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魂记》小呀小二郎

13、第13章 像个没有思

　　“咳咳咳……”我被冰凉的水激醒，剧烈地咳嗽起来，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在太白楼的护卫队院子里。周围全是护卫队的人，他们一个个怒容满面地瞪着我。

　　“呜呜呜……”我听到一阵凄惨的哭声，四处望去，竟然是时学英在不远处掩面痛哭。

　　这是怎么了，我不是在树林子里吗？我大惑不解，一坐而起，满头的凉水滴滴答答从头发上滴落下来。

　　“醒了，她醒了……”护卫队的兄弟们叽叽喳喳。

　　我心知自己摊上事儿了，便问道：“老爷呢？”没想到时学英突然跑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扇了我一巴掌。我大叫道：“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你把我爹害死了你说我干什么！”说着就要对我拳打脚踢。护卫队的人知道我身手厉害，使劲拉住时学英不让她碰我。

　　我站起来，压住心中的怒火：“别血口喷人！”转头对居延海说道：“老爷呢？我要看尸体！”

　　时学英拉着我走到正堂，时老爷尸体躺在那里，面色惨白，身体僵硬。我心跳得砰砰响，上前看他伤口，招式竟然确实是流星剑法！我大惊失色，心想除了我和师父还有谁会流星剑？

　　“你还有什么话说？”时学英厉声说道。

　　“不是我杀的！”

　　“那还有谁会使你的破剑法？”

　　“我怎么知道！”我百口莫辩。

　　“早知道我刚才就杀了你！”时学英一剑朝我砍来，她怒火攻心，剑招毫无章法，我躲避几式，一脚把她的剑踢开。这一脚使的力气颇重，竟把她胳膊踢伤了。

　　我虽然无意伤她，却也不想在此刻假惺惺地怜惜她，只冷冷说道：“老爷不是我杀的，你找我报仇只是自寻死路！”说罢就离去。

　　护卫队里没有人是我的对手，何况没了老爷，他们才不会拦我。

　　想到时老爷的死，李园园的死，我心中烦闷至极，总觉有一股力量在操纵我周遭的一切，我避无可避，被暗中袭来的恶意连连击中。这是怎么了？我该怎么办？我体中的真气逆行倒流，口中吐出一口鲜血。

　　天快黑了，我用仅剩的最后一点力气走到菩萨庙，倒在婆婆怀里。

　　等我醒来，已是深夜。婆婆说我大睡了三天三夜，我只觉得头重脚轻，身上没有半点力气。喝着婆婆给我端来的粥，我心里五味杂陈，想这江湖上的纷争与我何干，何必让自己置身危险的旋涡之中？转念又觉得，我的所作所为都是对的，一切都问心无愧罢了！又想到褚青峰，胸口疼痛得很，很想大叫发泄。是我错了吗？我不该生你的气，你没有做错什么啊！可我心里难受啊！

　　我脑子里像有千万根拧不开的麻绳，乱作一团，只想躺倒继续大睡。婆婆撑住我，不让我躺下，支使我起来洗碗刷锅。

　　第二日，婆婆看我依然如行尸走肉，让我跟着她种菜劳作，洗衣做饭，她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只要不需要我想，不需要我思考。累了一整天，摘了满满两箩筐茄子黄瓜，竟然觉得浑身带劲，头也不疼了。

　　坐在河边，我看着通红的落日，从来没有过如此空虚的感觉。我忘记了武功，忘记了恩怨，只是让自己吃饭，睡觉，干活，像个没有思维的动物一样。

　　就这样过了两三个月，暑气渐消，再没有人来找我麻烦，仿佛我在江湖上消失了一般。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那些恩恩怨怨也渐渐抛到脑后。

　　这日，婆婆吩咐我在地里摘几个冬瓜，明早去集市上卖。我走到菜地里，只觉周遭空气似有一丝不对，我不作声响，默默摘瓜择菜，耳朵对四周警觉起来。突然褚青峰从远处跑了过来，几个月不见，他瘦了很多。

　　“你来做什么？”我问他。

　　“危险，快走！”他拉着我的手便跑。我们跑到菜地前的空地上，八个蒙面人挡住我们的去路，跟着刷刷刷刷地围住我们。

　　“我挡着他们，你先走！”褚青峰跟我说道。

　　“我不走，若是有人存心害我，我能躲到哪里去？”

