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或可期》花盼兮

17、第 17 章

　　一夜情过去后两天，许乔给她打电话，约她下了班吃晚饭。
　　辛悦有些犹豫，但是许乔出言威胁道，“如果不来，那你落在我家的U盘，我可不会还给你。”
　　辛悦又气又好笑，这种要挟的伎俩，真是不分年龄阶段，都喜欢玩。她只好答应，并且谢绝了许乔要来接她的好意。
　　许乔今天倒是穿的极为考究，约她去的也是正儿八经的广东茶楼。
　　他穿着米色大衣，浅色高领毛衣，配着剪裁合身的藏蓝色长裤，灰色围巾被松松得围在脖子上，也就是个装饰了——正站在门口吹冷风。
　　辛悦站在他十步远的地方观察了会儿，他看过来的时候，马上快步走了过去。
　　等两人坐定，许乔把菜单推给她，“点吧，这儿的东西你总该是爱吃的。这家是上海我觉得最正宗的粤菜了。”
　　辛悦觉得推辞反而有点欲擒故纵，于是也就痛痛快快得拿起菜单点了三个菜，然后把菜单推给他，让他再看看。
　　许乔添了个汤，就笑着让服务员去准备了。
　　服务员刚走，辛悦就对他伸出手，“U盘。”
　　他把U盘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来，放在她手上，嘴里念念有词，“女人啊，都不问问我刚刚在门口站着等她冷不冷，一来就问U盘。”
　　辛悦嘴硬了一句，“那你干嘛等在门口啊，不问我也知道冷啊。”
　　许乔听了这话，凑近了一点辛悦，露出一个非常诚实的笑，“我怕你迷路。”
　　辛悦一时间晃了神——她的确方向感很差，当年和洛阳在一起，他总先到然后等她，冬天里室外冷，她就让他进屋等，可是洛阳不，那时候他就是说，“里面你怎么看得到我呢？看不到我，你迷路了怎么办？”
　　她陷入沉思的时候，许乔只是收敛了笑，但是并没有打扰她。
　　菜上得很快，盘子搁在桌子上的时候，她回过神来，没有目标得露出一个苦笑。
　　前尘往事如云烟过。
　　她本不该再想起。
　　“许乔，以后不要站在门口等我吧。现在有导航，我不会迷路。就算真的迷路，我给你打电话，你再出来。”她扭过头来看许乔，认真得说。
　　许乔也认真得点了点头，“好。”
　　许乔就是这点好，只要你不想说的事情，你不说，他永远不问。但是他不问不代表他不会去想方设法得知道。
　　那顿饭因着想起了洛阳的缘故，吃得并不尽兴，有一半时间辛悦在神游太虚。许乔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得吃自己的饭。
　　吃了饭他问了她家的地址，直接把她送回了家。辛悦甚至连再见都没有和他说，就转身上了楼。
　　洛阳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很多年。
　　她曾经以为忘掉一个人最好的办法是时间，但那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放不下。
　　那天晚上辛悦很早睡了，许乔约了周承浩出去喝了半宿酒，也不说因为什么，周承浩也不问，第二天他顶着一身酒气和乱糟糟的头发从酒店的床上爬起来去上课，周承浩则在酒店睡大觉，气得他走的时候踹了周承浩好几脚，“万恶的资本主义！凭什么你不用上班！过分！”
　　周承浩在睡梦中还不忘回了他一句，“许乔走，一起睡~”
　　许乔听了这话又踹了他一脚。
　　那节课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讲了什么，只记得下了课车都没办法开，还是打车回去的。回去倒头就睡，睡了一天，再睁眼窗外已经华灯初上。
　　醒来的时候许老师抱着被子认真思考了一下，得出一个结论。
　　“人老了，以后还是不要熬夜了。”
　　于是爬起来刷牙洗澡，抽空看了眼手机，辛悦果然没有发信息来。
　　许乔觉得这么也挺没意思的，于是随手把辛悦的电话拉进了黑名单。

