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域》周子圭

12、第 12 章 “王乾羽！

　　“王乾羽！？你莫不是那堂府选试排名第三的王乾羽？”巫琳娜一声惊呼，那少年顿时成为了众人眼中的焦点。
　　王乾羽却并没有摆出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而是微微一笑，然后无比谦虚地回道：“还是家姐与百里世兄更厉害一些，他们才是众望所归的天之骄子。”
　　“王公子与洛兮年纪相仿，应当是本届堂府选试中，年龄最小的一批学员。小小年纪便能名列前三甲，当是前途无量啊！”由于王乾羽能仗义出手，营救那于危难之中的程洛兮，故而巫云开对他颇有几分好感，这才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这位兄台过奖了！实在是不敢当。”王乾羽仍旧是那副谦虚微笑的模样，丝毫不因被人夸赞而自鸣得意。
　　就在他们三个人，你一言我一句的时候，参商已经转到了程洛兮的身旁，并警告她不准再捡那劳什子的木轮。随后，他将程洛兮扶上马匹，这就要准备双双离开。
　　见参商即将上马离开，王乾羽连忙制止道：“阁下请留步！”
　　可参商却装作根本就没有听见似的，自顾自地便翻身上马，然后扭头对巫家兄妹道：“洛兮伤病未愈，行程必当缓慢，故先行一步，免得逾期未达。二位，告辞！”话毕，便一只手牵着程洛兮的马，另一手控制住自己□□所骑，慢悠悠地驾离了酒肆。
　　众人看着那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一时之间竟有些错愕——这俩人，当真是特立独行啊……
　　“他们俩——就——就这么走了？”巫云开一时没反应过来，故而有此一问。
　　“那——哥——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巫琳娜也有些发愣。
　　随即，兄妹二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方才被冷落一旁的王家少爷。出乎意料的是，那王乾羽似乎并没有因为被晾在了一旁，而心怀不懑。名门大户出身的少爷，果然是气量非凡。此时此刻的他，正指挥着手下的人收拾残局。
　　“公子，您的剑。”一名随从将剑身擦拭干净之后，毕恭毕敬地递给了王家少爷。王乾羽收剑回鞘，看似不经意间地问道：“那把刀呢？”
　　“回公子的话，那把刀应当是随手从歹徒手中夺过来的，不过一把普通的利器而已，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王乾羽“嗯”了一声，不再多问。这时，他察觉到了投射而来的两道目光，便转头回望了过去。而巫家兄妹眼前所见，依旧是那个谦虚微笑的翩翩少年。
　　“他们俩已经走了，不知王公子接下来有何打算？”巫云开率先一步问道。
　　“若二位有事在身，可先行一步。我自当前往本地的城守府，将酒肆之事一并告知，以作备案。”王乾羽回道，语气温和。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王公子了！实不相瞒，我们兄妹二人确实还有要事在身。就此告辞，后会有期！”巫云开说罢，便与巫琳娜一道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参商，你是不是不太喜欢那个王公子啊？”行至半路，程洛兮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那个人，不干净。”
　　转头看见程洛兮那副全然不知何意的模样，参商只好又解释道：“我是说，那个叫‘王乾羽’的，心里面不够干净。所以你记得，以后要少跟他来往。”
　　“哦——可是——他为什么会心里不干净呢？”在程洛兮眼里，王乾羽好像并没有什么过分之处，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初次见面，他就自报家门，强调自己出身于北殷城王氏一族。谁不知道，北殷城的王家是名门大户？他这样做，无非就是想表明，自己的身份是很尊贵的”，短暂的停顿之后，参商不紧不慢地接着说道，“后来提及堂府选试一事，他又故意扯上了排名第二的王徵。北殷城里关于王家姐弟不和的传闻，比比皆是。那王徵虽为女儿身，却是嫡出，而王乾羽则是庶出。王家后院也由此分成了两派，一边是名正言顺的大夫人，而另一边则是备受宠爱的二夫人。彼此之间，明争暗斗、乐此不疲。然而，就算是在这般紧张微妙的关系之下，王乾羽却还能够在外人面前，做出一副对长姐推崇备至的样子，事事以王徵为先。就不难说明，他为人其实颇有城府。”
　　这段话听下来，程洛兮对参商的分析能力，简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但实际上，她所不知道的是，自己也曾经被参商如此这般，细致地分析过一遍。
　　当初“老酒鬼”其实对程洛兮跟随参商一道进入诸华城一事，表示过反对。毕竟在“老酒鬼”的心目中，自家少主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而程洛兮知道的实在太多了些，她随时都有可能把参商给拖下水。在得知“老酒鬼”心中所虑之后，参商便将程洛兮的为人、性格都给仔仔细细地分析了一遍。最终得出的结论是：程洛兮虽不过一个小女孩，其性格之坚韧程度却远超于常人，几乎是不可能被屈打成招的那一种。再者，程洛兮为人一向是有恩必报、正直善良，所以绝不可能在别人背后捅刀子。除此之外，别看她平日里那副迷迷糊糊、呆呆傻傻的样子，但凡遇到了与自己身世相关的事情，从来都是反应敏捷、滴水不漏的。综上所述，虽然程洛兮的脑袋瓜子里装满了东西，但想让她把这些东西给吐出来，那简直是比登天还难！“老酒鬼”当然是相信参商的判断的，毕竟他那百余年行走世间的经验，也都不是白给的。

