毕竟她是那样难以容忍欺骗的人,在那一刻鱼是有一些解脱的,如果一定要死的话,死在小南的手里或许是对于她来说是最好的结局。
可是当她在疼痛中醒来的时候,她没死,小南没有杀她,她想要去寻找那个每一次都能在重伤或者是昏迷之后的清醒中能看到的身影,可是她环视了所有,却什么都没有。
那一刻,鱼宁愿希望自己是死了的。
再一次从噩梦中醒来,这一次不是染血的街,不是双亲的泪,是一张冰冷如山的脸,一双让她恐惧而充满绝望的双眼。鱼擦去脸上的汗水,透过窗子看向外面如墨的天空,苦笑一声。
——你带我走出深渊之后,却又把我推入一个更深的。
胸腹疼痛隐隐传来,鱼捂住了伤处,是想笑笑,却不曾想只是扯动嘴角便掉下了泪来。
这是小南给她的伤,第三次。
……
一个贫穷而落后的国家便是连忍者村都无法建立,却不停的发动着战争,吞并他人的土地,丰厚自己的粮仓,不关心百姓生活疾苦,不关心良田几何,田之国的大名便是如此。而他要吞并的是一个比田之国领地更为狭小却生活富足的爪之国,因为那里有金矿,有可以让大名锦衣华服世世代代的金矿。
这是战争的开端,因为自己的私欲。
就像是爪之国委托晓剿灭田之国领地的所有忍者流派的大名。
覆灭所有,这是争斗的开始,名为守护之时也拉开了血雨腥风。
忍者是因此而存在,成为他人争斗的工具,武器,无关恩怨情仇,只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谈什么梦想与守护,谈什么热血与奋斗,不过是一群被人拿捏在手心里的棋子而已。
就像这些被屠戮的人嘴里喊着——为什么要杀了大家——可是他们这些人也不想想,他们受委托于田之国大名去掠夺爪之国财富的时候那些爪之国的人又是怎样哀嚎的。
鱼这样说服着自己,可是她却仍旧无法对着眼前这个举起武器对准自己的少年拍出可以让他的生命就此消失的一击。
鲛肌扫过,少年的头颅被削飞半只,那少年至死的时候还在拿着手中的武器,那少年至死的时候还在想着要怎样杀了她。
鱼恍惚,蓦然惊醒,这片染血的土地上遍布尸体,他们被树木穿透身体,然后在身体之后长出丫杈,他们死相极惨,似乎是到死之前也不相信会以这样一种残忍的几近毫无人性的方式收场,他们无不瞪大了眼睛,充满了恐惧。
这是木遁啊,这是她的力量。
“发什呆呢,你差点被一个小鬼杀了。”
杀与被杀。鱼抬头茫然的看向鬼鲛,然后怔怔的说,“如果我死了,是不是就不用死这么多人了?”
鬼鲛看向那双赤黑色的瞳孔,那里面写满了认真,没有丝毫的戏谑,更没有丝毫的玩笑。有那么一刻鬼鲛想试试,如果说是,那么她会做什么?
“不对,就算我死了战斗仍旧持续,我不能死,我的生命不是我一个人的。”鱼又说,垂下来的眼,还有的是自袖口之中收回的苦无。
她真的杀了自己的同胞么?为什么?
那一天鬼鲛真的很想知道一个名叫宇智波鱼的故事。
……
木屋之外的雨淅沥淅沥,木遁不仅仅可以用来杀人夺命,还可以用来建造遮风挡雨的房子。鱼靠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淅沥淅沥的雨心情突然好了起来,雨忍的天也总是下着雨,淅沥淅沥的样子像是在哭泣。
“鬼鲛,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声音欢快了少许,不似鱼声,鬼鲛错愕的抬头看向靠坐在窗边的鱼,她仰头看向窗外,伸出来的手接着那绵绵的雨。跳动的篝火在房内闪动,一闪一闪的样子驱散了雨天的湿寒。
“你呢?”
“嗯,很喜欢的那种,大概已经上升的到了爱的地步了吧。”
鬼鲛并未想到自己会得到回答,抬头看向鱼的时候,她已经收回了手,抱膝靠坐在窗边,她的头向外,鬼鲛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
“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而已,你不必在意,就当日行一善,别说什么扫兴的话,行么?”
不是不行。
“那么,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鬼鲛问,不带恶意。
鱼笑了。
“是她,一个很温柔很温柔的人,脾气也很好,她笑起来很好看,她的手很长,也很温暖,她会在我病了的时候守在我身边,她会宠我,照顾我,她会鼓励我,也会心疼我,她像这雨,默默无声却能渗透我的全部。我从来没有发现原来就算是我也会这样爱一个人。”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背叛了她,我想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了。”
“是么,那你又为什么背叛呢?”
“大概是因为割舍不下心中所愿吧。”
“那就证明你喜欢的人还没有你心中所愿重要。”
鱼不说话了,她扭头看向鬼鲛,那双墨色的瞳孔,浸满了泪水,鱼任由那些泪滚滚而下,红着眼睛看他说。
“你说的对,她确实没有我心中所愿重要,但是除了那些我真的什么都可以给她,只要她开口,我什么都会去做,哪怕是要我死,说一句就够了。”
鬼鲛叹了口气,无奈说道,“可惜她要的正是你给不了的,你能给的也恰巧是她不想要的。”
鱼无言,许久之后才开口。
“嗯,你说的对。是我太贪心了,什么都想要,却什么都给不了。”
她勉强笑笑,揉去了眼中的泪,她看着鬼鲛笑着问道,“你呢?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兴许是这跳动的篝火柔软了一个硬汉的心,鬼鲛依稀想起以前也是有人这样看着他的,他收回了视线,看向了柔软的光,缓缓的开口。
“大概是有吧。”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呢?”
“弱小,善良,天真,温柔,可爱,善解人意。”
“那很好啊,然后呢?”
“我杀了她。”
“为什么?”
“任务失败,被木叶忍者拷问专家伊比喜围堵,为了不让情报落入木叶,我杀了他们,然后投河自尽,不过真遗憾我活下来了。”
“是么。”鱼说,看着鬼鲛又说,“你心里一定很痛苦吧,手刃自己的爱人。”她说着的时候又笑了,像是回想曾经,“我小的时候我爸爸妈妈很疼我,说把我捧在手心里也不为过,我杀他的时候,爸爸给我说,无论怎么样,我选择他作为我的父亲真的是感激不尽,无论发生什么事儿,他都以我为骄傲。”
鬼鲛无言,许久之后之后他看向鱼。
“你是不是太残忍了些。”
“那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简直觉得这个世界都是虚假的,有的时候真希望睁开眼的时候还是在家里的时候,推开窗子能看到院中的柿子树,桌上摆着妈妈做的红豆团子,咬一口唇齿留香,真好。这辈子再也吃不到妈妈做的菜了。”
篝火烧的噼啪响,却再也没有声音从这座木屋中传来。
鱼看着窗外的雨,整整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