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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这些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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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用来给堂府学员练手的,有些是不太听话的灵兽,而有些则是被捕捉回来的妖兽。它们都伤在了眼睛上,大多已经瞎了。而那些还没有瞎的,也离变瞎不远了。由于这地方本来就够黑的,所以便安排给它们住了。另外,为了防止它们互相撞到,产生摩擦,所以才统统给戴上了锁铐。”石长生一脸平静地叙述道。在这医兽司里,什么样的惨状没有见到过?他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怎么会有这么多?一间牢房里就塞了不下五个!”参商强压下心中的愤怒,却还是控制不住地质问道。
石长生以为他只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惨状,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所以也就没有多想,而是继续平缓道来,“每一次供给训练之后,总会有几个被伤了眼睛的。久而久之,也就累积下这么多了。接下来它们有的会被重新拉回训练场,有的则会因病、因伤而被处理掉。这都是命,谁也奈何不得。”
此时此刻的参商,正因愤怒而瑟瑟发抖。虽然曾听余主事大概提到过医兽司里的情况,但那远不如亲眼所见来得震撼。就在此时,一只手紧紧地握住了他,原来是程洛兮。越是这种时候,程洛兮越是能一反常态地镇定,虽然其实她自己的心里也因同情而伤悲不已。
“我们接着走吧。”石长生说罢,便转过身去,继续带路。
又前行了一段时间之后,他们终于来到了明亮些的地方。这是一处依壁而造的木亭,两面透光。从这里往外看去,程洛兮和参商这才发现,他们居然正立在半山腰上!原来,真正的医兽司其实是位于那凹谷之中,而四周被山石所环绕。故而从他们进来的地方乍一看,还以为这里是一座石堡,实际上却是依山而建的一座牢笼!在石长生的带领下,他们沿着紧贴石壁的木梯,缓步而下,终于来到了医兽司的主堂。
“余主事,惜别数日,又见面了。”此时的参商已然恢复了镇静,丝毫也看不出那曾经的愤慨神情。
方才正站在一排药架前清点药草的人,闻言转过身来。他看起来大约五十岁左右,身形短小而结实,脸上还有一道醒目的疤痕。“哦!原来是参商,还有洛兮。”
“您认识我?”程洛兮惊讶道。
“没错,我见过你对阵那位王大小姐时的情景。说实话,活了这么些年,我还是头一次遇到,如此般坚韧不拔、誓死不退的小姑娘。”
闻言,程洛兮不好意思地埋下了头,“我其实,只是有些时候太笨了,一根筋而已。”
“听说你原本就学过医术?”余主事倒是完全略过了程洛兮方才所言,只是自顾自地询问道。
“嗯!我从小就识百草、习医术,会配些药方,但没有单独问诊过。”程洛兮回道。
“她的父母原本是凛原城里的医师,后来双双亡故了,这才被收养进的樊家。”参商连忙补充道,算是替程洛兮把前因后果都给串联了起来。
余主事满意地点了点头,“你既然来了,就说明家里已经同意,自己也做好打算了。医兽司里的事情,以后我会慢慢跟你讲。长生,先带她去看看住处吧。从今天起,洛兮就是你的小师妹了。”
“等一下!”程洛兮却并没有打算立马就按余主事所言行事。
“嗯?”余主事有些疑惑,“洛兮,你还有什么不解之处吗?”
“不是的。我就是想问一问,除了刚才我们进来的那条路之外,还有其他出去的路吗?”程洛兮赶紧解释道。
“正门就在前面,穿过药谷便到了。”石长生率先脱口而出。
“哦——也是,今天是堂府登记的最后一天了,你家义兄还要赶着去报到呢,走正门会近一些。”余主事所不知道的是,程洛兮其实只是不想让参商再经历刚才的那一幕,而并非是考虑到了路程远近这一问题。
“那还烦请长生兄带一下路”,参商顺势插话道,“另外,我还有几句话,想要叮嘱洛兮。”
“去吧——”余主事挥了挥手,便转身整理药草去了。
带领他们俩来到正门,并告知前往总堂的具体路线后,石长生伸手作揖道:“我这就回去帮师父的忙了。洛兮,你待会儿原路返回便是。”说完,他便识趣地转身离开了,留下程洛兮与参商二人,正好告别。
“今后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你都要独自待在这里了。”参商先行说道。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万事小心!如果遇到了什么麻烦,千万不要冲动,一定要以自己的安危为先!”程洛兮瞬间化身“老酒鬼”,一脸苦口婆心地絮絮叨叨。
听到这小姑娘居然反过来叮嘱他要万事小心,参商心里既觉得好笑又觉得温暖,但还是嘴硬道:“傻丫头,我还需要你来担心?管好你自己吧。走了。”
看着参商远去的背影,程洛兮却并不感到失落。因为她总觉得,诸华城之行会是一次全新的起点,未来应当是充满希望的。既然已经踏上了这条路,这条不归之路,那么就得努力依靠自己,坚强地走下去。而那些暂时离开的,终会再次相聚的。
参商一路疾行,终于赶到了总堂。他无疑是最后一个登记入学的,其他人早就已经领好了房号牌,各自安顿去了。参商原本以为,应该是碰不到其他人了,结果才刚跨出大门,就被一个人给迎面撞上了。
“救命啊!参那个什么——参兄!救命啊!”原来竟是那唐丙之!
