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域》周子圭

23、第 23 章 这朔风草原

　　这朔风草原的儿女皆是来去如风的嘛？说去探望程洛兮，便立马就要赶着去？
　　“嗯！那咱们吃完饭就赶紧去吧！”巫云开立马就同意了他家妹子的建议。

　　参商走在最后面，时不时地瞟一眼斜前方的百里昀。这小子为什么要跟过来？他跟程洛兮不算是认识吧？好吧，就算是有几面之缘，还一起待过牢笼、坐过小船，那也不算是朋友吧？更何况，以程洛兮此时在诸华城里的身份，应该还是装作没有见过面的比较好吧……
　　“参商！前面有个岔路口，我们该走哪一条道啊？”
　　“参商，你慢吞吞地走在最后面，想什么呢！？”
　　闻声，参商这才反应过来，只见巫家兄妹正双双回头，满脸疑惑地盯着他看。
　　“走右边那条道，在下一个分叉路口接着右拐，然后就到了。”说话者竟是百里昀，而他手上正拿着一幅巨细无比的地图。
　　“你怎么还随身携带地图啊？”巫琳娜凑过去看了看，“这地图描绘得真详细！不是发放给学员的那幅吧？”
　　闻言，巫云开也凑了过去，“能借我看看吗？”
　　百里昀倒也不吝啬，立马就把手上的地图递给了巫家兄妹，还在一旁解释道：“这地图是我亲自描绘的，以大家手上都有的那份简图为基础，添加了一些我跟糖饼都知道的细节。只不过凌云主峰那一块我没怎么去过，还有一些殿宇的后山深处也不曾涉足，所以暂时都留了空白。”
　　“你只绘了这一份地图吗？那就是独一无二咯！”巫琳娜丝毫不掩赞叹之色。
　　百里昀先是点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糖饼哪里还有一份，囊括了与我这份相差无几的内容。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去借来看看。不过，估计是没人能看懂他画的！”
　　说到最后一句时，百里昀明显是一副快要笑出来了的表情。
　　参商也好奇地看了看巫家兄妹借过来的地图，不得不说，描绘得确实是很细致，就连诸华城里的哨卡、暗道都标注得一清二楚。而唯一美中不足的，正如方才百里昀所言，就是还没能把诸华城里所有的地方都给描绘上去。
　　“这上面有些地方是不能外泄的吧？”巫云开皱了皱眉头。
　　百里昀连忙道：“所以说啊，你们千万别给我说出去了！”
　　巫琳娜“噗嗤”一笑，“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把诸华城里大大小小的地方都潜入个遍呢！”
　　“诸华城可不仅仅是个藏龙卧虎之地，这里还不知掩埋了多少不为人知的惊天秘密，自然是值得探究一番的。”巫琳娜不过是随口开了个玩笑而已，但百里昀这是转着弯地承认了，自己要把诸华城上上下下都翻个遍嘛！
　　“你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参商突然开口冷冷道。
　　百里昀却笑了笑，“世事变幻无常，乱与不乱哪是你我能决定得了的？”
　　“人心不古，动乱丛生。世间分善与恶的，只有人族。而为善与作恶的，似乎也只有人族？”参商看似是在提问，但这何尝又不是他心中的答案？
　　“人分好坏，但好的未必就是寻求安稳之人，而坏的也未必就是搅动风云之人。孰是孰非，时间自有定论。”
　　巫琳娜和巫云开兄妹俩并不清楚另外两人的立场，自然也就听不出两人言语之间隐含的深意。
　　正当百里昀和参商二人争论不休之际，迎面走来了一队守卫。巫琳娜赶紧把地图塞回百里昀的手中，压低了声音道：“把图收好！”两人这才终于双双闭口，以示休战。

