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与制作人］找到你了，就不许走了》禾小七

43、犹疑

　　裴北辰在白起家养伤养了一个月有余，大好之后便回去了自己家。

　　一个原因是她在祁笙离每天三个催命call下终于同意了去考她的研究生，她需要专心备考。

　　第二个原因，则是因为白起局里的工作开始变得异常忙碌，连续了几个不眠不休的通宵查案，吃住全在警署，要顾全裴北辰实在有心无力。

　　连续几次白起在中午一点多回家只为陪她一会儿，裴北辰便更加坚定了搬回去的决心。

　　她说服一脸疲倦的白起：“我家离医院和你的警局都比较近，我回家方便，你就不用这么两头记挂。而且我还能去看看你，我也能放心，好不好？”

　　白起沉吟一刻终于勉强同意，但十分郑重地嘱咐裴北辰晚上回家后就不要独自出门，以免被卷入危险。

　　近来恋语市略有不平，疑似异能事件频发，局长下令严查，特遣署对此更是尤为关注，白起作为特遣署驻警局的特警专员，身上担子不轻。

　　局长要求两周内要破案抓捕嫌疑人，可眼下一周已过，线索依旧不明，受害人却又增加了一名。

　　白起眉头紧锁，凝重的神色难掩倦容。他坐了一会儿就要走，风尘仆仆。裴北辰只来得及给他塞了一袋土司垫肚子，嘱咐的话也没说出口。

　　裴北辰放心不下，琢磨着给韩野打电话问白起单位的情况。韩野倒是什么都知道，一股脑给她答疑解惑。裴北辰听得懵懂，只晓得情况不是很好，白起这段时间压力会很大。

　　裴北辰不懂破案，也不通晓异能，白起对局里的案件也只字未提，她除了祈祷一切顺利，也着实想不到好法子给他分忧。

　　祁笙离大概也是被白起提前打了招呼，只叫裴北辰去她那拿了考试的专业书，让她自己待家里看书。

　　可越是这样裴北辰越沉不下心，她心不在焉地翻了几页书，去厨房翻了下冰箱，找到所剩无几的食材，简单做了一份青椒斩蛋和白菜豆腐汤，蒸了一碗薄饭，一并装了保温盒打的给白起送去。

　　五点半的警局正值下班时间，却不见有什么进出的人影，院内办公楼每间窗户里都亮着灯，偶尔还能瞧见楼道内跑动的身影。

　　裴北辰在门卫处停了下，和里面的老陆头打招呼：“叔叔你好，我找下白警官，他这会儿在么？”

　　老陆头探出头来，打量了下面前有点眼熟的姑娘，思索一刻后一拍脑袋——这不是白队家属么？

　　“丫头，你等等啊，我给你打个电话问问。”

　　老陆头记得白队那次交代过的以后但凡这姑娘来找，都要第一时间通报他，重视程度可见一斑，搞不好就是传说中白队的女朋友。

　　可这厢他按着电话索引给刑侦科拨电话，那厢从刘茜茜好巧不巧地正从大门外进来。

　　老头儿余光一瞟，心道不好。这刘茜茜上回专程去医院找情敌掐架的“英雄事迹”可是在局里很是远播了一阵子，听说回来后遭到白队重罚，刘茜茜很是恼羞成怒气急败坏，觉得人人都要看她笑话，落井下石，于是脾气变得越发的尖刻刁钻。

　　这眼下冤家路窄，这两人碰到一处了，这学生娃娃还不得吃亏啊。

　　哎这个白队，怎么关键时候不接电话！一边给耐心等着的裴北辰解释：“丫头，你再等等哈，那头没接电话。”

　　裴北辰忙摆手：“不要紧，可能是大家都在忙。要不然还是您帮我送吧，我进去也不方便。”

　　“好好好，这法子好。这天儿冷，丫头快回去吧。我保证帮你送到白队手上。”老陆头伸手就接，可劲儿赶她走。

　　“陆叔，您现在是什么人都往警局里放啊。白队现在忙成什么样了，哪有时间接待外人。”在一旁儿捡了个耳朵的刘茜茜笑眯眯地同老陆头寒暄，娇嗔的语气听得老家伙背上起了一层细疙瘩，他咳嗽了一声寒暄回去：“小刘这话说的，你陆叔可不眼拙，这位是白队家属，过来给白队送晚饭的，这不我刚给白队办公室打电话通报呢嘛。”

　　裴北辰这才看清来人，赫然就是上回来医院闹她的那个刁蛮女警。

　　听她笑眯眯的说话，话里却句句带刺，她脑子里警铃大作。

　　刘茜茜递了一眼陆老头，调侃道：“家属？我怎么不知道白队何时多了个这么漂亮的妹妹？”

