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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濒临崖 谁还没有点 ...


  •   不日易京酌说,要带我见个朋友,我说好,于是他带我去了医院。

      我问道:“你那位朋友住院了?”

      他略带讽刺:“他可是常年驻扎在此的白衣大老爷们啊。”

      易京酌熟门熟路上了楼,一边对我解释:“当年我出事是他救的,挺巧,他的车当时就在不远处,刚好又是医生,一直在帮我急救,最后的手术也是他做的,命才保住。”

      我轻轻应了一声。那段日子怕是不好受,他从未多提,从来只是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到了。”他停下。

      我抬头看一眼挂牌——外科主任穆徽。

      易京酌伸手揽我向前几步,径直推开了门。穆徽的白大褂斜斜挂在身上,坐在那儿腿翘得很高,手里玩着一支笔,在空白的病历单上涂涂画画,眼角略微上挑,视线落到易京酌身上,瞬间笑弯:“阿易!你好久没来看我了。”

      完全忽视我。

      余光看到易京酌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朝穆徽道:“别作了。”

      穆徽果然敛了神情,带点狡黠:“本来以为能看到你家小朋友吃醋呢。看来他不在意你啊,老易。”他丢开笔,把腿放下来,迈步走向我:“就是你啊。挺可爱的,易京酌这老货眼光不错。”

      我正考虑要如何打个招呼,易京酌就伸手将他推远一点:“你又发癫是不是?谁老啊?滚一边去。”

      穆徽退了几步,看着我与易京酌牵着的手,摇了摇头:“啧啧啧,真是溺啊。”见易京酌又要发作,他做投降的模样:“等你们一早上了,饿死我。咱们去哪儿吃?”

      “吃死你个衣冠禽兽。”

      骂人的脸上没有怒色,被骂的也不甚在意,嬉皮笑脸对我道:“陈沽,是吧?要不你来选地方?哪里贵我们选哪里。”穆徽脱下白大褂往椅子上一扔,“等什么呢?走啊。”

      我算是看明白。

      哪里是带我来拜见救命恩人的,分明是厮混狐朋狗友。

      ————————————————————

      估计他们提前便商量好了是易京酌买单,穆徽一直挑贵的点。席间易京酌离开了片刻去接电话,一直埋头苦吃的穆徽突然问我:“你和易京酌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算算日子:“快三年。”

      他道:“那你知道他当年为什么会出事吗?”

      “我的好奇心向来不重。”

      “你是不敢知道吧?”我未料被他一眼看穿,他又道:“你应该知道一下,有些人需要提防,比如说……”他突然噤声。

      易京酌坐回我旁边,脸色不好,看得出在压抑着:“说什么了?”他看向穆徽的眼神满是威胁。

      我摇摇头:“没什么,闲聊几句。”

      穆徽盯着我,这个人不笑时眼中似有寒潭。我有些后悔答应易京酌来见他。

      我对易京酌的过去敬而远之,正如我也对我的过去绝口不提。谁还没有点见不得人的秘密?人人都是一张画皮,毕生所为就是将这张皮描绘的愈发美丽,要是里面藏的丑恶多了,把皮撑坏了,裂缝处就会露出可怖的妖魔。

      所谓世人,我亦不可免。

      ————————————————————

      家门不幸,从小寄人篱下,不知道是我素未谋面的母亲还是早死的父亲遗传给我这一点美术细胞。高二的时候决意考美院,凭我的成绩,要想以后不去工地搬砖或者餐馆洗盘子的话,我盘算许久,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那些地方啊,是焚钞炉,凭我自己慢慢赚钱是不可能的。

      于是我找到了晏质,他对我有兴趣,我知道。

      早前时候我在一家gay吧值夜班,当酒水小哥赚点钱维持生活。曾有不三不四的客人灌醉我,迷迷糊糊间似是要将我带走,没有人会帮我的,我慌了神,在那男人头上砸碎一个酒瓶。

      他爆骂声乍起,猛地甩开我,我踉跄几步,被人稳稳搀住,晏质站在我身后道:“我难得来看一次场子,你们就给我安排这一出好戏?”他看我一眼,帮我站的更端正些,“我手下的人是让你随便动的?”