　　幸好来得还算及时，此时医兽司依旧是大门洞开，他们四人便直接走了进去。
　　其他三人都是第一次来这地方，不由得抬头四处张望。只见这被处被山峦包围的药谷，种满了花色各异的草药。再加上地处低洼，常年湿雾环绕，像极了人间仙境！若非岩石后面的铁牢，关押着凶猛异常的兽类，这里应该会是人人向往的极乐之地吧？果然越美好的地方，越是危机四伏啊——
　　“喂！你们四个！在这里瞎转悠干嘛呢！？”此时立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位手拿锅勺、体型魁梧的中年大妈。
　　“我——我们来找人”，巫琳娜惮于这位大妈的凌人气势，说话都有些支支吾吾了。
　　“找谁啊！？”大妈不依不饶道。
　　“洛兮——”
　　短短两个字，让大妈的脸色瞬间由阴转晴。
　　“喲！原来是小兮姑娘的朋友！我听说她是有个哥哥来着，是你们三位中的哪一个啊？”
　　听完此话，其余三人齐刷刷地指向了参商。
　　“喲！原来是你啊！有这么个好看的哥哥，难怪小兮的性格那么好哇！”
　　长得好看——性格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么……
　　不过有一点，众人都看出来了，这位大妈很喜欢洛兮——看来程洛兮在医兽司的人缘不错。
　　“胡大娘，让他们进主堂来坐坐吧！”总算遇到个熟人了，说话者正是石长生。
　　胡大娘赶紧笑眯眯地让开了，还一脸欣喜地目送他们一行人进了医兽司主堂。
　　待四人各自找位置坐下后，石长生给他们一人添了一杯茶水，“医兽司平日里很少有客人来，茶水不好，你们多担待些！”
　　“这位兄台客气了，不知洛兮在哪里呢？”一向雷厉风行的巫云开自然是免去了客套，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见石长生微微皱眉，看来是不大习惯把自家师妹的消息就这么告诉一个陌生人，参商赶紧介绍道：“这位是巫云开，那位是他的妹妹巫琳娜，他们兄妹二人与我和洛兮皆是好友。”
　　听罢，石长生又将目光转向了另一个不明身份的家伙。谁知，还没等参商开口，他就自我介绍道：“我叫百里昀。阁下应当就是石长生石医师了吧？”
　　“你竟知道我？”石长生有些意外。
　　百里昀微微一笑，“略有耳闻。听叔父说，您曾是秦穆殿下最为出色的学员。那届诸华会试后，便直接留任了医药司里的医师。原本由于出色的医术，已经快要升任医药司主事了。可后来，是您主动请调楚庄殿的医兽司，在这里一待就是四、五年了吧？”
　　听完此番言语，众人目光皆落在了石长生的身上，久久不能挪开。
　　石长生却只是淡然一笑，“才不过几年而已。往事如风，已不可追。此处，应当就是我的归属了罢。”
　　“这么说来，您应当还是我们的师兄了！”巫云开满脸的敬佩，内心是激动不已。有谁能想到，这世上竟还有如此不慕功名，甘愿放弃过往荣光的人物呢？
　　参商平日里只知道，程洛兮的这位师长性格温和，待人彬彬有礼，而不知他还有着成就非凡的过往，却甘于在此地默默耕耘。有此等为人的师长在一旁指点，程洛兮应当会获益良多吧？
　　“你们来的恐怕不是时候，小兮她还在西面铁牢里，练习余师父所授身法”，石长生似乎不愿多加提及自己的过往，他很快就把话题转移回了程洛兮的身上。
　　巫琳娜扭头看了看外面，确定天色已经不早了，“您的意思是，她要连夜在铁牢里练习身法么？可据我所知，铁牢里面关的都是凶狠无比的猛兽！就算是有烛火，但以她的视力，又如何能防得过那些习惯在夜间出没的家伙呢？”
　　语罢，众人皆是一副紧张万分的表情，差点就要从凳子上蹦起来，前去寻找程洛兮了。
　　“这位姑娘所言不虚。在医兽司里，危险是常有的事情。更何况，为了不惊扰笼中兽类，铁牢里一向只设有少量烛火”，众人闻言皆睁大了眼睛，可石长生却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所以，医兽司一般是不会强行要求学徒于夜间进入铁牢的。只不过，小兮一向勤于练习，于是便主动请入了——”
　　石长生话还没说完，百里昀就率先立了起来，一副马上就要冲出去了的模样！其余三人也随之起身，作势要往外冲！石长生见状，哭笑不得地摆手制止道：“诸位先不要慌，有余师父在铁牢里，小兮是不会有事的！”
　　众人这才转身坐下，气氛顿时异常尴尬。
　　巫云开和巫琳娜兄妹此时在想：百里昀不是跟着过来凑热闹的嘛？他怎么像是比所有人都还要着急程洛兮的安危？而此刻百里昀和参商二人想的是：这位石医师说话如此慢吞吞的，就不知道把重要的事情提前说么！？至于石长生嘛，见到程洛兮居然还有这么几个替她担忧的朋友，心里倒真有些替她感到欣慰。只不过——自己说话的次序，好像有些不太对哦？
　　“你们——是打算要去西面铁牢里看看么？”石长生总算率先开口，结束了尴尬的氛围。
　　“不了。我们现在过去，势必会让她分心。如此一来，洛兮又怎么能练好本领，以供将来不时之需呢？所以，我们此番还是不要去打扰她了！”让众人没有想到的是，参商居然开口婉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