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恭贺您老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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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过了七八日，我日夜钻研流星剑，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褚青峰时常劝我休息，我却怎么也安不下心吃饭睡觉，脑子里无时无刻不在演练剑法。有时褚青峰在院子里，有时不在。肚子饿了我就去厨房找饭吃，褚青峰总给我留了很多饭菜。
这日我又看了师父留给我的内功心法，结合着流星剑练了一个时辰，却总是不得其法，心中愈加焦躁。我在院子里心烦气闷，依稀记得褚青峰说他去太白楼了，就打算去太白楼散散心。
我心里盘算着要小心翼翼才好，以免给太白楼添麻烦，就学着褚青峰的样子在院墙上飞走，来到了时学英的院落。老远我就看到他二人正在舞剑，这是一式青水门的剑法，褚青峰这个家伙不是说青水剑法不外传的吗？我停在不远处，想看看褚青峰教学功夫如何。只见褚青峰舞出一式，时学英就学一式，动作不甚规范时，褚青峰就挪着她的胳膊调整，看不出这褚青峰还挺有耐心的嘛！
时学英舞剑越来越快，他二人开始比试练习，褚青峰攻势太急，时学英一时抵挡不住，被他劈出去要摔倒。褚青峰赶紧去抓她，时学英倒在褚青峰身上，顺势亲了他脸颊一下。
一时间如晴天霹雳，我的脑袋空空如也。
这时，褚青峰突然抬头看到了我，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目光里有惊讶，有恐惧，还有一丝说不清楚的东西。我看着他，悲哀得无以复加。时学英也看着我，我以为她会觉得对不起我，可是我错了，她挑衅地看着我，眼神里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突然褚青峰推开时学英，向我飞来，我猛然清醒过来，用尽全力飞奔出去。我向着树林的方向奔跑，褚青峰追赶了过来，他的声音在我耳旁回荡：“陈钰!你听我说!”
我拼命向前，不愿意看到他，用手捂住耳朵，不愿听到他的声音。“你等等我！……”他边气喘吁吁边大叫道：“我和她什么关系也没有，这几天我教她武功，什么也没有发生……”
我停住脚步，转头看着他。
“她……我……我们从小就认识，只是好多年没见了，最近又开始教她练武……前两天我担心青水门的事，教她的时候实在不耐烦，说了她几句，她和我顶嘴，我们吵起架来，后来……后来她哭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就跟她道歉，她又跟我和好了，还安慰我……”
我听了一番，不为所动，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回答。“我……”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欲上前抓住我，我躲开。
为什么他从来没告诉我他们以前就认识？在我们三人的世界里，我像一个傻瓜，又像一个坏人，一个破坏了他们美好姻缘的坏人。以前他们的那些拌嘴仿佛都变成了情人间的打情骂俏，令我厌恶至极。
我想到时学英刚才的眼神，我没做错什么，她为什么要那样看我？
眼前这个男人，我发现自己一点也不了解他。他是一个陌生人，一个我认识了不到三个月就要教他武功的人，为什么我这么快对一个陌生人敞开心扉？为什么我会有受伤的感觉？
我盯着他的眼睛，多么清澈明亮的一双眼，多么无辜而单纯。我忍住不在他面前流泪，转头奔向山林深处。耳旁的风呼啸而过，我像野猴子一样在山林里奔跑，风吹在脸上热辣辣地疼。
不知跑了多久，“叭”地一声，我被林里的石头绊倒在林地上，山林里的泥巴又湿又冷，弄得我全身衣服脏兮兮湿漉漉。我趴在地上忍不住哭了起来，终于好受了一些。
天快黑了，我打起精神向菩萨庙走去。路上我不只一遍地想，我是怎么了，为什么我会如此在意？明明还没有发生什么啊！是我自己太紧张太担心了吗？是我自己知道我不能永远拥有你，所以如此心伤吗？
进到庙里，菩萨依然巍巍然挺立。望着菩萨慈悲的面容，我突然泣不成声。我直挺挺地站在菩萨面前，却不愿跪下，我想质问菩萨，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幸福离我那么近却抓不到它？许久许久，我终于想明白，没有为什么，就是这样，根本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走到以前住过的房间，才发现身上的衣服全湿透了，浑身湿漉漉冷冰冰的。我劈柴烧水，洗了个热水澡，把衣服烤干。然后梳头束发，在床上运功，心底的悲凉慢慢化成一腔怒火，在我体内叫嚣着冲破。我大吼一声，脑海里全是第九式流星剑。我在床上跳了起来，满腔悲愤喷薄欲出，行云流水般舞出一遍第九式剑法！太好了！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第九式！
