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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这还能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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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能替抄?里面那两个小子连抄自己的都还来不及呢!”赵督事不暇思索地脱口而出。
闻言,另外两个参事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唉——老赵这智商啊!
百里昀差点笑了出来,却又强行憋了回去。两位参事明显指的是,要防备他们俩替里面的两个人抄书,哪里是里面两个要替他们俩抄书了?这还不得累死才怪!而唐丙之么——额——这才是他心目中的老赵没错——对——没什么好笑的——嗯——不好笑——
铁门“咔嚓”一声从外面打开了,第一个进来的正是赵督事。参商和万俟达粲双双抬头瞟了一眼,正当要继续埋头抄写之时,两张熟悉的面孔突然出现了视野当中。万俟达粲立时面露震惊之色,参商赶紧用手指戳了他一下,这才又恢复了寻常的表情。
“进去吧,你们俩。纸笔什么的放在哪里,就不用我多说了吧?”赵督事的语气于轻松之中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唐丙之和百里昀两个人,就像是他的老朋友般,一向是你来我往、插科打诨惯了的。
百里昀和唐丙之两个人果然就这么老老实实地进了铁栅栏,然后又翻出了纸和笔,还有两部厚重的诸华法典。由于里面只有一条长长的矮案几,所以参商和万俟达粲原本就是挨着坐在中间的。这么一来,百里昀和唐丙之只好一左一右分开坐了下来。
一开始,百里昀和唐丙之两个人还算老实,就那么盘腿坐着,认认真真地抄了大概半个时辰。其间,赵督事也只是偶尔才说几句,他们俩便轮流着答几句。后来唐丙之跟赵督事两个人越说越起劲,害得最靠近唐丙之的参商都只能捂住一只耳朵,才能勉强写得下去了。约莫亥时,赵督事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终于被百里昀和唐丙之两个人劝说着到一旁的床榻上休息去了。没过多久,百里昀也起身去休息了。虽说整个白天他几乎都是躺在床上休息着,但毕竟还是失过很多血,短时间内确实不如往常那般耐熬了。他们里面只有两张床,不过已经足够了。因为被罚抄书的人几乎都需要熬通宵才能勉强抄得完,这也算是一种惩罚手段,所以其实多半是用不着床榻的。百里昀特意选在靠近参商一侧的床榻躺了下来,双眼半眯地观察着——既是在看人、也是在看周围的环境以及房屋的构造——这是他的习惯。
赵督事的鼾声时起时伏,萦绕在禁闭室里。
“你们俩别见怪啊,百里那小子毕竟才失血不久,身体比平常要弱一些,就让他休息去吧。还有我帮忙呢——哈!”唐丙之压低声音道。紧接着,他便凑到参商的耳边,“你抄到第几份了?剩下的咱们间隔着抄哇!”
参商先是一阵警觉,随即强压下推开唐丙之的冲动,然后才反应过来,领悟了他是什么意思。
抄东西这件事情,即便有人帮忙,但两个人的字迹还是有所不同的。所以为了避免轻易被发现,老手一般就会选择让当事人先抄好首和尾,中间部分则互相间隔着抄习,以达到鱼目混珠的目的。
唐丙之虽然是够热心肠的,但毕竟没有三头六臂,所以熬了一个通宵下来,也只是帮参商和万俟达粲各抄完了近两份而已。天一亮,待他们几个狼吞虎咽地吃过早饭之后,唐丙之又得陪赵督事侃大山了……
“我说小唐,抄完几份啦?”赵督事笑眯眯地问道。
“唉!我半夜跟百里一样睡过去了,只抄完了两份。”唐丙之故作颓丧地说道。
“啧啧啧——那你可得抓紧了!”赵督事是真的替他感到着急和难过,“按你们俩平常的速度,那都是可以提前完成任务的!这次恐怕难了——唉!”
昨天晚上三个人废话的时候,赵督事就知道了百里昀前不久才因为失血过多而致晕厥的事情,所以他现下又立马转向百里昀问道:“那你小子呢?现在感觉如何?身体还撑得住吧?”
“我后半夜都在睡觉,现在感觉还好。”
“嗯——”赵督事这才放下心来,然后——继续跟他们俩废话,“你们俩跟他们两个认识吗?诶——不对——那个啥——参商——他不就跟你们俩是一个班的么?”