      没人料到晏质那晚会在那里。那男人已是大气都不敢出。

      “我想想,这该怎么处置……”晏质顿了顿,吩咐道,“色性不改,废了他那玩意儿。”

      男人慌了神:“晏质……不就是个小雏吗,你至不至于?”

      晏质点头笑道:“至于。”许是嫌我走得慢,他直接打横抱起我走了出去。主管追出来,晏质问了他我的底细,找了间离学校最近的酒店将我丢在那儿一晚。

      没有碰我。

      后来我自然辞了那份工作。只是之后时常见他将车停在学校对面,他本就生得极为扎眼,故意招摇的和我打招呼,周围人的眼光让我招架不住。我只得主动与他说话,告诉他以后别来了。

      他道:“来不来是我的自由。我倒是对你往人头上砸酒瓶的魄力十分佩服。若不是我救你,你现在早就完了。你该怎么感谢我?”

      我问道:“你想我怎么感谢你?”

      “做我的人。”

      我吓了一跳,使劲摇摇头想跑。

      晏质的声音追过来:“你慢慢考虑,我随时恭候。”

      他料准了一切,我终于还是找上了他。

      晏质是危险的人,是冷光中窥人的豹。他让我坐在他怀里,用手轻拍我的脊背:“为什么一定要考美院?连人都舍得给我?”

      我任他的手在我身上游移,道:“我只有这点本事,总得给自己找个出路。”

      晏质说:“抬头。”他与我对视片刻,碰了一下我眼角,“明知道你不愿意,我还是要问一遍。考虑一下做我的人?”

      “我会是你最后一人吗?”

      他眯起眼睛,倏而又笑了:“猜对了。当然不会。”他欺身压上来,与我唇齿辗转,片刻后稍稍分开,舔了一下我的嘴角,“真是涩得很。你让我干,我给你钱,对吗?”

      “嗯。”其实还是有些抵触,觉得自己与出来卖没什么两样。

      晏质撑起身子:“可我还不想那么快与你两清。”

      “什么意思?”

      “我会一直养着你,钱你随便用,身子先留着,什么时候我想要你了,自然会来找你。”

      我要的是一场速战速决的交易,往后也不想有纠缠。他看出我迟疑,又道:“不愿意也可以,你今天照样可以从这里走出去,谁给你钱,我找谁麻烦,到时候你再回来求我,可就不容易了。”

      我明白晏质的势力,我亦知我无可忤逆,于是我点头。他给了我一张卡:“我的副卡。需要多少自己取。卡放你那里。”

      “谢谢。”我道。

      他笑了一下,没有什么温度:“反正迟早要还。”

      晏质送我出去,我走了几步被他叫住:“我身边不缺人,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有心思吗?”

      我摇摇头。可他最终也没有说。

      主卡可以掌握副卡的一举一动,副卡依附主卡而活,且对主卡一无所知。

      如同我们。

      ————————————————————

      趁易京酌去结账,穆徽说完了他未尽的话:“你要提防一个叫晏质的男人。”

      晏质。

      我不想听,但每个字都入了我耳,他道:“五年前易京酌车祸是晏质干的,当时他朝车胎开了一枪。车上还有一个人当场死亡。我是因为正好在不远处目睹,才能冲上去把易京酌拖下来。我问过他与晏质的恩怨,他没有说,可我总觉得晏质还没放过他。陈沽,我不愿无关的人牵涉进来,可你既然和他在一起,就一定要小心。”

      穆徽说的很快,正欲喝水,却听我问道:“易京酌知道你和我说这些吗?”

      “……不知道。”

      “既然他不愿意让我知道,你为什么要说呢?”不见回应,我又问:“死掉的是谁?”

      他说:“我不知道。”

      他并非不知道,尸检报告与身份证明一定会经他的眼。他只是在告诉我,我不该知道。

      话不道完,却藏一半。

      易京酌回来了,穆徽又是一副笑模样:“我有没有把你吃穷啊?”

      “快了。”他把账单明细扔过去。

      “那就好。”

      见我不怎么说话,易京酌伸手揉揉我的耳垂,声音温柔:“怎么了?一直发呆。”

      我道:“没事。”

      我心神不宁,我漏洞百出,我只觉风雨翻山将至,而我避无可避,依无所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濒临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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