　　“你能躲多远就躲多远！”褚青峰大喝道。

　　“要你管！”我气急败坏。

　　褚青峰不管我，拉着我便往附近的山上跑，跑到山上悬崖边的一处空地上，突然八个蒙面人冲了过来。我心里对褚青峰有气，他一来我就一身的麻烦，虽然我知道他也不想这样，但我偏要怪罪于他！我抢过褚青峰的剑，剑柄在手里回旋，鼓鼓作响，我朝八个蒙面人杀去，剑气纵横，一时间流星剑的威力又让我找回了使剑的感觉。我辗转腾挪，以一敌八，誓要把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褚青峰在旁立着，以他的功力根本容不得他插手。

　　“哈哈哈哈……”突然传来一名老者的笑声，我四处张望，一名蒙面的老者和时学英飞了过来。她怎么会来，难不成还要找我报仇吗？褚青峰怕他俩也加入蒙面人的阵队，上前拦住他们，那名老者功力深厚，褚青峰几招就败下来。

　　“毛头小儿，凭你也想拦着我？”老者的剑抵住褚青峰的喉头，“你一个男子的功夫还不如一介女流，让人笑掉大牙……哈哈哈……”

　　“那也比你这个臭老头没脸见人的好！哈哈哈哈……”褚青峰兀自在那里狂笑。我使一招“天女散花”，把八个蒙面人挡了回去，一跃飞到褚青峰前面，拿剑与老者过了几招，把褚青峰抢了过来。

　　“好剑法！”老者跃后三步，捋着胡须道。我仔细听他说话，他声音像是有七八十岁，可是他分明用内力控制着声带，不是他真实声音。而他格挡我的剑招竟然和师父有些相像！可他的身形举止分明不是师父，那他是谁？他和师父有什么关系？

　　老头把剑扔给时学英，从身后取出一把拂尘。我挡住褚青峰，让他后退。一时万籁俱寂，只有风吹过树叶哗啦啦的声响。我屏气凝神，岿然不动，这老头将拂尘掷到半空中，一跃而上，轻踩着拂尘，双腿朝我踢来，速度之快令我措手不及，只见他脚影扑朔迷离，变换多端，我被连连逼退。这老头无论是脚法还是内力均是上乘中的上乘，几招下来，我气喘吁吁。

　　突然，这老头一跃而下，手执拂尘，将内力运到拂尘柄上，登时拂尘的千万缕银丝向四周张开，犹如千万把利剑在我周身削砍。我以剑撑地，翻身一跃飞起，在半空中刷刷刷刷朝他使出流星剑第九式，这一式我用尽心力，奇快无比，将他拂尘的银丝纷纷劈削落地，转眼他的拂尘只剩一把木柄。他以柄作剑，来势愈加凶猛，我乘势攻击，斜刺出一剑，专攻其不备。渐渐，他反攻为守，我看出他内力远在我之上，但剑招落于下风，便欲以快取胜，剑式愈加精妙迅疾，他的木柄被我劈到拿也拿不住了。

　　老头扔掉木柄，摩拳擦掌，双臂挥舞得看不清影迹，我不知他要干什么，欲刺他下盘，他却一掌袭来，未料我被他击中左肩，霎时疼得要命，我“啊”地大叫一声，怕是肩骨脱臼了。褚青峰听到我的喊叫，上前扶住我。八个蒙面人一拥而上，围住我们。

　　褚青峰大声道：“十个打两个，好不要脸！”

　　“你小子，我早就想杀了你了！”蒙面老头恶狠狠地说，跟着从时学英手里夺过剑，和褚青峰打斗起来。我知道褚青峰不是他的对手，要上前帮他，可八个蒙面人拦住我，乱剑杀过来，我左臂无力，右手持剑，勉强支撑着才不被他们砍死。

　　我心绪纷乱，杂念丛生，转头看褚青峰，他竟被老头逼到了悬崖边上！我一时精神恍惚，万念俱灰。褚青峰突然大叫“阿玉！”我回头一看，褚青峰被老头一剑劈落悬崖！

　　“不要！”我飞速腾空欲伸手抓褚青峰，却扑了个空，眼睁睁看他在眼前消失！我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一下子心如死灰。

　　八个蒙面人见褚青峰跌落悬崖，立马停下手来。

　　“哈哈哈哈……”老头狞笑着，每一句笑声都把我的心抽得生疼。

　　他看我瘫倒在地，急问道：“你师从何处？”

　　我不回答，老头见我形容枯槁，箭步冲过来欲杀我灭口，时学英一下子挡住他的掌说：“师父，让我来！”

　　“好徒儿！哈哈哈……”

　　时学英走过来，不敢看我的眼睛，我胸口疼痛难忍。突然她五指抓住我头骨，一股巨大的压力似要把我压入泥土中，我疼得要命，跟着意识渐渐涣散，变得毫无知觉。迷迷糊糊中，我仿佛梦到无几岛，还梦到大黄汪汪地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