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域》周子圭

21、第 21 章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参商已经把蒙面的巾帕给摘下来了。若来的只是几名普通的守卫，参商会毫不犹豫地把他们统统干掉。只可惜，来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总堂参事。若是把他们都给杀了，那简直就是捅了天大的篓子，势必会轰动整个诸华城。所以，为今之计，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几位参事大人，我们只是闲来无事，于这朦胧月色之下切磋武艺而已。”百里昀开口说话时，参商一直死死地盯着他，却不料，他竟是在为自己解围？
　　“我认得你小子！仗着自己出生百里世家，父亲是北殷城大将军，叔父是晋文殿主，就无法无天了！？大半夜的溜进总堂案集库偷案卷不说，还敢在这里跟人打架！”一名参事怒斥道。
　　“还有你！叫什么名字！？”又一名参事出声质问。
　　“他叫参商，自北殷城来，我们俩是朋友，现今一道在堂府门下求学”，百里昀抢先回复道。他这是话里有话，既把参商的姓名、身世都给说了出去，同时又表明二人的关系匪浅。这样一来，若是他自己出了什么事，难免不会怀疑到参商的头上。
　　参商自然是明白这家伙的打算，但现下又确实不好动他，只能在一旁静观其变。
　　“哼！既然你们两个大半夜的还这么有兴致，那么今晚也不用睡觉了！统统给我到案集库里整理案卷！”主管参事发话了，“还有你小子！马上把私拿走的案卷给我交回来！要是有一页纸破了，我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百里昀赶紧从怀里拿出案卷，毕恭毕敬地交还给了主管参事。
　　随后，两人便被扔进了总堂的案集库。

　　“哈哈——没想到吧？我不仅翻看了案卷，还把案卷顺手给拿了出来。除此之外，我还留了一张纸条给那个睡得像头猪一样的主管参事，上面写明了我的身份、住所，以及拿了一份案卷明日再归还等等。那个白痴肯定以为，我是既想拿走案卷、又想装作守规矩的，才会好心给他留下一张纸条——”
　　“其实你就是想引诱他们，连夜赶来找你。他们是赶着要拿回案卷，而你，是急着保命。”参商一面将一摞叠好的案卷放到架子上，一面接话道。
　　堂府学员登记进入诸华城后，他们的案卷便会从四面八方送往这里，七零八落地堆放在案集库中，故而需要有人来整理。
　　“还有一点——我拿走的案卷是部分有关你们樊家兄妹二人的内容。要是这份案卷随着我不翼而飞了，你猜——他们会不会怀疑到你的头上？”百里昀也摞好了一叠案卷，扭头问道。
　　参商闻言转身，那犀利的目光，直刺向百里昀，“你原本可以选择，将你所怀疑的一切，直接公之于众。为什么——要煞费苦心地，绕这么大个弯子？”
　　百里昀嘴角微翘，一脸笃定道：“要是这么快就把你给交出去了，岂不太过无聊？与其让那帮老头子来审问你的真实来历，还不如我亲自探究呢，这样的堂府生活才有意思嘛！更何况，有你这么个厉害对手在前面晃悠，我才有前进的动力。虽说论武功修为，现在的我确实是不如你，但五年之后，那就说不一定了。我可是很期待，在诸华会试之际，与你一决高下的！”
　　百里昀出身高贵又年轻气盛，有这样的想法一点也不奇怪。但参商可不希望他只是一时好胜心强，临到头来却反打一耙，故而必须再次确认一下这小子的真实打算，“你就不担心，我会对诸华城不利？”
　　闻言，百里昀却笑了起来，“诸华城跟我可没多大关系，你要是把这里搅得个天翻地覆了，那我正好看热闹。”
　　这家伙，原来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混世魔王——
　　“你还真是有自信——”参商不禁暗自忖度，这些出身世家的高门子弟，也不过都是些目中无人的自私鬼罢了。
　　百里昀似乎听出了参商话中之意，目光变得冷冽起来，“不过，你要是敢伤害我身边的人——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我会一直——盯着你！”
　　参商笑了笑，没有答话。他倒不在乎会不会被人盯着，反正也没几个人能真正伤得了他。如此看来，他和程洛兮二人暂时是不会有什么危险了。不过，还是得抓住些与这家伙相关的把柄才行，如此便能确保他们两人并非处于完全被动的状态。

