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名为爱》盼夏姑娘

6、4.陪伴

　　4.陪伴

　　察觉到一切的纵火犯，
　　明明只是在这颗心上开了一颗空洞而已。
　　——《病名为爱》

　　像是浮在海面的旅人，越挣扎，只会陷得越深。
　　而苏夏心甘情愿地放弃挣扎。任由自己沉沦。任由冰凉的海水包裹住身体里每一个毛孔，从每一个脚趾头到每一根头发丝一点一点渗进。冰凉的气息团团包裹。
　　无孔不入。

　　那些时光总是带着刻骨的疼。

　　病院那段昏天暗地的日子里，秦莎是苏夏疼痛的心灵唯一的救赎。
　　可时间总会过去。每当秦莎离开以后，便是好似漫长无际的黑夜。
　　也许是那过于漫长而又浓稠的黑暗催化了心中的疼痛，也许是秦莎太温暖使她反而更加病化。苏夏有时会无意识用刀一笔一划用力地在手上刻字。
　　秦老师，我爱你。
　　歪歪扭扭横七竖八，腥甜的味道甜丝丝地钻入鼻腔，渐渐占据地盘。血滴落在床上晕染成大片。
　　那么令人恶心。
　　她随即请醒过来，用力收敛那份不该有的感情，用千万座山压住它，生怕它一不留神从哪个不起眼的缝隙里钻出来。她必须时时刻刻监视着它，一下都不能放松警惕。

　　秦莎会讨厌的吧。一定会很讨厌的。
　　可她的存在太温暖啊。像永不落幕的太阳。那么叫人贪恋。
　　自己只是努力想用一些，不太正常的手段，多祈求一点爱啊。

　　那天的秦莎看上去略有些憔悴，眼底下黑眼圈很重，苏夏下意识把沾满血迹的袖口遮在身后。
　　关心的话语脱口而出：“老师您……也要多睡觉。”声音却越发干涩。
　　秦莎情不自禁弯唇，溢出一个很温柔的笑容。她摸了摸苏夏毛茸茸的脑袋，柔声说道：“好，我知道了。”
　　动作熟稔地为苏夏将不听话的发丝撩到耳后。
　　气息浅浅却扑面而来，秦莎的身上有股小雏菊的淡淡香味。
　　苏夏心紧张地提到嗓子眼上，怦怦直跳，手下意识无力地垂下。

　　秦莎却同时在余光中瞥见少女千疮百孔的手臂上淌出的血。
　　表面上深深浅浅的伤疤，有旧有新。没有好好处理的伤口颜色或猩红或浅褐有些还往外缓缓渗出血，满目疮痍占据了她整两条手臂取代原本的白皙，连看一眼都觉得疼。
　　瞬间心疼得都要哭了。

　　苏夏察觉到秦莎的异样。顺着她的视线看到自己的手臂。
　　嘴角微微下陷。却在看到秦莎的眼泪的同时心抽痛了一下。

　　“其实一点都不疼的。”她抬起眸，声音怯怯的。
　　“老师别哭。真的，我一点都不疼呢。”她费力抬起千疮百痍的手臂，才不是呢，好疼啊。
　　手上都是早上新添的伤口，还淌着血。好恶心啊。秦莎会嫌弃的。苏夏用宽大的病服袖子上那难得的干净的小小一角帮秦莎擦掉眼泪。

　　秦莎勉强挤出一个笑，却是动作轻轻地抱住苏夏。
　　像抱着易碎的瓷器。
　　许久，她才松开。

　　“没关系的。抑郁症没什么，我说过，有我陪着你。”
　　苏夏怔怔地望着秦莎。
　　连心脏都仿佛久违地恢复了跳动。

　　“很快就是你生日了。那天我尽量早点过去陪你。就定在麦当劳吧。
　　“小夏，我希望你能快乐一点。”

　　秦莎干净清爽的嗓音如同童话里精粹的治愈水，缓缓抚平苏夏疼痛的心口和疮痍满目的岁月。

　　在秦莎看不见的角度，苏夏嘴角缓缓呈现出一个弧度。
　　阳光下，那个一向表情恹恹的女孩，第一次，绽放出清透干净的笑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