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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裂痕 ...

  •   然而裴北辰还未及等来白起,人却先一步病了。

      半夜里睡着时,她隐隐觉得后腰上有一处酸胀,用手去摸时能摸到一个小包块。

      白天醒来,四肢无力,坐起来时竟还有些头晕,试了试温度,似乎有些低烧。

      裴北辰以为自己是昨夜风寒感冒,在药箱里找到常备的感冒消炎药吃了便也罢了。索性也是待家里,不舒服了睡一觉也就好了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发烧起起落落了两天,药效一过,低烧转高烧,无力感蔓延到全身,起身、走路或者弯腰,这种不是太费力的动作竟然都会引发她肌肉酸疼。

      演变到后来,她即便只是坐着,身上都一阵阵的发疼,腿上还时不时传来灼热感。

      裴北辰疑惑,褪下裤子一看,傻了眼:她腿上竟不知何时起了大小不一的红疹,红疹一按就疼,还发热。

      裴北辰这才觉出不对劲,慌里慌张裹了外套就去了附近的社区医院看病。

      然而强撑着在医院连挂了两天的消炎点滴后,病情不但没好转反而更严重。次日起床时,红疹已经从她双腿蔓延到了后腰和手臂。

      裴北辰明显感觉行动变得迟缓,睡觉时无力翻身,醒来时起床下地都要耗尽全身气力,酸软感已经演变成了持续难忍的疼痛。

      她害怕极了。

      她从来没这样生病过。

      她给祁笙离拨电话求助,祁笙离听闻她描述的症状后,立刻意识到不妙,严词勒令她速来人医诊治。

      裴北辰被祁笙离的语气吓到了,颤抖着换衣服,往脖子上圈围巾,在玄关处蹲地上换完了鞋,愣是站不起来,立镜里映出她惨白无色的形容。

      待她终于扶着镜面慢慢站直了身子,将要出门时,祁笙离的电话追进来:“小北,你一会儿直接到恋大附属医院,去皮肤科找孟主任,她五点半以前都在。”

      裴北辰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恋大皮肤科?我这症状是皮肤病?”

      祁笙离凶巴巴教训她:“你以为?你身上起红疹只痛不痒还发热,第一反应就应该去看皮肤科,你跑去发热门诊瞎打个毛线的针?恋大素来皮肤科著长,你去那里找老孟最好不过,我已经跟她打好招呼了。还有,路程有点远,你让白起送你过去。”

      啊这个……裴北辰张了张口,终究只应了声“好”。

      白起……

      有快半个月没见着他了,上回接着他凌晨三点回复的短信,知晓他忙得脚不沾地,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看她。

      裴北辰犹豫了一下,试着给白起拨了一个电话,系统提示对方不在服务区。

      似乎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她靠着墙攒了点力气,然后背包出了门。

      裴北辰自认不是娇气的人,在遇到白起之前,她一个人也过来了。

      在出租车上颠簸了半个多小时,她昏昏沉沉地打了会瞌睡,然后咬牙切齿地从低矮的车位里连挪带爬地下了车。

      眼前就是恋大附属医院的门诊大楼,大厅里人来人往,形色匆匆,窗口处排着或长或短的队伍。

      裴北辰没来过这里,一时找不着北。身上乏得很,她站那儿都是勉力支撑,一边思索着下一步是不是得去找个人少的窗口去挂号?那个专家全名叫什么来着?完了,病历好像也没带!

      人一病脑子也不灵光了。

      欲哭无泪时,肩上着人轻轻一点,头顶上传来一声不甚确定的招呼:“裴小姐,是么?”

      裴北辰应声回头,只得见来人的一袭白大褂,墨色衬衣,笔挺领带,胸前口袋插着一支银色钢笔,再抬头—— 一张温文尔雅的清俊脸庞闯入她视线,赫然竟是——

      “许墨……教授?”

      许墨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半年前的一次校园谋面,不曾想她竟还能记得他。

      而女生转过脸的那刹那,那明显憔悴病态的面容也令他惊异。

      “您怎么会在这里?” 裴北辰同他打招呼。

      许墨笑地温和:“我过来找一位朋友,正打算离开。倒是裴小姐,看起来气色欠佳,是哪里不舒服么?”

      裴北辰想起来,许墨是脑神经科的专家,也许认得这里的医生也说不定。

      “你对这里熟悉么?第一次来看病挂号是个什么流程?还有你知道皮肤科孟教授在哪层楼?”

