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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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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放假的时候辛悦约了她三嫂去看婚纱,回程的路上路过家乐福,木兰停了车,说上去买点菜,晚上干脆一起回她家吃饭。
辛悦最近和木兰关系亲近不少,又想了想许因,于是点头称好,两人便往家乐福去了。
逛到玩具区的时候,木兰笑着说许因最近吵着要新年礼物,她想着给她买套拼图,辛悦一听连忙表态,说自己也要给她买新年礼物,就一起开始挑起益智玩具来。
她和木兰兵分两路,木兰去看拼图,她想了想,去看积木。彼时辛悦正蹲下看一套标记着适合6岁孩子玩的积木,有个小孩儿声音在后面传来,“妈妈,如果下次我考试考了第一名的话,我能不能多要一份礼物。”
“可以吧,下一次再说吧。等你考了第一名,我们再来。”有个女声答道,听起来十分疲惫。
辛悦却觉得这声音十分耳熟,她站起来往后边望去,果然是郁潇潇,她散着头发,带了个棒球帽,没有化妆,神色疲惫强颜欢笑。
她隔壁是一个看起来四五岁的男孩子,也许就是她和任杰的儿子。
郁潇潇感受到了目光,也向这边看过来,看到辛悦以后她略微有些尴尬,甚至伸手遮了遮眼睛,她儿子抱着一个飞机模型,拉了拉她垂在一边的手,“妈妈,我们回去吧。”
郁潇潇松开了遮眼睛的手,看着辛悦没有动,也不说话。小男孩儿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几步远外的辛悦,她看到他的正脸,长得和任杰很像。
辛悦拿起刚刚看的积木,穿过一排玩具展架,走到郁潇潇跟前站定,“容岚很少接离婚官司。她开价不低,也是个很厉害的人。任杰能为了和你离婚找到她,你也是个狠角色了。”
郁潇潇凄惨得笑了笑,“不是离婚。是分居。我还有儿子,他不敢离婚。”
辛悦心里有些可怜她,看了一眼她儿子,岔开了话题问:“他多大了?”
男孩儿不卑不亢得看着她,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郁潇潇摸了摸他的头,“五岁半。”
辛悦对着他露出一个友好的笑来,“他长得很像他爸爸。”
郁潇潇没有接话,过了会儿她问,“我能不能调回市场部?前台,我上升的空间很有限。你就当看在孩子的面上——我会好好工作。”
辛悦笑出声来,“我为什么要看在你的孩子的面子上,把你调回市场部呢?郁潇潇,我不爱看到你,我看到你就没法儿好好工作。能让你留在风岚,已经是我最大的慈悲了。”
“我知道......”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可是辛悦,就当我求你。我只是一个母亲。”
辛悦半蹲下来平视着孩子,问道:“你妈妈平时对你好不好?”
他点了点头,而后看了一眼郁潇潇,又说道,“很好,阿姨。我知道爸爸和妈妈之间出了问题,但是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会保护好妈妈。”
辛悦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然后站起来,“任杰为什么和你闹离婚?”
“他这些年生意做大了,心就野了,在网上聊了个上海女人,就抛妻弃子跟着跑来上海了。我和你说过,我是为了追他才来的上海。莫非——”她迟疑了一会儿,“我是曾经在之前给他发过信息诉过苦,但是我没有想过要破坏谁的婚姻,因为我,最恨的就是插足别人婚姻的人。”
辛悦笑得讽刺,“那你可真是爱任杰,看不出来。不过我觉得任杰要和你离婚也是正常的,毕竟你如果结婚了还是结婚前的脾气,应该也没几个人受得了。”
郁潇潇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她忍了忍,说道:“不是我爱他,是小岩还太小了,我不想让他从小就在不完整的家庭里长大。辛悦,你以后也会当母亲,你会明白在一个母亲心里,孩子永远是最重要的。我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孩子。我和任杰之间,的确是两个人都有问题,你说得对,从前是我太任性。”
她说这话的时候嗓音有些颤抖,想来是忍眼泪忍得辛苦。
这边木兰挑好了拼图,见辛悦没有动静,就站在大走廊上放大音量问道,“辛悦,你挑好没有呀?”
