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域》周子圭

22、第 22 章 他们一行人

　　他们一行人紧赶慢赶的，却还是在钟声敲响之后才赶到了晋文堂府。
　　“你们几个，统统给我站着听课！”这堂课是由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学究教授。学员们明面上恭称其为“严夫子”，私下里则叫“严老道”。“老道”二字与“唠叨”谐音，缘于严老夫子是出了名的认真负责、滔滔不绝、诲人不倦……
　　这堂课大概讲的是禹域之内的万事万物、真理变幻等等，目的是为了开拓学员们的视野。而一般类似于这样的课程，总会让人听得昏昏欲睡。
　　“啪！”
　　一名学员刚想趴下，脑袋就挨了一板。
　　严老夫子挥舞着手上的戒尺，怒声训斥道：“你们这帮混小子！别以为进了诸华城就万事大吉了！哪一届堂府学员，进来的不是将近三百个？而出去的，又能剩下多少！？”
　　“还有你们两个！站着也能睡着！？”严老夫子绕着屋子走了一圈，百里昀和唐丙之两人便各挨了一板，“我知道你们两个小子厉害，一个是北殷城里的第一名、一个在东楼城里排名前十！可那又怎样！？五年之后的诸华会试，你们俩还能名列前茅么！？像这种昂着头进来、垂丧着脸出去的，诸华城里可从来不少！”
　　虽然一夜未睡，百里昀却还是立马就睁大了眼睛，装作一副如醍醐灌顶般精神百倍的样子。唐丙之自然也不敢再有丝毫的懈怠，因为他知道，严老夫子此番话语，确实并非是危言耸听。
　　“夫子大人，请继续授课吧。不能因为他们两个人，就耽误了大家的学习。”一阵清丽的语声响起，说话者是个容颜秀美的女孩子。
　　严老夫子微微颔首，随后便转回了台前，接着讲课。

　　“我说咱们还真是有缘，居然被分到了同一个班！”终于捱过了整个上午，被憋了大半天的唐丙之，总算是能开口说话了。
　　堂府学员们在第一年里虽不会被分往四殿堂府，但还是会先分成甲青、乙黄、丙赤、丁白以及戊黑五个班，轮换着学习不同的课程。期年之后，每个班里会有一场比试，排名前三十的可自由选择被分往哪处堂府，而排名后三十的则将被硬行分配，由此来确保四殿堂府的人数均衡。
　　“这个严老道！一大清早的就把人给训了个遍！”唐丙之继续着他的絮絮叨叨。
　　“严夫子说的，也不无道理。堂府每届皆是暗潮汹涌，学员之间既是同伴又是对手。想要最终胜出，首先还是得端正态度才行。”巫云开此时竟成了翻版老学究，对同行的其他四人循循善诱道。
　　百里昀和参商二人皆是笑了笑，没有搭话。而自诩口才极佳的“八卦之王”唐丙之怎会甘于认输？他立马回击说：“巫兄未免也太过小心了些。这不过才头一年而已，同门之间应当是相互扶助、建立友谊的时候，哪里就需要彼此先争个输赢了？”
　　巫云开却摇头道：“唐兄误会了，我刚才的言语，重点是在‘端正态度’，而并非是同门之间就该一较高下。”
　　“想要求学就应当‘端正态度’，这确实不假。可巫兄有没有想过，若是人人都像严夫子般端正木讷，那么整个堂府不会太过死气沉沉了吗？”唐丙之据理力争道。
　　“唐兄出身自名门望族，一路走来皆有亲人保驾护航，无需为世俗纷争所烦扰。我们兄妹二人的家世虽然比不上东楼唐家，但好歹也在诸华城里有门亲戚，自然也是轻松上许多。可那些寒门出身、无权无势的学员，想要在这诸华城中立足谈何容易？他们又曾经历了多少残酷拼杀，才能最终与你我并肩而立？若你我在人前总摆出一副轻松无比的纨绔模样，闯了祸也不用担心受到过重的惩罚，那岂不是太过不公？他们心里，又如何能感到平衡？”巫云开毫不示弱地反驳道。
　　就这样，一路上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争执不休……
　　眼看就快到东面食堂了，巫琳娜也实在是听烦了，干脆插话道：“喂！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消停一下！？还吃不吃饭了？”
　　“干嘛一下子就把话给打断了，让他们俩继续说啊。反正也是闲得发慌，把力气都给用完了，也省得待会儿在课堂上喋喋不休！”一抹纤细的身影从他们跟前闪过，丢下了方才那串不痛不痒的嘲讽之辞。
　　“我说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呢？”唐丙之的注意力瞬间便被转移开了。外加上颇有好感的巫琳娜都发话了，不准他们俩继续再争论不休，故而唐丙之索性追上前去，用这种方式结束了刚才的辩论。
　　巫云开也是胸怀坦荡之人，说不争论便不争论了。