      许墨听完,不动声色地轻扫了下女生,半年前恋大那场校园舞会表演,她神采飞扬、惊艳亮相,堪称惊鸿一瞥。可眼下,眼见她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裹在厚厚的围巾里,一双眼窝深陷,显得脸更加瘦削,面色暗淡,双眼无神。

      他揣测她生病,无人照拂。女生眼里透露出的疲倦和无力让他生出一丝同情之心。

      许墨于是出言:“左右我现在没什么事,我带你去吧。”

      有了许墨帮忙,裴北辰顿感得救了。

      从填写资料卡到办理医院诊疗卡,再到挂号买病历,许墨全程替她操办到位,并一直将她带到孟主任的诊室外面。

      “给你添麻烦了,许教授!” 裴北辰感激不尽。

      许墨并不介意:“左右我也是无事,而且这也算不得麻烦。”

      和许墨再次道谢后,裴北辰去了诊室。

      孟钰事先得了祁笙离的拜托,对裴北辰倒也耐心的很。她将人带去屏风后面,命女生脱掉衣裤检查,只扫过一眼,她就皱眉头:这姑娘情况可说是很不好。

      腿上生有钱币大小的红疹且数量较多,表皮微微发热,按下去能摸到结节硬块,再根据这姑娘的病情描述,伴有持续不退的高低烧,浑身肌肉酸痛无力,这种症状是十分典型的结节性血管炎。

      发病到现在没有及时对症治疗,病情已经严重,结节红斑已从腿部蔓延到后腰和手臂。

      至此,孟钰毫不迟疑地给裴北辰开了入院通知书。

      裴北辰惊诧,她没想到一个皮肤病竟会是血管疾病,而且已经严重到需马上住院的地步。

      她跟孟钰打商量:“我能不住院,就门诊治疗么?”

      孟钰严肃道:“丫头你现在情况很不乐观,必须卧床休息,配合治疗。再来回奔波劳累,会影响到心脏你知不知道。”

      那语气严厉程度让裴北辰不得不沉下心来再作思量。

      且不说孟钰答不答应。

      假设当真每天往返治疗,她恐怕没几天就会因为体力不支当场扑街。

      孟钰看出她的纠结,表示很不能理解:“有病就要治,而住院治疗绝对比门诊治疗更加系统和彻底,用药和治疗手段也更多更全,还能减轻你舟车劳顿,你还有什么不放心?”

      裴北辰默默叹了口气,孟钰的话无疑是正确的,她眼下光是坐在这儿都是靠的意志力强撑,哪里经得起两头往返和门诊的排队?

      只是,她不愿意住院,最大的顾虑还是因为这里人生地不熟,无人帮衬。

      孟钰飞快写着病历,下入院书,裴北辰也不再挣扎,只出言拜托她:“孟主任,你能给我安排一个人少的病房么?”

      至此,裴北辰开始了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的住院生活。

      托孟钰的福,给她弄了个双人病房,但隔壁那床的病人晚上不留院,算起来也是个单间了。

      恋大附属医院建立较早,房舍和设施相对比较陈旧,灯光也不甚明亮。但卫生情况良好,暖气充足。

      向阳的病房临着窗户的那侧,可以在晴天的时候接收到充足的光照,所幸,裴北辰那间病房正在向阳的那一侧。

      住院部的主治医生替裴北辰重新做了检查,安排抽血化验,并告知她后面的治疗方案。

      先用西药挂水消炎,早晚各一次。再辅以中药消除皮肤症状,即使用特制中药药膏包腿治疗4到6小时,之后还有蒸汽热敷和红蓝光照射治疗,同时补充口服药液。

      所有治疗需在下午五点前完成。

      裴北辰原以为住院治疗她会相对轻松,一天之后发现压根不是那么回事。

      病床呼叫系统坏掉,挂水中途换药以及拔针只能她自己喊护士,或者自己下床去护士站找人。

      最磨人的还属包腿。那药膏又黏又浓,得全腿涂抹,再用纱布绷带缠绕好几层,一直从脚踝绑到大腿根,六个小时的时效内只能静卧。

      裴北辰头一次被缠腿后,膝盖都弯不了,一用力绷带就勒,药膏一股脑往外沁,她只得小心翼翼地爬到床上挺尸,简直无聊透了。

      司南弦死磨硬泡从裴北辰口里撬出她的位置,赶天赶地来医院参观她。

      一见面她就指着裴北辰笑到惨绝人寰:“哈哈哈哈有生之年竟让我见到了活的木乃伊啊!!妈啊笑死老娘了!”

      裴北辰手上吊着针,腿上打着绷带,身上还疼着,一脸的生无可恋,思来想去只能让她速速滚蛋。

      司南弦结束了论文终于出关,本欲找裴北辰浪一浪,哪知某人病成了这副德性。她一边感慨一边拍照裴北辰的绷带腿,配文字发朋友圈:

      “木乃伊腿,了解一下。”

      没几分钟就收获各种点赞和评论。

      “哇塞,谁这么惨!”

