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名为爱》盼夏姑娘

8、6.疯狂

　　6.疯狂

　　微笑着等待你宣布我的死期。
　　——《病名为爱》

　　晨光透过纱窗渗进屋内。
　　“吱呀——”老旧的门受到推力发出一阵呻吟。秦莎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坐在病床前的木椅上。
　　苏夏见她来了便下意识起身坐好。她瘦小的身体套在宽大无比的病服里，脸颊、嘴唇都毫无血色，看着就令人心酸。
　　肩膀手臂瘫痪了一样，无力垂下。上面滴滴答答淌着血。是新的伤口。

　　秦莎扭过头不忍直视，心口又酸又疼。昨日阿俊前来找她向她求了婚，她一时欢喜竟忘了苏夏的生日。想到这，她有些内疚地说：“小夏，真对不起啊。生日怎么样？还好吗？”

　　秦莎似乎忘了，苏夏的生日参与名单里，除了她便是自己。
　　可她怎么可以忘了呢？

　　苏夏抬眸，眼底水汽氤氲。
　　支离破碎。
　　泪大颗大颗地顺着脸颊缓缓流出。如同在雨中花瓣渐渐残败破碎的白色荷花。
　　没有美丽，只有苍白。
　　极致的苍白。

　　“一点都不好。”
　　“老师，我不能没有您啊。”
　　她突然痛苦地捂住脑袋。

　　脑海里爆炸般时断时续地涌现昨天看到的的画面，秦莎闭眼享受那个深入的亲吻，那影影绰绰的声音以及胸口钻心的疼……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天昏地暗，如同潮水般的黑暗不断涌现，将她没顶而过。
　　秦莎焦急清越的声音仿佛拨开了眼前朦胧的黑暗雾气：“小夏，难受吗？我帮你叫一下医生……”说罢她便要转身离开。
　　苏夏突然抓住她的手，近乎卑微地开口：“老师，我也爱您啊。”
　　“我比他们都爱您啊。”
　　她说着说着，眼泪也不断滑落。
　　换来的是秦莎的一阵沉默。
　　许久，秦莎牵强地朝她笑了笑，像以前一样温柔地抚摸她毛茸茸的脑袋：“你们都应该爱我呀。”
　　苏夏不断地、使劲地摇摇头，眼神几乎是祈求：“不，其实我一直……”

　　“我明天就要走了。”秦莎突然打断她。“小夏，我要离开这里了。这次来，主要是为了跟你告个别。”
　　“我会走得很远很远。所以可能，我们以后都再也见不到了。”秦莎的嗓音有些沙哑。

　　苏夏愣了好久好久。
　　明明是离别的话，她的声音听起来为什么会这么幸福？
　　苏夏的心脏一阵绞痛。脸色是彻底的苍白，犹如全身血液自脚底消失殆尽。连宽大的病服一角被她不自觉地揪得变了形。

　　但无论再痛苦，她还是静静地杵在那，如同被钉在地面上的木偶。
　　已经被拔掉拆线了吧。
　　好像有刀片狠狠割开她的心脏。血成股地涌出来。
　　如果是个机器人，现在一定负荷了。零件散落一地，呼呼地冒着烟，能量彻底耗尽。

　　苏夏无法明白，爱一个人，怎么会沦落到这么可悲的地步。

　　“是为了……跟他在一起吗？”她的嗓音干涩沙哑，声音像堵在嗓子眼里般闷闷的破碎不清。
　　秦莎蹙眉看着苏夏，眼神有些怪异：“小夏……”
　　可苏夏打断了她，认识那么久以来第一次打断了她，脸上还在笑着，却是泪水涟涟：“可我比他更爱你啊。”
　　“没有你，让我怎么活下去呢。”
　　她一步一步质问，彻骨的悲伤与绝望让她壮了胆。
　　她的眸里全是深不见底的黑墨色彻底失去了光泽。
　　她的世界如果没有了秦莎，怎么可能不是支离破碎的呢。
　　小心翼翼的吻轻轻落在秦莎的唇上。
　　这是她一生一次的肆意。
　　也将化为她日后行走脚尖上的刺，最后一只将她推下深渊的，无形的手。
　　这注定是一个支离破碎的吻。苦涩的泪伴随着她强硬的动作滴落进秦莎嘴里，秦莎惊讶地瞪大眼。随即是滔天的怒火与恶心感。
　　她使劲推着苏夏，苏夏没有动，依旧用力亲吻着她。
　　秦莎使劲往下一踢苏夏的膝盖，接着猛力一推，苏夏重重地被推倒在墙上。
　　“你怎么不去死！”
　　愤怒让秦莎的面部有些扭曲。
　　也许她真的太愤怒了，那样好的她居然也会发出如此恶毒的诅咒。
　　她转身离开，重重地关上门。
　　苏夏突然笑了。
　　笑声很疯狂，一行血泪伴随着笑声流了下来。
　　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破碎了，散发着晶莹的光。
　　“其实，我可以为你生为你死。”
　　“只要你不要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