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域》周子圭

25、第 25 章 “这天都下

　　“这天都下雨了，难不成还要去训练场么？”唐丙之一路走来，嘟囔个不停，“听说那地方四面都是高墙环绕，唯独就缺了个顶盖，结果只能是晴天晒太阳、阴天淋暴雨。”
　　“你就少说两句吧。若妖兽突袭，难道会管你是晴天还是暴雨？”巫云开实在听烦了，忍不住说道。
　　“巫兄说得没错，你小子就是欠收拾！待会儿就让训练场里的那些猛兽来收拾你好了”，百里昀也帮腔道。
　　接下来的路上，两人一唱一和的，弄得唐丙之都哑口无言了。
　　没过多久，他们甲青班的人便抵达了楚庄殿的训练场。却不曾想到，训练场的东面高台上已经坐满了佩戴红绳玉佩的堂府学员。不难看出，他们皆是丙赤班的人。堂府学员皆身着白袍、腰系灰带，而他们之所以能被区分为五个班级的成员，就在于不同班级的成员分别是用青色、明黄、浅红、纯白和墨黑的细绳来系玉佩，这几种颜色又恰好与班级的称谓相对应。
　　“他们丙赤班的人怎么先到了？今天不是该我们甲青班的人使用训练场么？”巫云开疑惑道。
　　闻言，唐丙之赶紧将他的嘴巴给捂住了，“这种事情还争什么争？！让他们先上好了！”
　　“你不是嫌雨大么？高台上面同样也没个遮挡的，倒不如早点完事早点回去好了！”巫琳娜明知他胆怯，就故意怂恿道。
　　“我——我其实——雨大不大倒无所谓——就是那帮灵兽好像挺凶残的——”
　　“你们几个！在闲聊什么些呢！着急着上场是么？那好，第一个就你了！”立在旁边的一名楚庄殿参事高声喝道。
　　此时此刻，众人皆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那个第一位出场的倒霉蛋——唐丙之。
　　每轮第一个进入训练场的，特别是在第一次训练中就被轮到的，下场多半会是惨不忍睹。因为每个班的学员一般会被分成差不多六个小组，分为六轮进入训练场。而每轮若是排在第一个进去，就意味着将要独自一人面对训练场中的猛兽，且一般需要坚持近半炷香的时间，然后才会有同伴依次进来帮忙。这样的安排，既是为了让学员们练就独当一面的本领，也是为了锻炼学员之间团队协作的能力。如果排除掉某些暗箱操作的可能，那么每个学员至少都会有一次，成为某轮第一个进入训练场的人。
　　“那——那个参事大人，我其实真的一点也不着急！你看你们把名次表都已经排好了，那就按照名次表上面的来吧——怎么样？”唐丙之言辞委屈地哀求道。
　　“名次表上，你也是排名第一个”，那位参事一眼扫过名次表，一脸平静地回复道。
　　此话一出，众人皆笑出了声来。就连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参商，此时也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只有巫云开稍微正经点，对唐丙之报以同情的目光。
　　“这——这怎么可能！？”唐丙之眼看就要被提拎着扔进训练场了，却还苦苦挣扎道，“那他们呢！？他们先到就让他们上啊！我们不是应该先观一下战的嘛！？”
　　“观什么战？是他们先观看你们班的人作战，不要搞反了！”楚庄殿参事依旧是一副不为所动的表情。
　　话已至此，见那唐丙之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旁边众人简直都快笑翻了。就连巫云开也绷不住了，此刻笑得比谁都要大声——“哈哈——哈——唐——唐丙——哈哈——”