辛悦挥手,“马上来!”然后她回过头对郁潇潇说,“市场部的确适合你,你能喝酒,长得也漂亮,市场部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我可以把你调回市场部,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现在当着我的面,把莫非的所有联系方式删干净,以后再也不许和他有任何交集。”
郁潇潇犹豫的时间里,辛悦又补了一句:“要么,现在和我保证你以后和莫非不会再有任何纠葛,要么,你就在风岚当一辈子前台。”
她马上掏出手机开始一个一个删莫非的联系方式。
删完的时候她把手机递给的辛悦,辛悦没有接,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郁潇潇,爱一个人没有错,只是爱情不应该具备攻击性,一旦你拿爱作武器来伤害别人,又能算什么爱呢?莫非会过得很好,你以后和他,各安天涯,对你们彼此都是最好的。式微姐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你如果坚持招惹莫非,以后就算莫非怜惜你,式微姐也不会轻易放过你。你从前对我做的事情,我不会原谅。但是也不想再追究了,冤冤相报何时了,我没有力气再去计较这些陈年往事了。师兄也一定是这样想的。以后就算为了你儿子,好好生活吧。”
郁潇潇慢慢把手机收回去,她眼泪已经掉下来了,但还是对着辛悦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来:“好。”
那些过去啊,就让时光掩埋吧。
去木兰家的路上辛悦给许乔打了个电话,让他晚上来三哥家吃晚饭,许乔那边显然还在睡,听了辛悦的话也只是嗯嗯啊啊几句就挂了。
上海华灯初上,其实才五点多一些。
辛悦坐在副驾驶感慨,“天黑得真快。”
刚巧是红灯,木兰踩下刹车笑道,“今年该是准备回你爸妈家过年吧?”
辛悦点点头,“我嫁给许乔,我爸妈直到现在都是反对的,今年回去可能是一场硬仗。”
“那上海这边的酒席,你通知伯父伯母了么?”
“说是说了,不过不知道来不来。”辛悦颇有些惆怅。
“那不怕,你到底是他们孩子。女儿结婚这样大的事情,父母再如何生女儿的气,也不会不到场——那丢的可就不仅仅是一家人的脸了。”绿灯亮起,木兰一踩油门,车子飞驰出去。
说起辛悦刚刚准备和许乔领证那会儿,其实也是闹过一场的。
许乔那时候和辛悦回了一趟家,一开始说是男朋友的时候,辛家二老都还是和颜悦色的,说到是上海人的时候,脸色开始有点不对,说到准备这次回去就结婚的时候,二老脸黑到不能看,气氛一度降到冰点。
辛悦被她弟弟拖进房间拷问,是以并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最后辛家二老还是点了头,辛悦和许乔也顺利领了证。
但是辛家二老对许乔一直是没什么好脸色的,后来连带着对辛悦也没什么好脸色了。
辛悦曾经问过许乔,那天在客厅里,到底和她爸妈说了什么,为什么最后她爸妈会点头同意一边又态度恶劣。
许乔也摇头表示不解。
前些天给家里打电话,是辛爸爸接的,听她说准备年前把酒席摆了,让他们来上海。他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倒是她妈妈在旁边碎碎念,“辛悦啊,你别不是被人骗婚了吧,这都领证多久了都没响动,这会儿倒想起摆酒来了,我一开始就觉得你老公不靠谱,你和他过了这么些日子发现什么不一样没有啊......”
最后还是辛爸爸圆了场,答应她会到场,她挂了电话就开始给二老以及她不争气的弟弟订机票。
辛悦有个小四岁的弟弟,在读研一。彼时正在实验室研究细菌,他姐姐一个电话打过来,让他到时候安全把爸妈带来上海,连带着他去上海的吃住游都包了,于是辛小安同学挂了电话就跑回宿舍收拾东西,什么报告什么为国家生物学做贡献的远大理想都抛之脑后,搭了车回家就问他爸妈他姐给买机票没有,辛妈妈便又开始对着辛小安唠叨她担心辛悦被骗婚的担忧。
要说骗婚,倒是许乔比较吃亏啊。辛悦想。
机票订在腊月二十,婚宴前三天。辛悦想先带着二老在上海转一转,然后等上海这儿摆完,就和二老一起回广州过春节。把这个想法和许乔说了说,让他那时候别总往学校和外头跑,抽出时间来陪一下辛家二老,许乔玩着手游连连点头。
今年春节来得格外晚,辛悦订好机票,看了眼日历,发现离过年还一个多月。
乡愁一词,第一次见是在余光中的诗里。后来她来了上海,一年最多也就回去三次,乡愁就成了一张飞机票,父母在一千八百公里外的那头,她在这头。
愁绪来势汹汹,辛悦叹了口气,拿起笔在日历上腊月二十的时间画了个红圈。
不管交通工具再怎么快,也跨越不了长大的鸿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