“臭小子!还敢跑!迟到了不说,竟还带着我的腰牌招摇撞市!”一名身着铠甲的中年人紧追在后,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正火冒三丈。
参商岂是轻易就能被人抓住,去当那挡箭牌的?只见他一个转身便轻易甩脱了唐丙之。只不过,当他准备再转回来的时候,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擦肩而过!
“伯父您消消气!糖饼他真不是故意的啊——”
那个背影朝那父子俩紧追而去,全程没有回过头,转瞬之间,便消失在了转角处。
参商领到的是“癸亥”号房牌,进门之后发现竟只有他一人居住,不得不说真是天助其也。每一届堂府都会安排总共一百二十间房舍供学员居住,女学员人少,一般每两人一间,而男学员则每三人一间。参商之所以会一个人住,除了是最后一个报到的以外,估计还有另一个原因——有些人虽然选试入围了,但由于武试太过拼命以致身残,来不了诸华城了。所以说,虽然按道理每届堂府学员一共是三百人,但实际上是达不到这个人数的。另外,如果再算上五年中因各种原因而身亡的学员,那么每年出仕的人数应当是在两百名左右。所以进了诸华城,也许是荣耀的开始,但能不能捱到结束,那可就不一定了。
堂府学舍修建在次峰中部以下,分东、西两处,自山脚至半山腰层叠而上。同在诸华城的两届学员各居一处,互不相扰,而本届学员所居的便是那东面学舍。每间屋子的长和宽均为十五尺左右,而“癸亥”房由于修筑在半山腰末尾,紧挨一处垂直的悬崖,故宽度大概只有九尺左右。当然,参商本就是一个人住,所以相比其他人而言,房间还算是宽敞的。“癸亥”房中原本放置着两张床,参商选择了那张离门较远而离窗户较近的床。他先将柜子里的被褥抱出来,铺在床板上,然后再把行李放进柜中,关好柜门。
太阳西斜,余晖将天边染作橙红色,差不多已经到了晚饭时分了。钟声一响,原本还待在屋里整理床铺、打扫卫生的学员们,纷纷走出房门。方才还十分安静的堂府学舍,顿时变得嘈杂起来。参商当然不会去凑这些热闹,他静静地待在屋子里,直到外面的喧闹声渐渐远去后,这才打开房门走了出来。没想到的是,参商刚一侧头,便碰上了另外一个也是刚刚才出门的学员。如此看来,不想凑热闹的还不止他一个。那人同时也看到了参商,他却只是点头示意,并不多话。只不过,由于两人原本就是要前往同一个目的地——东面食堂,所以只好勉强结伴而行。这一路走来,若是什么都不说,难免有些尴尬。更何况,先把周围学舍里的人都给打探清楚了,也不是一件坏事。所以参商便提前开口了,“我来自北殷城,名唤‘参商’,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那人微微一笑,极有礼貌地回道:“愚姓袁,名廷昱,自东楼城而来。”
“袁氏在东楼城,乃与唐氏并驾齐驱的世家大族,阁下是过谦了。”参商随口一回,不再多说什么。“袁廷昱”这个名字,参商早有耳闻。他是袁氏嫡长子,身份极为尊贵。可方才一开口却谦卑至极,更是滴水不漏,想来不是个简单人物。如果刚一见面,就多方打听,难免会引起他的怀疑,所以参商便就此打住了。
没过多久,他们俩便到了东面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