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或可期》花盼兮

11、第 11 章

　　而后几天，彼此都心照不宣得没有再提离婚的事情，倒也相安无事。
　　周六那天，辛悦随许乔回了趟爷爷奶奶家。
　　许家长辈依然对她冷冷淡淡，她到底是觉得自己当初在许爷爷生日宴会上一走了之给长辈们都丢了脸，一整天也战战兢兢，生怕自己再做错事。
　　晚饭的时候许乔的三哥许林夫妻俩也来了，还带着小许因。
　　辛悦其实是很喜欢许因的，只是和许林木兰夫妻俩并不算很说得上话，于是也就是在心里惦记惦记，也没有主动去看过她。
　　因着第二天是周末，许家老人们都想让许因留下过夜，于是连带着许乔辛悦两人，也就跟着一块儿留下了。
　　吃完晚饭许乔跑去和他爷爷下棋了，许大伯母说难得人齐，想摸两把牌，木兰问辛悦要不要一起，她笑着推辞，就在厅里和许因坐下，许因看动画片，她也跟着一块儿看。
　　牌桌布置在另一个房间，所以他们边打牌边说话，辛悦在客厅，就算开了门其实听不太清。牌桌上依次是许林、木兰夫妇，还有辛悦的婆婆欧阳女士，以及许家大伯母。许乔他爸跟着许乔进了许爷爷的书房，许大伯在屋里听黄梅戏，许奶奶进了会儿屋，最后拿着个红盒子出来，坐在辛悦隔壁。
　　辛悦往边上挪了挪，毕恭毕敬得叫了声“奶奶。”
　　许奶奶应了，把那个盒子搁在茶几上和她说，“我听说，你和许乔想年前把婚事办了是吧？”
　　辛悦犹豫了一会儿，想老人家应该是对他们最近的动向不甚了解，于是也只好点头称是。
　　“本来早也该办了的。是许乔不懂事，耽误了你。”她又说道。
　　辛悦拿捏不好老人家的态度，因此一时间也不好回话，干脆沉默了。
　　“这个，是念及以后许林许乔两兄弟要娶媳妇，我和爷爷特地去打的镯子，今天我把镯子给你，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永远认你这个孙媳妇——辛悦，你不要，让许乔失望。”许奶奶把盒子放在辛悦摊开的手上，目光殷切得看着她。
　　“奶奶......”这些话她虽然轻飘飘得说出来，可辛悦却觉得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一时间没有勇气去握紧那个盒子，只能任由它躺在手上。
　　“收着吧。”许奶奶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许乔爷爷最疼这个孙子，你们有空多回家吃吃饭。”然后转头看了一眼电视上正在放着的动画片，说道：“我要去看他们打牌，这种片子也就因因喜欢，我可看不下去。”她扁扁嘴，像个孩子，许因在旁边嚷嚷道：“太奶奶不懂！这个就好看！”
　　许家奶奶只好跟着附和道：“好看好看，因因说得对，但是太奶奶喜欢麻将~”便往牌桌那屋去了。
　　目送她进了屋，辛悦稍微捏了捏手心里的红盒子，最后还是起身准备回屋。许因在背后拉着她衣服问：“四婶婶去哪？”
　　“四婶婶不舒服，因因自己看吧。乖。”辛悦对她扯出一个自认为很温和的笑容，还摸了摸她的头，说道。
　　许因有些恋恋不舍得看了看她，最后还是觉得电视剧有魅力，于是点了点头，还冲辛悦说了声“那四婶婶早点休息吧。”
　　辛悦心里因着她这句话，慢慢升起暖意，她由衷地笑着说，“好。”