　　尔后瞟了眼裴北辰手上提着的保温盒，嘴角笑意更深：“这位妹妹这趟可是要白跑了，今天局里通宵加班，白队没提前告诉你么？白队体恤大家连日来的辛苦，特意让我给大家点了工作餐，不一会儿就要送来，不如妹妹一起？”

　　裴北辰一时愣住。对方话里信息量太大，她一时半刻竟有点消化不了。

　　刘茜茜刻薄人的功夫可是自小锤炼所得，又在职场寖淫多年，段位自然高出许多来。上回在医院里她意外败北纯粹是因为轻敌，这回可是在她的主场，岂能由得一个丫头骑脸？

　　她瞧着裴北辰一脸懵地站那儿不知应对，心里更是快慰，她朝女生走近几步，压低声音道：“这位妹妹，这里不是你一介外人随意进出的地方，白队也不是你用漂亮的脸蛋和身体或者一顿饭就能留住的人，他需要的是能为他分忧的左膀右臂，能和他出生入死互相守望的战友，而不是软绵绵、毫无用处的儿女情长，你知道么？”

　　刘茜茜笑得意味深长，挥挥手转身离开。

　　老陆头没听见二人后面的对话，只瞧见小丫头攥着食盒，脸色陡然变得苍白。

　　“那个……丫头啊，饭还要不要送？”

　　裴北辰回过神，勉强支起点笑，不好意思道：“谢谢叔叔，不送了。另外，还请你不要和白警官提起我来过，免得……免得他分心。”

　　说完她仓惶地离开。

　　这个地方多待一秒，她都觉得难受。

　　她自认不是嘴拙之人，可头一回被刘茜茜一番话白的毫无还嘴之力。

　　撇开刘茜茜对她的敌意，裴北辰竟然觉得她说的话不是没道理。

　　白起，他是一名警察，一名特警队长，他所要面对的危机和肩负的重担，远比她想像中的来得大。

　　她不懂，也帮不上忙。

　　白起再累，也不曾跟她说起案子的任何细节，怕也是觉得跟她说也无用。

　　往返警局和家里看她，也是怕她受到危险侵扰放心不下——

　　她是他心头的牵挂，可这牵挂久了，也会成为负担吧。

　　裴北辰心里忽然升起一股烦躁不安，或许还有浓重的不甘。

　　她以为陪伴和相守足以，却不想生活远不止夏天里的游乐场和冰激凌，它有着并不美好的现实，有着并不友好的过客，有着她所不能想象恶毒和危机。

　　白起给她造了一座童话般的城堡，为她披荆斩棘，排除万难，把她宠成了不问世事的公主。

　　可是——

　　她并不想只是被保护着。

　　裴北辰犹豫着给白起发了条信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收到他的回复。

　　她可以猜想他应该是忙得无暇看手机，可刘茜茜的话像是毒草一样在她心里头扎了根，令她内心深处的猜疑和怨妒疯狂滋长。

　　她没法给白起分忧，她甚至连踏进大门都做不到。

　　而有人却可以名正言顺地，与他通宵破案，并肩作战，甚至……

　　裴北辰这一刻才明白，这种感觉叫做嫉妒。

　　警局里。

　　白起和队员商讨完最近收集的情报，布置了明天行动方案，便让大家散了。

　　他回到办公室拿了外套和手机准备回警局宿舍将就一晚上，才留意到手机信号在闪烁，提示了裴北辰几个小时前发来的短信息。

　　“你吃了么？”

　　“今晚又会通宵么？”

　　“……那我先睡了，晚安，学长。”

　　最后一条的时间显示在凌晨一点多。

　　白起看得眉头一皱，他正要拨回电话，却在看到时钟上指向三点后堪堪刹了车，这个点她应该已经睡熟。
　　她习惯性地等他入眠，他这会儿却只觉得心疼。

　　撇开满脑子的案情线索，白起恍惚觉得短短一周未见，竟仿佛隔了三秋一般。这一周里，他除了一开始交代她好好照顾自己，几乎无暇再关照她更多。

　　警局的宿舍狭小清冷，陈设简陋，只够囫囵睡个觉。

　　自从有了裴北辰，白起便很少再来这里落脚。

　　他简单洗漱后躺在硬挺的床板上，仿佛回到了早年天南海北历练的日子，就是这样，一人一床，背枕大地，面朝星空。

　　那些旧时光里，皓月当空，星罗棋布，天上的每一颗忽闪的星辰都像是她纯净又漂亮的眼睛。那年秋天的落雨下，她冲他转头的那一抹温暖笑靥，仿佛在他记忆里得到了永生，陪着他熬过千山万水和艰难险阻。

　　他想念留着夜灯的家，和那个为他掌灯的人。

　　“北辰，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