我挥舞着手中的剑，仿佛与它合为一体！
冲破了这一式，我精疲力竭，躺倒在地上昏睡了过去。第二日醒来，脑袋里昏昏沉沉，体内几股真气奇怪地流走，心里一时焦躁难耐。这两天我几乎没吃什么东西，一站起来双腿发软，简直要瘫倒在地。
我去厨房找些吃的，只有两个馒头了。突然，厨房门咯吱一响，我回头一看，是褚青峰。他面容憔悴，像是几天几夜没有睡过觉一般。我不看他，扭头便走，他没有拉住我，只是在后面跟着我，我故意去山野间游荡，想甩开他。
我的情绪激荡不定，时好时坏。他一路跟着我，没有要走的意思。终于我下定决心摆脱他，就故意去镇上游走，来到了太白楼门口，大摇大摆地走进去。我回头看他，已经不见人影，大概他知道我有意避他，就离开了吧。
我要了一壶酒，自顾自喝了几杯。正堂里越来越吵闹，原来是有客人在闹事，那群客人看起来面生得很，我想不关我事，且不去管它。谁知时老爷带着护卫队来了，那群客人竟大打出手，护卫队的人被打得人仰马翻，居延海被打趴在我的酒桌上，其他客人都吓跑了。
我把居延海扶起来，他捂着腰对我说：“快帮帮忙啊！”
我看一个满面络腮胡的壮汉抓着时老爷，情势十分危急，我拿起居延海的剑，一跃跳到时老爷身后，和壮汉打了起来，三五下便从他手里夺过时老爷，一脚把这个壮汉踢倒在地。
“哈哈哈……”我腾跃到旁边的一张桌子上，坐在那里大笑，一扫近日心中的阴霾。
“哪儿来的黄毛丫头，如此猖狂？”壮汉翻身起来，大喊道。
“你连一个黄毛丫头都打不过，还不回家种地带孩子？”我故意嘲笑他。
“哼！”壮汉加入到他们一群人中，我看了一眼，他们有十二人，在我桌子周围绕成一个圈。
我坐在中间岿然不动，一人上来我打一个，两人上来我打一双，我一人一剑杀得他们十二人不敢上前。
原来这流星剑法一旦突破全部招式，竟如打通了全身经脉一般，一切招式畅通无阻，手里的剑也仿佛不再只是一件兵刃，而是化作我身体的一部分，想如何便如何。我享受着畅快淋漓的感觉，手里的剑挥舞得嗡嗡作响。
突然，他们十二人变换阵法，三人聚成一团，一人踩在两人肩上，分列在我桌子四角不远处，四个踩在肩上的人从不同的方向，齐刷刷向我攻来。我心中大惊，这一招任是一流的高手，也得手忙脚乱不成。
我拿剑横削，护住上盘，跟着灵光一闪，流星剑法的九招剑式在脑中恣意迸发，仿佛合为一体，我长剑舞得嗤嗤作响，一式接着一式，一招连着一招，招式层出不穷，犹如疾风骤雨，愈加猛烈，流星剑法的奥妙之处也愈加凸显，终于他十二人抵挡不住我凌厉的剑势，被我劈倒在地。
“好啊好啊！”我听到护卫队的人大声叫好。抬头望去，时学英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时老爷身边，盯着我们打斗。她一身的富贵做派，头上的金钗闪闪发光，晃得我眼睛疼。
我一时心里发闷，不想再和这群人虚耗下去，一剑横扫，伤了他们十二人的双臂，登时十二把剑“叮当”掉在地上，他们一群人“哎呦哎呦”地喊叫着乱作一团。我拿剑入鞘，起身欲走。时老爷却突然叫住我：“陈姑娘留步！”
我停住脚，没有回头，说道：“老爷还有何事？”
“我听说你和小女有些误会……”
“爹，哪有误会？”时学英抢白道。
我转头看着他们，说：“小姐说的是，没有什么误会。”
“我听到褚公子和学英说的话了，褚公子说他没有什么意思……”
“爹！你怎么帮着外人说话！”时学英突然怒气冲冲。我觉得此刻的时学英好陌生，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时老爷勃然大怒：“学英！你说的是什么话！陈姑娘刚刚救太白楼于水火之中，没有她，你我二人早就一命呜呼了！”时学英低头不语，默默流泪。
我看他二人一个满脸怒气，一个愁肠百结，顿觉百无聊赖。耳旁传来居延海跟旁边护卫的窃窃私语：“那褚青峰有什么好的，吊儿郎当没个正行，根本配不上咱家小姐……”
我朗声说道：“时老爷，我本无依无靠，一人流落江湖，承蒙您父女二人不嫌弃我出身低微，一直待我不薄。我陈钰不是寡廉鲜耻之人，如果小姐和褚公子两情相悦，我恭贺您老得乘龙快婿，绝无半句废话，告辞！”说罢提脚便走。
到了树林里，我拿剑劈向一棵歪脖子树，脑子里全是居延海的话。是啊！他褚青峰有什么好的，终日浑浑噩噩，不学无术。我气不打一处来，砍倒了小树，却突然双脚无力，头晕目眩，渐渐失去知觉……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