      “腿型不错。”

      “有没有木乃伊全身图?”

      “这怕不是新一代行为艺术啊!”
      ……

      司南弦满足地收了手机,戳了戳裴北辰的腿问:“你为艺术献身这事,你家白警官知道不?”

      裴北辰沉吟一刻回答:“他在出任务,而且这事我没打算给他说。”

      司南弦诧异:“为什么不?你住院都几天了,别告诉我你一直一个人?”

      裴北辰眼神闪烁:“一个人挺好,而且这毛病位置挺尴尬,我不想让他看到。”

      司南弦盯了她半晌,尔后忽然夺了她手机,找到白起号码飞快拨了过去,一听电话被接通立刻塞回给了某人,速度之快裴北辰阻拦不及,硬着头皮接听,刚琢磨着措辞,电话那头却先一步传来一个甜美有些耳熟的女声:“喂,您好,您是……裴小姐吧?”

      裴北辰听得一懵,“啊我是,您是……?”

      对方轻笑:“我是刘茜茜。白警官这会儿正在休息,你有什么事需要我转告么?”

      裴北辰听得心里一紧,“不用了,我晚点再联系他。”

      近乎仓惶地挂了电话,裴北辰心里嗵嗵直跳,她脑子里不停翻转着疑虑:为什么白起这会儿在休息?是出了什么事么?而且为什么他的手机会是刘茜茜替他接听?是这个女人一直待在他的房间,还是?

      不敢往下想,裴北辰攥着手机的手指有点泛白。

      司南弦离得近,大概也听到了话筒里的声音,她原想着做个好事,推裴北辰一把,哪晓得一不小心怎么好似撞破了什么?

      她瞅着裴北辰脸色不好,支支吾吾道:“那个北辰啊,兴许白警官他出完了案子太累了?”

      裴北辰干哑着嗓子反问:“睡个午觉还需要女下属贴身陪着?”

      “…………” 司南弦脸上讪讪的。

      裴北辰给韩野拨了个电话,一番严词威胁后逼得韩野全盘托出。

      她在床上静静坐了一刻,然后让司南弦替她喊来护士拔针,腿上的药效还没褪,可她一刻也不愿等,直接拿剪刀绞了绷带和纱布,去浴室冲洗干净,换上外穿的私服,又从床头的药袋里倒了两颗止痛药服水吞下,出了住院部。

      司南弦跟在她身后看得一愣一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拉住她:“我去!你针不打腿不敷,这会儿上哪儿去?找白警官?”

      “是的,韩野说他执行任务时受伤不轻,这几天正在人医住院,我一定要去看他,不然我放心不下。”

      “你是不放心他受伤还是不放心他和女下属共处一室?你这会儿跑去找他,万一碰上那个女的,你想好怎么面对了么?”

      裴北辰被司南弦一番话直戳心坎,她怨怒地瞪了她一眼,伸手招来出租车,义无反顾地上车绝尘而去。

      她一路忐忑地赶去人医,按着韩野告诉她的地址寻去了白起所在的病房。

      下午四点多,走廊上相对安静,一点冬日残阳透过半开的房门漏在了地上。

      701病房近在眼前,裴北辰却不由地放慢了脚步。

      病房里传来高跟鞋的声音,随之而来是温柔的女人声音:“白队,你现在感觉好点了么?”

      裴北辰正要往前拿出的步子将将停顿。房门上有一扇小小的窗户,她微微偏头探了点目光进去,只能看见刘茜茜精致妆容的侧脸,女人看向床上那男人的眼神里,透着满满的柔情。

      白起靠坐在床头,胸前缠绑着绷带,声音因着尚在恢复的缘故,显得还有点虚弱:“谢谢,好多了。”

      可这虚弱的声音听在刘茜茜心里却是别样的柔和,她自从上次被白起罚过之后一直不得见他的好脸色,这回若不是任务中的意外受伤,她怕是再没机会修复两人的关系。

      思及此,刘茜茜垂了眉眼,低伏在白起床边轻声说道:“这次白队为了保护我而受伤,我心里十分愧疚,对不起,是我拖累白队了。”

      白起宽慰道:“你是我的下属,我保护你也是职责所在,不用挂怀。倒是你自己的伤处理了没?”

      刘茜茜闻言甚是欣喜,连声应答:“我是小擦伤,已经没事了,多谢白队关怀。”

      然后她又取了之前削好切片过的苹果,递到白起手边温言道,“白队,你吃点苹果润下嗓子,或者我给你倒杯热水?马上五点了,白队晚饭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买来?”

