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域》周子圭

24、第 24 章 这次带着一

　　这次带着一行人风风火火地赶到医兽司探望洛兮，原本就并非参商心中所愿，只不过是碍于巫家兄妹的热情难却罢了。更何况，要是在没有提前告知的情况下，就贸然让程洛兮和百里昀相见，还不知会弄成何等场面呢！
　　既然作为兄长的参商都已经开口说不见了，众人哪还好意思去打扰程洛兮？
　　“严老道还布置了背诵的作业，我看咱们确实还是先行返回比较好吧？”没有想到的是，一向唯恐天下不乱的百里昀，在面对程洛兮的问题上，竟然选择了主动退让？还顺便帮参商圆了场。
　　话已至此，虽然没能见到程洛兮，巫琳娜心里还是有些失望的，但也只能随众人原路返回了。

　　“你们这帮不讲义气的家伙！眼看着我掉进了严老道的魔爪，竟就直接丢下我走了！”百里昀刚回学舍，就被唐丙之给迎面喝道。
　　百里昀一脸无奈地看向他，“谁让你在严老道课上睡觉的？他不收拾你，收拾谁？”
　　“就他絮絮叨叨讲的那些？我坚持半天容易么！？不过就是中途打了个盹，然后钟声一响，跑得快了点么？”唐丙之一脸委屈道。
　　百里昀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就转身去翻习书卷了。
　　“你们今天晚上干嘛去了？吃饭也不至于吃这么晚吧！？”唐丙之的注意力直接跳到了后半段，之前的倒霉记忆瞬间烟消云散。
　　闻言，百里昀连头也没抬一下，“去医兽司了。”
　　“哦——我知道了！你们一定是去探望参商的妹妹了吧？就是那个长了一张娃娃脸、身形瘦弱的姑娘”，唐丙之立马来了精神，随后便开始滔滔不绝起来，“我与她在刚进诸华城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当时我真的没有想到，她居然是要去医兽司！那地方姓余的主事，挑选学徒一向十分严格，自我记事以来，也就不超过五个吧？而且五个里面只有一个熬过了三年，最后进了楚庄堂府。我差点都以为，正常人要是选试的时候落榜了，宁可再等三年也不会愿意去那地方哩！你说她这么个文文弱弱的小姑娘，怎么就进去了呢？”
　　“也许是有非进不可的理由吧”，百里昀就这么顺口一说，却没想一个激灵，瞬间联想到了点什么，不自觉地抬起头来。
　　“我说你这什么表情啊？”唐丙之一脸诧异地看向他，疑惑道。
　　“哦，没什么。”百里昀随口否认，埋下头继续看书。

　　临近子时，东面学舍里的烛火大多都已经熄灭了。
　　百里昀差不多快把整本书给背下来了，这样应该是足以应付严老道了。他这么想着，便阖上书卷，准备睡觉。
　　“你怎么一天到晚都带着那把机关弩，有这么爱不释手么？”
　　唐丙之说话时，百里昀正取出衣袖中的□□，准备放至枕头旁边，“这把机关弩在关键时刻能救命。就是每次只能发一箭，我还要改进一下，让它能够连发几箭！”他瞬间就精神百倍了起来，开始捣鼓那些机械玩意儿。
　　唐丙之实在是担心，百里昀这小子又会半夜偷溜进人家公冶先生的机巧部，那样指不定又要捅出什么篓子来，赶忙摆手制止说：“赶紧睡觉吧！明天还有严老道的课呢！”
　　此时的百里昀确实有些犯困了，毕竟前天晚上就已经彻夜不眠过。他把机巧放回了木箱子，然后一股脑地钻进被窝里，开始呼呼大睡了起来。

　　又是一上午严老夫子的“禹域万物”课，午饭钟声敲响后，他们一行五人便结伴到了食堂用餐。
　　参商实在是没有预料到，他原本计划的独来独往，不知怎的就变成了“堂府五人团”！？
　　当然了，几个人一道结伴而行，倒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这样一来，不会让参商显得有多么独树一帜、格格不入。只不过今天，他必须独自前往医兽司，与程洛兮见上一面。
　　参商迅速地扒完了午饭，丢下一句“我还有事先走了，下午见！”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食堂。除了百里昀以外，其他几人倒真以为他确实是有什么要紧事，便点头应诺，然后继续埋头吃饭了。
　　看着参商远去的背影，百里昀嘴角轻轻上扬，姑且让那个傻姑娘有所准备吧，迟早总是会见面的。反正就算百里昀想要给程洛兮来个措手不及，她的第一反应也定会是拔腿就跑，根本就不可能问出个所以然来的。

