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名为爱》盼夏姑娘

7、5.礼物

　　5.礼物

　　——最初说会一直陪着我的那个人，最后却让我痛不欲生，绝望得想要死掉。

　　“有礼物吗？”苏夏仰着脸卖萌，声音却有些嘶哑。
　　“有啊。你尽管期待吧。”

　　生日终于如期而至。

　　五点。她偷偷私自逃出精神病院，拿着自己那不称职的父亲唯一留给自己的一小叠钞票。在麦当劳点了个汉堡。
　　六点，她百无聊赖地数天上的云。
　　七点，她无聊地玩弄发丝。
　　八点，她有些坐立难安了。
　　……

　　石英钟滴滴答答敲打着等待，一下一下拨动着理智的弦。苏夏胸腔温热的血液似乎也随着等待冷却。
　　九点了，秦莎还没来。
　　她努力做了个深呼吸，担忧地蹙起眉。
　　老师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这个念头盘踞在她的脑海中加重了不安。苏夏不再犹豫，起身便准备跑到学校。
　　已经是晚上八点。她以前曾在这个点去过学校，某些老师还在加班。
　　她只是想确认一下，如果她还安全的话不在学校就在家里吧。如果秦莎不在学校，她就找保安要秦莎的电话，打个电话到她家里确认一下她的平安状况。

　　苏夏大脑一片空白，迎面吹来的晚风让她的头脑是从未有过的清醒。风拨动周围的芦苇，刮奏一曲悲伤的舞曲。
　　突然好似看到藏在茂盛的芦苇蒿草下的，漆黑僵硬的尸骸。
　　一个人……泪水打湿了周围的芦苇……苍白的衣摆无力地摇曳……
　　不会的……不会的……
　　她是那么洁白美好，苏夏简直不敢想象那样的情景会降临到她身上。

　　这是苏夏一生中走过的最长的路。好几次她险些撞到电线杆也不管。她满脑子都是秦莎，从她第一次为她撑伞，从她第一次叫她小夏，那些往事都还历历在目。因为跑得太急脚底甚至被磨出好几个血泡，她也无暇顾及。
　　秦老师，秦老师……

　　蒙混过保安那一关，她快速奔向教师办公室那一栋楼。
　　英语办公室门还敞开着。她如释重负地喘了几口气，准备进去看看秦莎是不是还在加班。

　　突然，一个温润的男声在耳畔响起：“小莎，我爱你。”
　　小莎？秦莎？秦老师？而跟她说话的，是个……男人？
　　也就是说，秦老师没事？苏夏大脑里紧绷的弦渐渐放松下来。
　　只要她还好就行……

　　苏夏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时，突然听到一阵唾沫交替的声音。
　　她看见那个男人吻住了秦莎。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看上去就像一个人。

　　血液哗啦啦地往头顶上涌。苏夏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似乎都经历了一场死亡般的僵硬。
　　而秦莎竟闭上眼回应这个吻。

　　其实她心知肚明，只是不愿面对。
　　她对秦莎来说，也不过只是众多学生之一而已。
　　只要不见面的时间一长，她会理所当然地忘掉她。
　　而她，却可悲地爱上了她。

　　温度从身体中极速逝去，冷得连血液都忘记了流动。
　　心肝脾肺仿佛都碎裂了。唇齿间蔓延着一股温热的液体。她麻木地舔舔嘴唇，血腥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

　　“……她会结婚生子，最后在记忆的流沙中，淘汰掉所有关于你的记忆。”影影绰绰的声音不知从何而来，萦绕在她耳边，不止不休。

　　可秦老师是她的全世界啊。
　　为什么，爱一个人会这么残忍呢。

　　苏夏踉跄着后退几步，痛苦地捂住仿佛被揉碎的胸口。
　　眼前一片发黑。
　　这是她收到过的，最痛的生日礼物。

　　光影重重叠叠，暗色的夜光将她的身形完全笼罩。
　　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黑暗吞噬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