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域》周子圭

10、第 10 章 他们二人的

　　他们二人的身世本就复杂，一旦回答不好，很容易露出破绽。于是，参商便先于程洛兮回道：“我们俩是义兄妹，一道收养于樊家。我叫参商，她叫洛兮。”
　　“参商、洛兮，好美的名字啊！这两个名字都有什么来历吗？”巫琳娜一时来了兴趣，紧接着便追问道。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巫云开却直接替参商回复了他的妹妹。
　　闻言，程洛兮抬头望向参商，只见他并没有表示赞同，却也没有反驳。若真是人生不能相见的意思，那岂不是太过悲凉了？程洛兮心里想着，竟有些替参商感到难过。
　　眼看这气氛有些不对，巫琳娜赶紧插话道：“那‘洛兮’二字又是什么意思呢？”
　　看着巫琳娜一脸好奇的模样，程洛兮于心不忍，却又只能支支吾吾地回道：“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其实，程洛兮的娘亲曾经告诉过她，之所以给她取名为“洛兮”，是因为他们夫妇二人是在洛水河畔相遇、定情的。但今时今日，程洛兮是绝对不能透露，与自己身世有关的任何事情的。
　　“哦——”听程洛兮说她自己并不知道，那名字所代表的含义，巫琳娜难免会有些失望。因为她冥冥之中总觉得，如此美丽的名字，应当会有着一段荡气回肠的故事。
　　“你们兄妹二人，本来是打算去哪里的？”参商为了转移话题，主动问道。
　　“我们今年刚好一起，参加了堂府选试，这就要去诸华城报到。”巫云开大方地回复道。
　　一听说他们兄妹二人也是要去诸华城，程洛兮就兴高采烈道：“原来咱们是一道顺路的啊！”
　　“莫非你们也是要去诸华城报到？”巫琳娜随即问道，满脸的兴奋难掩。
　　程洛兮点了点头，“没错！”
　　“哟！原来你们也是今年堂府选试入围的啊？”看来是恰好碰到了同届的学员，巫云开此时也是笑容满面。
　　然而程洛兮却黯然道：“参商是入围的学员，可我不是。”
　　“她运气不好，第二场武试居然抽到了王徵，结果被伤得重病卧床，输了比试。”参商赶紧替程洛兮圆话道。
　　“原来是败在了王徵的手下！她可是本届排名第二的入试学员！你确实是运气差了些。”巫琳娜也安慰程洛兮道。
　　“这届北殷城的堂府选试，排名前三甲的都是出身自王氏、百里氏的世家子弟。实际上，几乎每届的堂府选试，排名靠前的都是那些出身世家之人。但凡抽到与他们比试的，哪一个不是倒霉的牺牲品？”巫云开也插话进来，以示赞同。
　　“可输了就是输了，还是怪我学艺不精。”程洛兮也不是不领他们三个人的情，只是心中所想，便实话实说了。
　　不难看出，此时此刻的程洛兮，心情有些低沉。巫琳娜赶紧转移话题道：“我们俩来自朔风城，你们俩呢？”
　　“我们俩就是北殷城来的，也是直接由北殷城籍参加的选试”，参商回道。
　　“那你们应该认识，今年北殷城的前三甲咯？”巫云开问道，还不忘补充一句，“就是王家姐弟，还有那个百里家的大公子——百里昀。”
　　“王家姐弟倒是在比试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可是百里昀——”参商仔细回想了一下比试时候的场景，却没有任何印象，“——好像没有见到过这个人。”
　　“就算没见过，倒也不奇怪。”巫琳娜随即解释道，“听说那位百里公子生性放荡不羁、来去无踪的，还老是给百里一族捅娄子。他跟他老爹更是水火不容，从小到大没少挨过打！只不过，那家伙确实是天赋异禀！若是为人能够再规矩一点，简直就成了世族子弟的模范。后来，他老爹也懒得修理他了。百里昀一旦犯了什么错，就直接给丢进百里府后山的天玑塔里，面壁思过。听说堂府选试的那段时间，他就是在天玑塔里面度过的。”
　　“然而，名门望族皆有门路可走。本来堂府选试都已经差不多结束了，结果百里昀一出来，直接把王家姐弟打了个落花流水！文试成绩也名列第一，几乎毫无错漏之处。然后诸华城的五大殿主们，就此召开了一场集体商议，觉得那百里昀是个人才，决不能被耽误了。所以就直接把他塞进了，本届堂府学员的名单里。”巫云开接着补充道。
　　“那家伙将来，一定是个传奇人物！”巫琳娜忍不住感叹道。
　　“别告诉我，你又是在玩什么能预测未来的占卜——”巫云开调侃她道，“不过，你要真的有心，能学那卜筮之术，姑姑倒是会很高兴的。”
　　“我才不学占卜！”说罢，巫琳娜不经意间地瞟向了参商。却在参商感觉到她的目光之时，把头又迅速地给转开了。

