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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参商和袁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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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商和袁廷昱到东面食堂的时候,其他学员差不多都吃完了,只剩下稀稀落落的几个人。他们俩领过汤饭,面对面地坐在靠近门口的一处桌位上,开始吃了起来。没吃几口,钟声又再次响起。每届学员刚到诸华城的前几天,总会繁忙一些。听到钟声后,还留在食堂里的人几乎是立马放下碗筷、拔腿就跑,生怕错过了什么重要的场合。有一个路过他们俩这桌的人,一边跑一边还不忘提醒道:“你们俩还磨蹭什么呢!?晚上的集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说完,便一溜烟儿地跑没影了。
“我们也走罢。今晚的祭祀大会意在为新一届的堂府学员洗去铅华、请求福赐,不妨去看看。”袁廷昱说罢,也准备起身前往了。参商自然也随之起身,一道前去参加这场堂府晚会。
祭祀大会安排在总堂举行,就算一年以后学员们被分配往四大殿下辖堂府,但若有需要,那里仍旧会是全员齐聚之所。每位初入诸华城的学子,在总堂报到之后,都会领到一份堂律和一张地图。虽然堂律是巨细无遗,而地图只涵盖了诸华城的部分地方,但也足够学员们在诸华城里规矩行事,并按时找到相关地点了。只不过凡事总有意外,参商和袁廷昱两人还真就碰到了一个手拿地图,却不会找路的人。
“两位同门!看样子你们也是去总堂的吧?我今天早晨在总堂报到后,跟几位同门结伴至学舍安顿好了,再一起出来吃的饭,所以对这两条路还算有点印象。可是,我却不知道该怎么从食堂直接去往总堂啊!眼看都已经敲过钟了,此时原路返回,再折去总堂,怕是来不及了啊!”拦住他们俩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的小伙子,跟陌生人说话有些啰嗦,生怕解释不清楚自己的情况,还有点不好意思直言求助,看来为人比较腼腆谨慎,应当是从某一偏远闭塞之地来的,平常不怎么跟外人交流搭话。
“那些同门呢?怎么没有继续跟你一块走?”参商问道。
那人先是一副有些难为情的样子,然后才回道:“额——我是一个人来的,跟他们也不熟。方才听到钟声,我还想赶紧再扒几口饭的,结果他们就先跑了——”
“那你跟我们一块走吧。”袁廷昱说完,便继续上路了。
一路上,三人并肩而行,参商居中。
“你手里就拿着一张地图,还找不到路吗?”参商只是随口一问,那人却立马将地图塞给了他,恭恭敬敬地请教道:“我就是不太会看这图,这应该怎么用啊?”
参商接过地图,更加相信那人确实不会看——他连地图都是倒着拿的。“你文试是怎么过的?地图拿反了都不知道!?”
谁知闻言,袁廷昱居然笑了出来,“因为文试不考认地图。”
那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我就是比较笨,没日没夜地苦学苦练,也还是考了两次才考进来的。”
袁廷昱立马敛起了笑容,宽慰他道:“你并非愚钝,只是接触得少了,所以才不会认图。相信在诸华城里待上几年,你也就什么都会了。”
参商也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宽慰,然后就开始给他讲解如何使用地图。袁廷昱偶尔也会适当地插上几句,以作补充。
一路走来,那人收获颇丰,也渐渐地跟他们俩熟络了,神情总算是放松了下来。眼看就快到总堂了,那人忙道:“今天真是多谢二位了!也不知二位尊姓大名?也许我们还是同一个地方来的呢!”
