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寒山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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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这边。”张一在前面领路。
一扇门打开，有女子稳稳地坐着，正是那里拦路的女子。见张寒进屋，起身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张寒开门见山，沉静地问：“瑞灵在哪？”
女子娇媚一笑，“大人可真是心急哪，大人就不好奇奴家的身份，不好奇奴家到底为何而来？”女子一步一步地走近张寒，凑近耳廓，温润香甜的气息喷洒在张寒的脖颈，一瞬笑得更加灿烂，魅色迷人。
张一剑眉一提，全身戒备。
张寒不动声色地移开，冷声，“就你那拙劣的拦路伎俩，一开始就是直接对话靖王，除了无时无刻释放的魅惑，破绽百出。无论你什么来历，对我来说都无关紧要，你还不够格让我视作敌人。”清冷的面庞，吐出话全是凛冽。
“既然把瑞灵都抬出来了，又何必兜转，我只要瑞灵！”
女子又是一笑，道：“大人可真逗，真天真，瑞灵乃绝世神药，大人不打算付出点代价就想拿到瑞灵？空手套白狼也得看看奴家愿不愿意做白狼呀！”
张寒神色阴鸷，面色一沉，“做交易不是这样做的，瑞灵这个筹码从我给你玉佩，而你收了，那就已经不再是你的筹码了。你才是真天真！”
女子接收到张一肃杀的寒气，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很快稳下来。
“我要进靖王府。”
“你真是专着心眼往靖王府？最大的筹码却是对我才有效，嗯？我倒是想相信，可是吗？要是真想着去靖王府，出门左拐，一条街就到了，还没落成，守卫宽松，你直接去就是。”
“大人，可真会开玩笑。”女子笑得有些不自然。
“若真想往靖王身边凑，拦路阻车并不是一个好法子，是吗？”张寒逼近女子，漫不经心地反问。“更何况，我与靖王算不得熟悉，也没这个权利，能插手靖王殿下身边的人。”
张寒语气不善，似利剑，似强风，节节逼近，话语间给女子把前提摆得清清楚楚，戳穿她的试探。
“大人果然口齿伶俐，倒是半点不像丞相的温良儒雅。”
张寒不卑不亢地回一句，“多谢夸奖！”
两人又说了几句，张寒出跨出房门时，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片刻松怔，朝着张寒的背影飘去一个媚眼，娇柔中带着沧桑，“过往携名，刹那随境。不如大人赏一个名，如何？”
“见你眉眼带媚，就叫明媚吧。”
“明媚，谢大人赐名。”一句淹没在关门声中。
屋外阳光明媚，一片灿烂，穿过树丫，投下疏影。
“把瑞灵送去城外神医木玄院子。”张寒两手小心地递给张一一个木盒，吩咐道。
***
大梁十日一休沐，官员也是自自由由的，不用晨起上朝，睡一天也成。
正值休沐，闲来无事，张寒决定去寒山寺，上上香，顺便给张慕明求一道平安符。
已是深冬，路上积雪层层，将大地染尽大白。
本来就战乱纷飞，一朝天下一统，也就是大梁休养生息了二十来年，百姓有所安稳。
寒山寺坐落于寒壁山，香火旺盛，大梁多的是求道拜佛的。
近几年来，张寒也快成了寒山寺的常客。
张寒从来不信佛，奈何世事难料，恍惚间竟成了虔诚者。
最近，张慕明的腿疾又隐隐开始发作，夜深人静时，最是熬人，可是张慕明却从来不说，卧室里晚上也不留人。
要不是张寒时刻关注着张慕明，她也被蒙在鼓里，安心地对着张慕明装出来的安然无恙。
谁曾想，出了门，被凌云逮个正着。听说张寒要去寒山寺，叫嚷着要一起去。理由也简单，没去过，想去！
通往寒山寺的路不能直接坐马车到达，寒壁山脚，需要经过蜿蜒的千步石阶到达寺庙。