　　后来的半个月，他都没有主动找过辛悦。
　　学校已经结课了，他闲的每天都和周承浩出去鬼混，只是有时候还是会想起那天晚上在江边，辛悦笑着和他说，“辛悦，辛苦的辛，喜悦的悦。”想起来的时候，心里还是暖暖的。
　　许乔自己考虑过这种对辛悦的感情，后来他归咎为荷尔蒙过剩，毕竟上一个女朋友已经是一年多以前，辛悦刚好不讨人厌而已。
　　但是她明显没有要和他有什么发展的想法，许乔也想自己和她其实是两个世界的人，所以以后还是互不打扰比较好。
　　当然说在这段时间里，没有期待过辛悦主动找他，是不可能的。他到底是有点喜欢辛悦的，只是说不出来为什么喜欢，有多喜欢，喜欢她哪里。
　　辛悦后来回过神来，终于意识到自己当天很失态，但是觉得主动发信息道歉又好像要和他有些什么事情一样，打电话更是不可能，于是也强忍着没有联系他。
　　然后就是过年了。
　　辛悦回了广州，回到了温暖的北回归线以南。
　　那天和丁遥出去吃夜宵回来，天气有些冷，风呼呼得吹，她突然想起了许乔，那天的他，其实根本没喝多少酒，酒都是她喝的。
　　她拿出手机，想了想，给许乔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挺久。
　　在她叹了口气想要挂断的时候，终于被接起。
　　“辛悦。”那边的人背景音有些嘈杂，但还是清晰地听到了他喊她的名字。
　　“许乔，上海冷吗？”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本以为不会他不会接了，谁知道最后还是接了，只好临时胡诌了一个话题。
　　彼时许乔正和周承浩在酒吧喝酒，看到电话屏幕上“辛悦”的名字的时候，其实是想直接摁掉的，想了想还是摔在了桌子上。但是它响了一声又一声，在辛悦终于准备挂的时候，他拿起手机飞快地穿过人群，走到了过道摁下了接听。
　　他以为这么久不见，她能问些有建设性的问题，谁知道一开口居然是，“上海冷吗？”
　　许乔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还好。我没出去，我不清楚。”
　　辛悦“哦”了一声。然后就是长久的沉默，他听到她那边在走路。
　　他有些心烦气躁，就想挂了这个意味不明的电话，在把手机拿离耳边的时候，想了想，又说了句，“这么晚还出去，注意安全。”
　　辛悦有些受宠若惊，“嗯、嗯，我马上到家了。在小区里了。”
　　他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出去做什么了？要1点了。”
　　“我和丁遥——我发小，吃夜宵去啦。她刚刚回去了，我让她先走了。”辛悦蹲在大门口，压低了声音回答。
　　“有什么事吗？”他语气缓和了一点，问道。
　　辛悦却以为他在忙，因为听起来背景音其实很吵，他应该在酒吧吧？或者KTV？他会去那种地方吗？也许吧，毕竟是年轻大学老师，也有学生的应酬。
　　“没事。出去玩儿记得多穿一点，不要站在门口吹风，容易感冒。我到家啦，我挂了。再见。”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自然一点，说完也没有等许乔说再见，就自作主张得挂了电话。
　　许乔听到耳边传来忙音的时候，轻轻笑出了声。
　　“再见吗？很快了。马上就春节了啊。”他说。
　　然后出去和周承浩打了声招呼，自己先回家睡觉了。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都装作前几天的电话没有发生过一样，除夕那天晚上辛悦等吃饭，于是就在一个一个给微信通讯录的朋友按祝福短信，点到许乔的时候，略微有些有些犹豫，还是给他发了句，“新年快乐。”
　　许乔几乎是秒回，“新年是明天吧，辛小姐。”
　　辛悦马上撤回，改发了一句，“除夕好。许老师。”
　　许乔在那头笑了出声，然后给她按了个99块的红包，“除夕好，辛同学。”
　　辛悦心想这种商业互发的红包，她心里是十分鄙夷的，但是还是很好奇他发了多少钱，于是她做了一番思想斗争，还是领了。
　　然后问，“怎么不是一百？”
　　许乔回了句，“人生总是要有缺憾。”
　　辛悦还在想这话怎么接，他又发了一句，“一百太俗了。”
　　她想了想这时候许乔的表情，对着手机就开始笑起来，就像个刚刚恋爱的小姑娘。
　　辛妈妈端菜出来的时候看到的辛悦笑得花枝乱颤，腾出一只手打了她一下：“死丫头笑什么，快给我端菜！准备吃饭了！”
　　辛悦跳起来，“妈妈！过年不要说人家死啊死的好不好！很不吉利！神明会怪罪的！”
　　辛妈妈闻言说了一声，“是哦。”于是拍了拍自己的嘴巴，“莫怪莫怪，神明莫怪！”然后又转头去吼辛悦，“去端菜啦！”
　　辛悦笑着给许乔发了一句，“我吃饭啦。”就把手机放在桌子上，转身进了厨房。
　　许乔收到后愣了一会儿，知道那边的人已经不再会盯着手机等他回信息了，于是想了又想，才说道，“好。”
　　好像有很多话想说，但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辛悦到底是有点特别的吧。但是她到底特别在哪里呢？他想了半个月也没有想明白，干脆就不打算想了，既然喜欢，就放任自己喜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