　　上楼的时候路过牌屋，依稀听到许家大伯母在劝诫木兰再要个孩子，木兰把矛头甩给辛悦道：“指望我，还不如指望辛悦的肚子呢。许因都大了，这会儿生不合适了。倒是二婶，催催许乔，赶紧当爹。”
　　辛悦顿住了脚步。
　　接着便是欧阳清风的声音，说道：“他们夫妻俩的事情我管不着，许乔也不服管，随缘吧。”
　　然后牌桌上其他几人连连称是，几番会合后，又听到许奶奶说，“不过许乔真得抓紧，你当妈的也从儿媳妇那边下下手。我前几天听说，陆寻景家那丫头可是怀二胎了啊，你大姐就比你们两个都厉害，人家儿媳妇就是能被说服到生二胎。”
　　牌桌上几个人都笑起来，许林强忍着笑说道：“奶奶，那这么一说，还是你闺女儿厉害呀。”
　　“那可不！”老太太骄傲一答，大伙儿又笑成一片。
　　辛悦站在台阶上想起那天木兰说的话，“如果真的爱许乔，要想融入这个家，最起码要改变一下对许家人的态度啊。”她叹了口气，想往牌桌去，却始终迈不动脚步。
　　许乔从他爷爷房间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辛悦正站在楼梯上发呆，他走过去拍了她一下，辛悦回过神来，看着他还有些无辜。
　　“你站在这儿，”他探了探头，依稀听到楼下麻将屋有交谈声传来，于是问道：“听墙角？”
　　辛悦白了他一眼，没说话越过他上了楼，他往下探了一眼屋里坐着谁，也跟在辛悦后边进了卧室。
　　辛悦正在收拾衣服准备洗澡呢，突然来了一句：“陆寻景，是你姑姑家的孩子吗？”
　　许乔打开《王者荣耀》，听了这话头也没回：“是啊，二表哥。”
　　辛悦在背后“哦”了一声。
　　“爷爷生日那会儿他出差了，不过他媳妇儿来了呀，就那个夸你长得可爱那个姑娘，我让你叫表嫂的。”他登录游戏，进入排位，选择匹配。
　　“哦。”辛悦又应了。
　　“问他干嘛？”许乔转过身来，手机上已经进入了加载界面。
　　“刚刚听到奶奶说，他媳妇儿怀二胎了，让你也抓紧。”
　　许乔挑了挑眉，目光回到手机上，颇有些怏怏不乐道：“这个事情我抓紧有什么用，得我媳妇儿抓紧啊。”
　　辛悦没有接这个茬，又像想起什么来，拿着衣服坐了下来，“你们家这一代都是男丁呀？”
　　“没，我有个大表姐。嫁去美国了，一年到头回不了一次。”许乔操纵英雄在峡谷里开始驰骋，连带着回话也变得心不在焉起来。
　　辛悦又“哦”了一声。
　　“以前我在美国留学那会儿，没少蹭陆寻景家饭，不过和你结婚那会儿林嘉茵——就是他媳妇儿，她妈，陆寻景他岳母，病了，他们夫妻俩三天两头往医院跑，所以一直没机会带你去正式拜见一下。再者他们住在南京，来一次也不是十分方便。你要是想去认识一下，改天我带你去。”他语速很快，想必是游戏正到激烈处。
　　“那倒也不用，我就是好奇你们家多少个孩子。感觉这么久了也没弄清。”辛悦又站起来，准备去洗澡。
　　“四个呀。仨男孩儿，大表姐又嫁出国了，所以你看许因现在多得宠，全家都疼她，就她一个闺女儿——陆寻景家一胎也是个儿子。你以后要再生个女儿，可不得了，那也是万千宠爱。”手机屏幕暗了下去，他抬头笑道。
　　辛悦没理他，进了浴室随手关了门。
　　许乔在后面喊道：“辛悦，趁着爷爷还没睡，去给他道个歉。生日的事情，你可不厚道。”
　　辛悦开了水，咬了咬唇，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得说：“等会儿去。”
　　外头便没了声响，许乔已经全身心投入了他的游戏时间。

　　彼时许爷爷正在和许乔父亲下棋。
　　辛悦洗了澡换了一身极为正式的衣服，敲了敲书房的门，许乔父亲应道：“进来。”她便推门进了。
　　当时正下到酣畅淋漓处，辛悦围棋下得一般，但是还是懂观棋不语的道理，于是安静站在一边没有出声，等一盘杀完，许乔父亲转过头来问她：“有事？”
　　辛悦咬咬牙，给坐在台上的两人鞠着个90度的躬，鼓起勇气说道：“爷爷生日宴会那天，辛悦不辞而别，是辛悦不懂事，请爷爷和爸爸宽宏大量，原谅辛悦。”
　　许家爷爷没有说话，许乔父亲安静捡棋。
　　辛悦只好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
　　时间过得格外慢，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许家爷爷终于开口说道：“规矩得慢慢学。不懂事以后丢的可是整个许家的面子，你不为我们，也为许乔想想。晚了，歇着吧。”
　　说完就从椅子上站起来，越过辛悦，出了书房。
　　还是许乔父亲收拾好棋子，轻声对她说：“站起来吧。”辛悦才得以站直。
　　“最近这些日子，容岚来家里来得勤快。你和许乔之间，你们不说我们也大概察觉得到发生了些事情。容岚也是个好姑娘，许乔当初是被她辜负，总不好说就辜负回来。再者这样对你，也不太好。许乔妈妈是喜欢容岚多一些了，不过感情婚姻要靠自己争取。许乔有些浪荡，你也受苦了。容岚那边，你有空，也亲自去找一趟吧，让人总来伺候爷爷奶奶也不合适，所以你们有空，多回家里看看。”
　　辛悦只得连连点头。

　　回来的时候许乔刚洗了澡，正坐在床头吹头发，见她进来，就把吹风机递给她：“辛悦，帮我吹个头发吧。”
　　辛悦乖巧接过来，小心帮他把头发吹干了。
　　收拾吹风机的时候她说，“许乔，你说你会去找容岚，你去找了吗？”
　　“爸和你说了她总往家里来的事情吧。辛悦，你别多心。我是去找她了，可我也限制不了她的行动。”许乔坐在床上拿手鼓捣了几下头发，回道。
　　辛悦沉默了一会儿，拉住了许乔的手，“容岚来找过我。”
　　许乔的眼神告诉自己他并不意外，辛悦又说：“我得去找她一趟。”
　　“好。你要自己约她，还是我帮你约？”许乔问。
　　“你把电话给我，我自己约。”
　　许乔随手把手机递给她，她按亮解锁看着对面的人，对面人回答：“2122”，她在翻手机通讯录的时候又像是毫不在意般说了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她说。
　　“许乔，我们要个孩子吧。”
　　她把手机还回去的时候，许乔没有接，她抬起头来看他，他目光略微复杂，惊讶、喜悦、不安还有些意味不明的情绪混杂在一起。
　　最后他抱住辛悦轻声说，“我要个闺女儿。”
　　辛悦在他怀里笑出声，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