　　训练场由圆形的石壁围成，壁上共有五处铁门。此时的唐丙之立在正中央，眼睛牢牢地盯向其中一处铁门。据他不知道从哪里打听的消息，第一只被释放的猛兽，应该会从此处现身。场外众人皆是屏气凝神，还有人时不时地瞄向唐丙之身后的那扇铁门，心想要是有一头猛兽突然从这个倒霉蛋的后面扑过来，会是怎样的一番场景。
　　“他全神贯注地盯着一扇门，而忽略了其余四门，万一猛兽从其余铁门里冲了出来，岂不是会于慌乱之中措手不及？”巫云开一脸担忧道。
　　百里昀却微微一笑，笃定道：“这小子精明得很，估计早就打听出来了，第一只猛兽会从那扇门现身。”
　　话音刚落，“咔嚓”一声落锁，第一头灵兽果然就从唐丙之所注视的那扇铁门冲了出来！唐丙之再一次用事实证明了，他作为“八卦之王”打听消息的能力……
　　紧接着，唐丙之充分发挥了他的忽悠本领，跟那只灵兽你追我赶、上蹿下跳地绕着圈子，就是不肯正面交战。看着训练场里唐丙之与那灵兽玩得不亦乐乎，众人差点就以为自己是在观看一场马戏表演。
　　按照以往的惯例，首次训练只是为了让堂府学员自己试试深浅，所以参事们也不会强令其应战。故此，楚庄殿参事们满脸淡然的站在场外，不发表任何意见，权当看看热闹。
　　灵兽一只接着一只被释放出来，这一轮的学员们也一个接着一个进入训练场。然后是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
　　虽然不是每一个学员都有足够的实力应付那些灵兽，但堂府学员皆按选试成绩高低，被均匀地分配进了各小组中，所以总的看来，所有小组都还是能顺利捱过规定的时辰。而小组之间最大的差别，就是那些排在第一个进去的人了。有的人武功高强，比如说像百里昀那样的，索性一个人直接就把灵兽给打趴下了，后面进来的学员都不用怎么动手就能过关。再比如说像唐丙之那样的，自身实力其实也不弱，就是喜欢瞎转悠，结果就苦了后面进来的人，辛辛苦苦地跟着打群架。然后就是武功差一点的，要么凭着机灵的脑瓜子给顺利捱过了；要么就被灵兽给狠狠攻击，最后由参事给抬出去了。
　　隐藏在诸华城那繁盛外表下的残酷，从这第一次对战灵兽的训练中，便可窥见一二了。

　　看着那被抬走的同门浑身是血，众人心里皆是五味杂陈。有惊魂未定的，有痛惜愤怒的，还有暗自庆幸的。
　　“他们就站在训练场外，那样眼睁睁地看着么？！”巫琳娜扭过头去，不忍直视。
　　“这种情况下，参事们只会确保不出人命。那些在训练过程中受了重伤的人，就是被淘汰出局的人，在医治得差不多之后就会被遣送回家里。一届又一届，诸华城从来都是如此。”唐丙之轻声叹息，目光里夹杂着同情和惋惜。
　　“这次训练下来，一个班里被淘汰的不过才三、四个人而已，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伤重淘汰，本就是常理。要是害怕的话，你也可以不来。”站在一旁的参事突然冷言道，这种事情他早就见惯不怪了。
　　巫琳娜本来还想要争辩，却被巫云开和唐丙之同时伸手给拦下了。
　　“参事大人说的没错，既然已经来了，就应该做好心理准备”，巫云开宽慰自己的妹妹道。

　　一个上午的时光转瞬即过，甲青班的学员也没有想要留下来继续观战的人了。他们一行五人踱步至东面食堂——这里既能休息也能吃饭，还是最佳的八卦场所，正好能修复一下残碎的玻璃心。只不过，刚刚才经历了训练场的那番惨景，此时此刻也没人有心情闲话家常了。看着眼前的一桌饭菜，巫琳娜甚至都有些难以下咽，而其余四人则是一声不吭地扒着饭。

　　整个下午又是严老夫子的课，而此番听课的众人却明显认真了许多，就连唐丙之也一脸认真地做起了笔记。训练场的残酷让他们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压力，而这才不过刚刚开始，以后还要继续过关斩将，迈过一个又一个更加艰难的难卡。每一个关卡都势必会拦住某一部分人，但谁也不希望折在上面的人会是自己。
　　“去吃饭吗？”下课钟声敲响，唐丙之整理好书本后，这才抬头问道。
　　“难得你小子不是一听到钟声，就拔腿朝食堂冲去”，百里昀笑道。
　　“他要是能这么一本正经地撑过一周，我就替大家盛两周的饭！”巫云开才不相信唐丙之那个泼猴会从此以后都这么老老实实的，说不定用不着两天他就原形毕露了。
　　就这样，他们一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一面嘲笑着唐丙之，一面向东面食堂走去，气氛也愉快了许多。
　　“真是恶心死我了！没想到这世上竟然还会有如此过分的人！自己打不过跑就是了，又没让她帮忙！这娘们儿倒好，为了自保，就把别人往虎口上面推！”
　　他们一行五人刚进食堂坐下，就听见旁边桌子上丙赤班的人捶胸顿足道。
　　此话一出，食堂各桌的人皆转头向那桌看去。
　　“我记得你跟孙承是同一轮进去的吧？我就在你们后面一轮！说真的，看见前面有那样的人，我都不敢进去了！”
　　“那女的真是不要脸，为了自保，竟然能干出那种事情来！”旁边一桌的人出声附和到。
　　随即，整个食堂便像炸开了锅似地喧闹起来。知情的学员里，有向同一桌的人解释当时的情况的，有跟着方才那桌的人直接开骂的。而不知情的人，则是满脸好奇地四处询问。
　　唐丙之直接拉过旁边一个丙赤班的人，问道：“最近是有什么重磅消息吗？！我居然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