　　参商终于在正午时分见到了从铁牢归来的程洛兮，此刻她正坐在台阶上吃着热乎乎的鸡蛋饼。还没等参商开口，程洛兮就不自觉地抬头，刚好一眼看到了他。程洛兮赶忙起身，笑盈盈地跑到了他的跟前，撕下半块鸡蛋饼便递了过去，“这是胡大娘特意做的，刚出锅就被抢完了，你尝尝！”
　　参商笑了笑，说道：“我不饿，你自己拿着吃。对了，跟我过来一下，有事找你。”
　　程洛兮“哦”了一声，把鸡蛋饼拿回来，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然后乖乖地跟在参商后面走。
　　参商特意选择了一块有岩石阻挡的僻静地方，站定后问道：“昨天傍晚的事，长生兄都跟你说了吗？”
　　“嗯！师兄说你和琳娜，还有云开哥哥来找过我了。另外，还有一个叫‘百里昀’的人，他是你们新结交的朋友吗？”
　　“百里昀，就是当年在闾丘城里，跟你一起坐过牢的那个家伙。后来在老酒鬼那里，你们又见了一次面。”
　　参商叙述此番事实的时候，语气十分平静，可程洛兮却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刚吃进去的鸡蛋饼，差点就给掉了出来！“——不是吧！？他——他怎么会跟过来的？”
　　“百里昀不是跟着我们过来的，而是原本就要到这诸华城中求学。他就是今年堂府选试，北殷城中的第一名。”
　　话听到此处，程洛兮已经由惊讶不已变成了惊恐万分，“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他知道你的武功！他会不会说出去！？不对，他是不是已经跟人说过了！？”
　　参商却并不担心，他摇头道：“应该还没有说过。那家伙自视甚高，很有要一举查清你我底细的架势。故此，在把真相完全弄明白之前，他是不会贸然行事的。而现下他故意与我结交，一则是为了继续探查事情的真相，二则是为了时刻监视我的一举一动。所以说，只要我没有露出破绽，暂时就还是安全的。”
　　程洛兮自然是相信参商的判断，听他这么说，自己心里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可参商随即便一脸严肃道：“但是，他绝不会单单只对我感兴趣的。毫无疑问，你也是他试探的目标。所以一定要记住，对这家伙你能避则避，实在避不过也绝不能透露丝毫信息！这一点，你清楚吗？”
　　程洛兮肯定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我绝对不会让这家伙，查出任何漏洞的！”
　　“我此次赶来找你，主要就是为了这事。但除此之外，你也要记得保护好自己。诸华城里的人际关系本就错综复杂，所以绝对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记住了么？”
　　参商不便久留，嘱咐完程洛兮后，就又匆匆离去了。他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程洛兮自然都是牢牢记住，照做不误。

　　接下来的几天里，程洛兮在西面铁牢练习逃跑本领，不分昼夜、不知疲累。其间的一天夜里，程洛兮不慎从铁墙上面滑落下来后，竟刚好砸中了一头靠墙而卧的猛兽！然后，又是一场铁笼追逐战……
　　程洛兮一脚踹开那头发怒的猛兽，随即一跃跳上了墙面，向着铁栏处飞奔而去！可那些灵兽似乎是变聪明了，一部分沿着铁墙追逐程洛兮，而另一部分竟就直接守在了铁栏处。其中一些身形巨大的灵兽，后腿直立着趴在铁栏上的时候，直接便盖过了锁钥处，让程洛兮无法打开栏门。而一向对程洛兮十分放心的余主事，自前天夜里开始，就不再担忧地守在西面铁牢里了。就这样，程洛兮为保存体力，只能被迫将自己挂在铁栏上部，而这一挂就是一整夜！直到第二天清晨，众人发现程洛兮并没有按时来吃早饭，然后寻到了西面铁牢里，这才将她给放了下来。看着一脸苍白、已近虚脱的程洛兮，余主事心里自责不已。可程洛兮却是粲然一笑，转而宽慰师父说自己没事。余主事自然不准她再这般拼命练习，强令程洛兮休养完好后方能继续。故而，在石长生送程洛兮回去之后，接连几日她都一直待在房里，没有再去过西面铁牢。
　　这天阴雨绵绵，程洛兮吃过早饭后，终于得到了可以出门的应允。她披上雨衣，忙不迭地赶往西面铁牢。一想到即将看见那些陪伴了自己半个多月的灵兽，程洛兮心里还微微有些激动。只可惜，她一打开铁门，里面却空空如也。程洛兮这才想起来，余主事之前曾经说过，那些灵兽不过半月就会被赶往训练场了。看来，它们已经被驯兽司的人给带走了。想到此处，程洛兮心里不禁有些悲凉。不知走出训练场时，它们还能剩下几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