　　清晨时分，天空下起了暴雨。昨天晚上，程洛兮在医兽司门口坐了大约一个时辰。明知是等不来参商了，她便收敛了情绪，回房休息了。此时此刻，听着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程洛兮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觉了。她索性翻身起床，轻轻地推开了窗户。点点雨滴坠落窗沿，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沾湿了她的衣袖……
　　洗漱完毕，吃过早饭后，程洛兮便来到了西面铁牢。她先是站在铁栏外面，仔细观察。那些灵兽好像已经不大记得昨天发生过的事情了，全都是一副对她爱理不理的样子。想到此处，程洛兮放心大胆地推开了铁栏，轻悄悄地走了进去。
　　这次，她不敢靠得太近，在距离一头猛虎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就纵身跃了起来！那头猛虎稍微朝着她扑腾了一下，便懒得动弹了，其他灵兽更是对她视而不见。随后，程洛兮便触到了铁墙。可由于她侧跑时的速度不够快，所以还没有到目的地，就不幸滑落了下来。刚一触地，程洛兮便紧张地抬头四望，随时准备在猛兽扑过来之前逃命。却不料，那些灵兽根本就懒得管她，依旧是该躺的躺、该卧的卧。
　　程洛兮此刻突然明白了，余主事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训练。看来，只要不去故意激怒那些灵兽，或者像昨天一样倒霉，那此处就是绝佳的新手练习场。
　　就这样，程洛兮在西面铁牢里一遍又一遍地练起了瞬间腾空和飞檐走壁的本领。

　　唐丙之收起油纸伞，晃悠进了总堂。
　　“主管大人，听说学员里有两个人被罚熬夜整理案卷了。可您看这天都亮了，也该把他们俩给放出来了吧？”
　　闻言，主管参事挑了挑眉毛，“你说那两个混小子啊？好吧。喂！小李，去看看他们俩，要是案卷都整理完了，就给放出来吧。”
　　随后，李参事便带着唐丙之来到了案集库。
　　“嘎——吱——”库门被缓缓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两个装模作样拿着案卷，正在仔细阅读文字的人。
　　“果然是你们俩！”唐丙之一声大呼，随即上前就想把两人给一道拉出来。百里昀倒是顺从地就被抓住了，可参商却一个转身把唐丙之给甩开，然后再跟着他俩一起走出了库门。当然，为人一向大大咧咧的唐丙之，自然是注意不到这些细节的。
　　眼看三个人就这么横冲直撞地出了案集库，李参事也不好去横加阻拦，再加上他方才向里面张望了一下，所有案卷确实都被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所有也就任由他们去了。

　　“我们接下来必须马上赶到晋文堂府，否则的话，你那暴脾气的二叔势必又要把我们统统都给扔进训导司了！”走在最前面的唐丙之催促他俩道。
　　眼看着唐丙之都快要小跑起来了，可那两人却还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慢悠悠地行进着。一路走来，遇到了不少同样是前往晋文堂府的学员，无一不对这三人侧目而视一番。
　　“我还没吃早饭呢！”百里昀突然止步，一副不给饭吃就不走了的模样。
　　“我说你还吃什么早饭！？”唐丙之赶紧回身，拉着他继续前行。话虽是这么说，但唐丙之还是从衣兜里掏出来两个菜饼，一个递给了百里昀，另一个朝着参商递了过去。参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接过那递来的菜饼。
　　接下来，他们三人一边啃着菜饼，一边赶路。没走几步，就迎面撞上了一对兄妹。
　　“参商！你没事吧！？”——原来是巫家兄妹俩。
　　参商一脸茫然地看向他们兄妹二人，疑惑道：“我怎么了？”
　　“噢！他们俩还不知道，两人半夜里又是偷案卷、又是打架斗殴、还被抓到总堂里去的事情，早就在学员里面传开了！”唐丙之插话道。他这人是个自来熟，一点也不认生，逮着谁都能侃侃而谈一大堆。更何况，那位扎着麻花辫的姑娘一出现，唐丙之不知怎么的就被深深吸引了，总想在人家面前表现一番，混个脸熟。
　　听完此话，参商只觉头都大了。这下好了——居然跟百里昀捆绑着一起出名了。
　　“所以我就说嘛，没想到这世上居然真的有，比我还坑爹的两个人！哈哈哈——”说到此处，唐丙之都快笑疯了。
　　看着百里昀和参商两人那一脸无辜的模样，巫家兄妹俩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们俩是谁啊？”百里昀十分有耐心地等人都笑完了，才扭头问道。
　　“他们俩是朔风城来的——巫云开和巫琳娜，”参商平静地介绍道。
　　“巫琳娜——”唐丙之喜滋滋地在心里面喊了一遍这个名字，脑袋却一个激灵，突然惊呼道：“糟了！光顾着说话，就快赶不上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向着晋文堂府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