　　“洛兮，你又为什么会随你的义兄一起，往那诸华城去呢？”前行了一段路后，巫云开随口问道。
　　“我是要去医兽司报到。”
　　闻言，巫家兄妹皆大吃了一惊，异口同声道：“医兽司！？”
　　“你——你真的——是要去那医兽司！？”巫琳娜有些不敢置信。
　　“嗯！没错。我就是要去医兽司当学徒的。”程洛兮再次肯定了自己方才所言。
　　“你——你家大人——想清楚了？”巫云开同样吃惊地连说话都是断断续续的。
　　“你们别看她外表柔柔弱弱的，其实性格极其地坚韧不拔。这也是为什么，医兽司的余主事会看中她。”参商突然插话道。
　　听罢此番言论，巫家兄妹二人对程洛兮，顿时增加了几分敬重之意。毕竟，医兽司确实并非谁都能进，或者说谁都敢进的地方。

　　不知不觉间，太阳已近西沉，他们一行四人也终于来到了，巫琳娜之前所言的那家酒肆。
　　“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他们四人刚一进门，掌柜的就亮声招呼道。
　　“四个人，四间房。”巫云开直接回道。他还抢先一步，就把房钱给付了。
　　“好嘞！客官！”酒肆掌柜乐呵呵地收下了房钱，接着问道：“那今晚是要吃点什么？”
　　“两壶好酒，外加五道小菜。”巫琳娜刚说完话，参商就“啪”的一声，把银两放到了掌柜的面前。
　　巫云开面露不悦之色，扭头看向参商，问道：“你这是几个意思啊？不是说好今天晚上，由我们兄妹二人请客的吗？”
　　“这叫有来有往。”参商一脸平静的回道。
　　“几位客官，这谁请客都不要紧啊，重要的是咱朋友几个，一起乐呵乐呵嘛！”酒肆的掌柜赶紧打圆场，“看在朋友的面子上，今儿个我索性给四位再添一道菜，免费的！”
　　听完掌柜的话，气氛顿时活络了起来，四个人于是都客客气气、高高兴兴地，围着一张桌子坐了下来。
　　“明天还要赶路，所以今晚咱们就将就一下，每人半壶酒啦！”巫琳娜说着，便拿起一壶酒，放到了参商和程洛兮的中间。
　　程洛兮连忙推辞道：“不不不——我们都不喝酒的。还是你们喝吧！”
　　“真的连你也不喝酒吗？”巫琳娜看向参商，满怀期待地问道。而此时此刻，巫云开也随着妹妹的目光一道，看向那坐在对面的七尺男儿。
　　“老酒鬼——呃不——义父他老人家，是个老酒鬼。所以家中的地窖里，其实藏了很多好酒，但我不喜欢喝。”参商解释道。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居然会有男人不喜欢喝酒的？”
　　作为边疆的朔风男儿，虽说巫云开并没有长得个五大三粗的样子，但性格也是一等一的豪爽。在朔风城里，无论男女老少都会饮酒。故此，参商长得一副人高马大的样子，竟然拒绝饮酒，巫云开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算了，不喝就不喝嘛！我喝就是啦！”巫琳娜生怕自己那位性格豪迈的哥哥，又跟人家较起劲来，赶紧拿过酒壶喝了起来。与此同时，她不忘拉上巫云开一起，醉饮忘怀……

　　这家酒肆酿造的美酒，果然够地道！这不，那巫家兄妹一人干掉一壶酒之后，双双都醉得不省人事了。看着趴在桌子上的那两人，参商只觉头都大了。就程洛兮那个小身板，还内伤未愈，看来是没法指望她帮忙，把巫家兄妹二人给弄上二楼的房间里去了。
　　“你先回房休息，我把他们两个弄进房间之后，再去睡觉。”
　　闻言，程洛兮“哦”了一声，然后就乖乖地拿起门号牌，顺带将四个人的行李一并拿上了二楼。
　　参商先将巫云开给扶了起来，一路摇摇晃晃地，总算是把他给弄上了二楼。然后参商对着门牌号，将巫云开给塞进了房间，再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他平平稳稳地放到了木床之上。正当参商掀开被子，准备给巫云开盖上时，酒肆大堂里传来一阵嘈杂之声。于是，参商立马夺门而出，准备一探究竟。
　　方才，就在参商将巫云开扶上二楼之际，一帮本地的小混混晃进了酒肆。他们眼见有一名面庞清秀的女子，就醉晕在酒桌之上，而身旁空无一人，便顿时起了歹心。几个人互相撺掇着，就想要将巫琳娜给弄出酒肆，再行歹事。可巫琳娜也不是吃素的，就算是醉得头晕目眩了，依旧能够借力打力，拼死反抗。就这样，一名女子与一帮混混们纠缠在了一起，胜负难分。只不过，小混混们仗着人多势众，而巫琳娜反抗的力度却是越来越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