“这位同门名唤‘参商’,乃自北殷城而来。我叫袁廷昱,是东楼城来的。”
“原来您竟是袁大公子!我叫‘鲁彦’,是渔海城人士。”
渔海城建于一座海面小岛上,岛中居民以打渔为生,打上来的鱼都装进筐里,运到东楼城出售,再换回柴、米、油、盐以及其他生活用品。所以渔海城的人一向都很羡慕物资丰饶的东楼城,而且对一视同仁的东楼城主十分敬重。那么自然而然地,他们对城主之子袁廷昱也就颇有几分好感了。
“你们三个都愣在外面干嘛呢!?还不赶快进来!”一名正站在门口清点人数的参事大声吼道。
三人闻声,也不便继续多言,赶忙转进了总堂。
方才报到的时候,是在外堂,陈设布置平淡无奇,参商便没有过多留意。此时,隔断内外两堂的屏风已然撤去,堂内烛火通明。参商这才发现,原来内堂之中竟别有一番洞天。这内堂原本就十分宽敞,集会之时再将后面一排雕花紫漆大门全部打开,与其外的祭坛相连,顿显恢弘磅礴之气。就算此刻堂内已经容纳了三百多人,但仍旧十分宽敞。诸华城中一共有三处祭坛,一处在凌云主峰,一处在楚庄殿前,还有一处便是这“堂府总祭”。三处祭坛陈设各异,此处虽不是最为宽广的祭坛,但却因“烈焰池”而闻名天下。烈焰池位于祭坛的正中央,平日里由绝热石板盖住,只有在祭祀的时候才会被打开。虽然祭坛上并未设有烛台,但以参商的天赋照样是可以看得清清楚楚的。此时,大家虽身在堂中,却也都望着那夜幕下的祭坛,七嘴八舌地相互指教着。其中修为颇深的人,自然是可以看得清楚,而那些修行较次的嘛,也许就只是在人云亦云罢了。不过,人群之中总还是会有实诚一点的,比如说鲁彦。正当大家都忙着装高深的时候,这家伙居然张口就问:“他们这都是在看什么呢?外面乌漆抹黑的根本什么都看不见嘛!”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他们三个顿时成了焦点人物。
参商一脸的尴尬,本来是想在这诸华城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混下去的,这下看来却要人尽皆知了。而唯一的补救方法,便是闭口不言,装作路人。这不,他轻悄悄地向旁边挪了一下,与另外两人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
“参商,原来你也在这里!”
……
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巫琳娜却在此时一脸欣喜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跑到参商的跟前。这下还能怎么办?不光是脸,就连名字也都人尽皆知了。参商干脆一把拉过巫琳娜,撂下一句“我刚好找你有点事”,就带着她一同匆忙地逃离了总堂。
此时此刻,总堂之中那戏剧性的一幕还没有结束。袁廷昱一脸微笑地面对众人,而鲁彦则是一脸茫然。
“大家方才看着外面,是在等祭坛上的烈焰池露出真容。”一名华服女子走上前来,算是替那些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的人解了围。她身穿广袖纹花锦缎裙,腰裹凤纹玉、足踏金丝履,步摇和钗钿混簪于发上,尽显富贵之态。“这位便是袁公子吧?小女‘郑梦琪’,乃东楼城首富之女。我们之前在江南雨庭,是见过面的。”
东楼城城主一家确实应邀去过江南雨庭,但袁廷昱只注意到了郑首富,对这位首富家的女儿是毫无印象,所以他不动声色地将这段记忆空白给脑补上了,然后一脸客气地回道:“原来是郑小姐,没想到又在此处见面了。小姐不仅才貌双全,就连武艺修为也堪称佼佼。大家以后就是同门了,还请多多指教。”
这一番恭维将郑梦琪哄得满面春光,她笑脸盈盈道:“公子过奖了,指教是谈不上,不过名列前十而已。倒是还要请位列第一袁公子指点一二才行啊!”
鲁彦被完完全全晾在了一边,这里变成了东楼城世家公子和富家小姐的交际场。人群中有羡慕郎才女貌的,有想趁机插话,从而混进高门贵胄的。当然,还有嫉妒和愤怒的。
“不过是东楼城的武试状元罢了,来总堂瞎显摆什么!?要是我们北殷城的百里公子在,定叫你看看什么才是文武双全!”一人愤懑道。
“你是个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郑梦琪瞬间露出了一副骄傲跋扈的样子。虽说是在为袁廷昱出气,但这也恰好暴露了她的乖张本性。
“早就听闻过北殷城百里公子的鼎鼎大名了,原来他今晚不在这里?”袁廷昱倒并不生气,受过世家教育的人往往要么涵养好、要么城府深,在大庭广众之下一般不会跟旁人明着计较。事实上,袁廷昱此行的目的,便是为了会一会这位百里公子。最近他在世家大族里的传闻,可不仅仅是一举夺得双试状元这么简单。
“我们西陵城的状元还在这里呢!你们都在那里自顾自地嚣张些什么!?”又一人怒声道。
话毕,人群中缓缓地走出了一名壮汉,手臂的肌肉将衣袖撑得鼓起,一脸凶狠的模样。旁人见了他,都不自觉地回避,主动让出道来。
“我乃呼延阿侪古,自西陵城而来!”
郑梦琪见状,连忙躲到了袁廷昱的身后。袁廷昱依旧是那副微笑模样,不曾挪动分毫。
此时的气氛已经是剑拔弩张,可身在堂中的参事们却并没有要管的意思,而站在祭坛旁边的巫师们也一脸熟视无睹的样子。莫非他们是想让这些新来的自己动手,先行淘汰掉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