      白起蹙眉制止:“不必了。你也辛苦两天了,先回去休息吧。”

      刘茜茜哪里肯放过接近意中人的绝佳机会,她美目含泪,言辞恳切道:“白队,你的伤因我而起,照顾你也是理所应当。你这样赶我走,我于心不安。”

      裴北辰在门外再也听不下去,落荒而逃。

      司南弦说得没错,她的确没做好准备去面对白起,或者面对这样令她不敢踏足的尴尬局面。

      她没有勇气推门进去,她怕白起看到她形容枯槁不修边幅的模样,更怕在那个高傲美丽的女人面前相形见绌。

      她甚至生出一种错觉:仿佛房间里那两人才是郎才女貌的一对佳人。

      五点的大马路上路灯次第亮起,行人渐多,车流涌动,街边的商店霓虹闪烁,一片热闹。

      裴北辰却觉得,这热闹是不属于她的。

      黄昏的风更显凉意,她从病房里出来得急,忘拿围巾,此刻冻得她直缩脖子。

      她招了的士回了恋大附属医院,护士站的护士一见她就扬声招呼:“404号床的?你下午的治疗还没做,给你往后延补上。下次不要擅自出门,你的病情才刚刚稳定,不能到处乱跑,知不知道!”

      有些严厉的语气,裴北辰听着却觉得意外亲切,她着实也想有个人可以这样实实在在地关心一下她。

      从前孑然一身惯了,所有的孤独和病痛坚持着也就熬过来了。

      可曾经有人百般宠溺爱护过她,她便仿佛再也接受不了重回孤独。

      回到病房,换了病号服,裴北辰爬到床上缩着身子躺下,几个小时前的止痛药效已过,此刻身上的疼痛卷土重来,她却只想受着,总好过心如刀绞。

      许墨寻着病房来探视时,就见女生一身颓然的样子,坐床头心不在焉地打消消乐。

      他轻轻扣了下半开的房门,冲她笑了笑,温声征求道:“我可以进来吗?”

      裴北辰对于许墨的到访很是意外。

      却也感到一丝温暖。

      只与她有过两面之缘的人,除去一周前的热心相助,这回的探病着实算得上有心了。

      他在她床前的凳子上坐下,问她身体状况。又带来书和花束,给她解闷。

      裴北辰有点受宠若惊,连连道谢,收下了书,却没敢接过花捧。

      许墨看出她的疑惑和拘谨,向她解释:“祁教授与我相识,她这周外出开会,拜托我过来看看你。”

      “哦,是师傅的意思。”

      “当然,我本人也有这个意愿。”

      “啊这个…………”

      许墨不再逗她,掩嘴轻笑了一声:“花香凝神,利于安眠,有助于身体恢复。”

      裴北辰自嘲地笑了一下,是她想多了。便不再推拒,收下了对方的好意。

      接下来的日子里,许墨几乎每天都会过来陪她坐一会儿,说下病情,或者聊点医疗病理,再或者讨论一下书里观点,一周下来颇有收益。

      主治医生周五例行查房,对于裴北辰的恢复情况很满意,准许她三天后出院。

      裴北辰诧异:“可我腿上的红痕还在呢?”

      “你身上的炎症已去除,这个痕迹一时半会儿却是消不掉的,要彻底恢复如初恐怕得半年以上。回去后你仍需注意休息,不可操劳不可忧思,否则仍会复发。”

      裴北辰很是介怀,可又无能为力。

      这回疾病发得又急又猛,能在短短半个月内逆转康复已是神速。病是三分治七分养,却也是急不得的。

      祁笙离人在国外,得知爱徒治愈出院,心头终是一块石头落了地,并拜托许墨替她照拂一把。

      裴北辰对于许墨的关心,已从最初的疑惑和推拒,变得可以如常接受。她知道他是受师傅之托,也能感觉到他对于自己的同情爱护之心,并无半分逾越,于是在许墨提出出院那天他来帮忙的建议时,也予以了默许和感激。

      在许墨的帮助下收拾了住院行李,裴北辰又去缴费处办理了结清手续,领了出院小结和后期延续治疗的药物。

      时值中午,裴北辰请许墨在一楼大厅里的一间西餐厅简单用餐,男人也不拖沓,欣然应许。

      点餐,用餐,席间浅谈。
      许墨察觉出对面女孩眉宇垂着一抹淡淡的愁绪。

      他问:“怎么出院了,反而有点不开心?”

      裴北辰回过神,轻笑着摇头,却不欲多说。

      她只是不知为何,隐隐有些心神不宁。

      直到二人结束了简餐,推门出来,她心里忽然就明白了那不安宁的原因所在。

      几米开外的阶梯下,那一抹孑然独立的身形,赫然是月余未见的白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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