　　“你还好吧？骑马同坐木板车相比，难免会颠簸一些。”又前行了一段路后，参商开口问道。
　　“放心吧，我没事的。前几天赶路，都是待在木板车上，一直调养着生息，如今已大好无虞了。”说完，程洛兮还不忘左右扭动一番，活络活络筋骨，以示自己已经全然康复了。
　　参商见状，连忙制止道：“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马背上！不准左晃右晃的！”
　　随后，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地传至耳边，原来是巫家兄妹追赶上来了。
　　“我就知道你们没有走远！”刚一靠近，巫琳娜就满脸欣喜地对两人说道。
　　“你们不是还要去拜访那位圣巫大人吗？还是快些赶路吧，后会有期！”参商却似乎并不想继续跟他们结伴而行。
　　巫家兄妹倒没听出什么不对劲来，还满以为参商是全心全意地在为他们俩考虑。
　　“说得也是，那我们兄妹二人就先行一步了。后会有期！”巫云开说完，便又继续快马加鞭，往前赶去。
　　巫琳娜有些念念不舍的看了看参商，却见他还是那副一如既往的冷漠表情，便也追随兄长而去了。只留下一句：“洛兮，后会有期！”
　　看着巫家兄妹远去的背影，程洛兮有些失落，转头对参商道：“我都已经好全了，如果你想跟他们一起的话，我们可以加速赶上去的。”
　　“不想。”参商却硬生生地回了这么一句，弄得程洛兮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就这样，两人慢悠悠地骑着马，又继续走了好几天。途中也不断有人骑着马，从他们俩身旁快速掠过。这一路走来，那些超过他们的人，先是慢慢地增加，然后又逐渐减少……

　　本来程洛兮和参商二人算是出发得早的，但抵达诸华城的时候，他们俩几乎已经算是最后几名扫尾的了。
　　眼看不远处，便是令人心驰神往的诸华城了。来到那磅礴大气、鬼斧神工的城门之下，任谁都会忍不住翻身下马，驻足观望一番，他们二人也不例外。
　　此刻映入眼帘的诸华城，与其说是“城”，倒不如说是山——连绵不绝的群山。群山之中，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那高耸入云的巍峨主峰，而齐桓殿便赫然矗立在那云巅之上！整个诸华城以山为屏障，隔绝外世，飘然出尘。
　　“当——当——当——”钟鸣三声，意味着城门即将关闭。参商赶紧拉过那正发着呆的程洛兮，牵上马匹便快步冲进了诸华城。
　　在大门关闭的一刹那，诸华城外响起了一阵呼喊声：“等等我啊！等等啊！”没想到，居然还真有逾期才至的傻瓜？
　　身处城内的程洛兮闻言转身，隔着厚重的城门叹了口气，算是为这位不曾谋面的倒霉兄台默一下哀。随后，他们俩便继续牵马前行。虽然已经进了诸华城，但离报到之处还有一段距离。况且，参商还打算先将程洛兮送到医兽司，随后再去堂府报到。据说，医兽司地处偏僻的群山南麓，算得上是诸华城中，人迹最为罕至的地方。这样看来，还有一大段路要走。
　　“咚！”
　　闻声，没走多远的程洛兮和参商双双回头，只见一个人正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他是摔死了吗？”程洛兮扭头问参商道。
　　“好像是吧？”参商也不能确定，只是见那人一直都没有动弹，所以才作此推断的。
　　“他是先爬城门，然后摔死的吗？”程洛兮继续问道。
　　“应该是吧？”参商继续用不确定的语气回道。
　　……
　　“喂——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有点——同情心啊——”
　　此言一出，两人都吓了一跳！
　　方才还趴在地上的人，此时此刻，竟然慢慢地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