“嗯,一个班的。”参商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一排三人皆齐刷刷地朝他看了过来。
“喲!终于肯搭话了,看来是憋得慌了。”赵督事一脸期待的模样,只因他满心欢喜地认为,又有一个人将加入他们的话痨大军了。
可怎知,参商一向是不多言不多语的,冒完这句话之后,又立马埋头抄写去了。
“他不像我们俩,数次进出训导司,都已经练就了一身便抄写边聊天的本事了!”唐丙之赶紧圆场道。
“他们两个只顾着抄法典,都不跟我们俩说话。诶——奇怪了——平日里两个人都是听话的好好学生,怎么就会犯事儿被抓呢?”百里昀趁此机会,故意将话题引至参商和万俟达粲二人的身上。
赵督事哪里知道四人的关系?他赶紧将自以为的“重大新闻”分享给了百里昀和唐丙之两个人……
“原来还真是因为孙承的事啊!”唐丙之一声惊叹,吊足了赵督事的口味。
“这件事情你们也知道?快说说看!”赵督事此刻的表情可谓是好奇至极。
唐丙之也不跟他饶圈子,紧接着便说道:“孙承被人陷害以致重伤的事情,前段时间就已经在堂府传得是沸沸扬扬了!就百里旁边那小子,前几天还因为替孙承打抱不平,带着一帮人跟郑家兄妹起了争执,结果却统统被罚了!”
“喲!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真有这么件事儿来着!”赵督事回忆道:“对——就是说丙赤班的孙承在训练场上被咬断胳膊的事儿,跟他同班那个叫——叫郑——郑——”
“郑梦琪!”万俟达粲突然插进话来,语气还带着些微愤怒,“她身为同门、又是同班求学之人,竟然枉顾手足情谊,把孙承当做活靶子给推了出去!此事若非我亲眼所见,又如何能相信!”
禁闭室的空间本就狭小,万俟达粲这么一高声痛喝,所有人顿时都被他给镇住了,一时之间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额——哈——哈哈——想不到——想不到小兄弟竟是如此义愤填膺之士!”赵督事为了缓解这凝固的氛围,差点都要给万俟达粲鼓掌了——
万俟达粲与孙承乃是同班学员,虽然也只相处了不过月余而已,但彼此之间兴趣相投,大有发展成为好兄弟的势头。再加上他又是亲眼所见孙承受伤一事,而罪魁祸首郑梦琪却迟迟未得到应有的惩罚。故此,性格耿直如他,自然是比普通人要更加愤怒些了。
“话说,这孙承的事情为什么还没有个定论啊?”百里昀轻拍了一下万俟达粲的肩膀,替之询问道。
“额——这个嘛——你们应该知道吧?郑梦琪一直都被关在咱们训导司里面——额——还是由蔡主事亲自看管——”赵督事并未参与处理此事,所以只能凭借偶尔听到的一两句消息,勉强把郑梦琪现今的状况拼出个大概来,“好像就刚出事儿的那几天吧,刑罚司那边来了人说是要提审,但后来又不了了之了。”
“那为什么不直接把郑梦琪交给刑罚司呢?”百里昀眉头微皱,而其余三人都快把耳朵竖给起来了,就想听赵督事该如何解释。
赵督事先是沉默了片刻,然后就像是鼓起极大勇气般,还特意压低了声音道:“我听说啊,其实是因为刑罚司那边有郑家的人!咱们蔡主事也是为了保证公平正义,才硬把郑梦琪给扣留了下来!等孙承那边的口供一出,那不是想抵赖都抵不成了嘛!”
没想到其间居然还有此等内情,若真如赵督事所说的那样,那岂不是错怪训导司的掌事者了么?一直以来,他们都是沿着“究竟应该是刑罚司还是训导司更有理由处置郑梦琪”这一条线索思考下去的,所以对强势扣押下郑梦琪的训导司持怀疑态度,还担心训导司里的郑家走狗会对孙承不利——
“等等——孙承的病房外面,除了医药司固有的守卫以外,其余增加的部分,都是从哪里抽调的人手啊?!”万俟达粲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整个人便开始惊慌不已。
“按照惯例——凡涉及伤人之事——其间重要的人证——都是由刑罚司负责守卫的——”百里昀一字一句道。
“这下是真的糟了!”万俟达粲和唐丙之皆是大惊失色。
连唐丙之都已经顺着这条线,觉察出了其中的问题,而赵督事却还是一脸懵地看着他们几个——“你们这会儿都是怎么了——”
“刑罚司里面有郑家的人,而刑罚司又负责守卫还待在医药司病房里面的孙承,这其间的门道,你还没有想清楚么?”百里昀一脸镇静地分析道。他和参商两个人倒不像万俟达粲和唐丙之那样惊慌失色,参商是由于本来就不在乎这件事情,而百里昀则是在事情真相尚未水落石出之前,从不贸然下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