　　待他们四人围坐一桌后，唐丙之又折返了回来，硬是挤到参商和巫琳娜两人的中间坐下了。
　　“我已经打探清楚了，刚刚那姑娘确实就是严老道课上的那位‘高冷听讲者’！她的名字叫做‘林若许’，是东楼城下属的洛水城城守之女。洛水城多美人，林若许的容貌在那里也是出了名的，就是性格孤傲了点，与外界总有些格格不入。”唐丙之果然不愧为“八卦之王”，差点就剩把人家祖宗三代都给打听出来了！
　　“然后呢？你想干什么？”参商本就不喜欢跟人挤着坐在一起，再加上唐丙之打听来的那些消息，在参商看来简直就是一堆废话，故而才冷冷地说道。
　　唐丙之却完全误解了参商的意思，以为他是在怀疑自己对人家姑娘图谋不轨，连忙扭头对巫琳娜解释说：“你可千万别误会，我绝对没有非分之想！”
　　唐丙之不说话还好，这一说话反而是越描越黑。
　　巫琳娜一脸防备地起身离开，转而挪到巫云开的旁边坐了下来。其余三人见状，皆哈哈大笑了起来——
　　唐丙之无奈地嘟了嘟嘴，开始埋头吃起饭来。

　　“嘎吱”一声，铁门被打开了。
　　“小兮！都中午了，你肚子不饿么？”石长生喊道。
　　程洛兮在西面铁牢里上蹿下跳了大半天，这才闻声停了下来，“已经是中午了吗？”
　　石长生真心佩服她的干劲，但为了身体健康着想，还是劝说道：“你真不饿啊？快出来吃饭了。”
　　“哦！师兄，我马上出来。”
　　暴雨倾盆而至，却也转瞬而去了。此时天空已然放晴，远远的望过去，还能看到一弯浅浅的彩虹。
　　雨后的空气总是那么地清新，程洛兮端着饭碗蹲坐在廊前，贪婪地吮吸着药草的芬芳。
　　“兮儿，练习得怎么样了？”余主事路过走廊，顺口问道。
　　程洛兮赶紧放下碗筷，抬头回应道“师父，我现在已经能瞬间腾空了。可在铁墙上跑不过十米，就会滑落下来。我还在努力练习中！”
　　“学会了瞬间腾空并非什么稀罕事，毕竟你平时练武也会用到轻功，这两者其实一般无二。至于以墙为地嘛，看来你的速度还是不够快。除此之外，仅仅会在铁墙之上奔跑，是远不够保命的。你还要试着在其他竖直的物体上行进，只有做到了这一点，才能确保无论何时何地，都可以迅速地逃离危险”，余主事耐心地指点道，末了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差不多半个月后，那批灵兽就将被赶往训练场了，接下来又会换进一批新的灵兽，多半都是挂了伤的。你要抓紧时间练习了！”
　　程洛兮一听说时间紧迫，是丝毫也不敢再拖延了。她迅速地扒完了午饭，休息片刻后，又一头栽进了西面铁牢。
　　笼中的灵兽早就对程洛兮见惯不怪了，完全不用去理会她到底在做什么。
　　程洛兮反复练习着跃步、腾飞、触墙、奔跑等一系列动作，只有累极之时，才会停下来喘息片刻。她的性格就是这样，别看平日里柔柔弱弱的，一旦练起武功来，简直像极了拼命三娘！

　　又听严老夫子唠叨了半日，唐丙之只觉耳朵都快被磨出茧子来了！晚饭的钟声刚一敲响，他就迫不及待地起身，想要往外面冲，却被严老夫子一把给叫住了！
　　“我说下课了吗？给我坐回去！”
　　待唐丙之一脸不情不愿地坐回原位后，严老夫子却转头对其他学员道：“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们可以去吃饭了！”
　　唐丙之就这样眼巴巴地看着，其他人一个接着一个地走了出去。更为过分的是，百里昀走至门口后，还不忘回头冲着他笑了笑，一脸的幸灾乐祸！此时的唐丙之，简直恨不得搬起一块砖头就朝那小子砸过去！只可惜，他现在被严老夫子盯得死死的，根本就动弹不得。

　　“参商，这几日你去探望过洛兮吗？”巫琳娜突然开口问道。此时此刻，他们四人正围坐在一桌，吃着晚饭。
　　“对啊，洛兮现下也在医兽司待过几天了，不知情况如何？”巫云开接话道。
　　“不过才两三天而已，有什么好担心的。”参商说完话，便又继续埋头吃起了饭来。他故意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可心里其实也很想早日去看看程洛兮的。毕竟他还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交代给自己的同伴。只不过碍于百里昀这个似敌非敌、似友非友的家伙正坐在对面看着，所以才不方便表现得太过明显而已。
　　“那我们吃完饭，就一起去看看她吧！”
　　巫琳娜此言一出，其他三人皆一脸惊讶地抬起了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