“这石阶也太多了，还弯弯曲曲的，像我在灵山之时捉住的小蛇，我一步跨两阶也够我走的。”凌云抬头望着高处的寒山寺，顶着大风，怎么想的今日拜佛，转头向张寒投过委屈巴巴的眼神。
张寒道：“殿下若是有事，不如改日再来拜佛。”
小丸子是个懂事的，“殿下，奴才早为殿下打点好小脚轿，可直达寒山寺。”
凌云喜上心头，“真的还不赶紧地过来。”
小丸子转身去让下人把小脚轿抬过来。
此时张寒道，“拜佛旨在心诚，一步阶梯，一片诚心。殿下，下官就先行一步。”
“殿下，请上轿！”
凌云一听张寒的话，就仿佛领子里进了雪团，冷飕飕的，不自在，朝着小丸子吼，“谁说本王要做小脚轿的，本王身强体健的，走路风景好。”
说着就撇下小丸子一众人，裹紧身上的白狐大氅，去追张寒。
小丸子在后急忙问：“殿下，那这小脚轿要是不要？”
凌云没应！
“公公，这小脚轿？”小丸子呆滞，天气实在冷得紧，几位抬着小脚轿的可没有厚实的大氅，一人大着胆子问。
“怎么抬来的怎么抬回去。”小丸子摆摆手，接着不管后头人的再问，直接拔腿追凌云去了，“殿下，殿下，等等奴才哪！”
寒山寺。
张寒在小和尚的带领下，进入大堂，烧香参拜。
凌云跪拜在张寒的一旁，双手合十，暗暗掀开左眼。只见张寒眉黛青山，双瞳剪水，佛前流萦的冷气，使她的小巧的鼻翼泛着点红，虔诚不已。明明身着青色宽袍大袖，却又透出一股子轻灵之气。
见有人进来，凌云赶紧闭上了双眼，一张侧脸占据他眼前的黑暗。
不一会儿，张寒祈福完毕。
“一圆方丈。”
“近日，老衲夜观天象，掐指一算，估摸着施主也该来了，平安符已备好，施主请跟老衲来。”一圆方丈在民间颇有威望，一经他手的平安符都说祥瑞依附，护人安康。
“有劳方丈。”张寒周全地行了礼，又向凌云行了礼，跟在一圆方丈之后。
“这位施主留步，特意为施主留有斋饭，请施主移步。”凌云不懂，看张寒的身影远去，便跟着小和尚走出了大堂。
这边，张寒虔诚地接过一圆方丈递来的平安符，道谢。
一圆方丈五指并于胸前，“阿弥陀佛！老衲送施主一句：天道本无私，良心各自持；倘然全昧却，后况更难知。”
张寒听着一圆方丈颇有佛揭的话，转身的身形一顿，“多谢方丈！”
张寒好好将平安符收在怀里，出门拉住一个小和尚问了凌云的去处。
“张寒，你来了，正巧，斋饭刚上桌，一起来吃。”凌云眼尖，一眼瞧见进来的张寒。
毕竟凌云的身份摆在那，就算是斋饭，除了没有大鱼大肉之外，还是很丰盛的。
张寒扯出一个笑容，道：“殿下，且用，下官不饿，下官来此是为了告知殿下一声，下官将要去风雨台找方圆住持下盘棋。待殿下用完膳，也是时间下山了。”
小丸子在一旁安静地布菜，“殿下，快尝尝。”
凌云筷子夹着一撮菜肴，迟迟放不进嘴里，再一次看到张寒的背影，有种精心准备了猫粮，小猫咪却甩脸不吃，一溜窜上了别人家的房梁的感觉。
小丸子见自家殿下明显阴沉不悦的脸，浑身一个鸡皮疙瘩起，雪不是停了，风也没吹了，莫名冷气袭身，于是试探地叫一声，“殿下？”
凌云没应，胡乱吃了几口，搁下筷子，起身，“走。”
小丸子傻了，“殿下，走哪？斋饭还没用几口呢！”
“风雨台。”
***
“这风雨台总算盼上施主你了，快来，快来，坐对面。”
说话的正是方圆住持，寒山寺出了名的棋痴，没事就爱没日没夜地下棋，寺内没几个能忍受和他下棋，倒不是棋技差，而是棋品差到不行。而方圆住持也嫌弃别人与自个棋技悬殊。久而久之，方圆住持常常一个人下棋。
“别忙，等下。”正要落座的张寒闻声顿住。岂料方圆住持接下来的话竟是，“贫僧要换一子。”
对方哪有人，就方圆住持一人在下，果然一人下棋，悔棋都悔得理直气壮，还没人叽歪不满。
张寒忍不住，笑道：“住持，一个人下棋悔棋可还行？对面的也要悔棋呢？”
住持继续理直气壮，“哪是贫僧一个人下的，这是另一位施主留下的棋盘，贫僧正钻研着呢，施主有没有兴趣试一试？”
张寒随口应道：“好啊，到让我来看看什么棋竟把素有棋王之称的方圆住持难住了。”
张寒说着拿过一颗棋子，下一秒确是定住了，熟悉的棋子走位，裹挟着熟悉的面庞占据整个脑海。
“怎么样？很难吧，贫僧在这研究了老半天了，一点门道都没看出来。”见张寒夹棋子的手停在棋盘上方，方圆住持觉得圆满了，看来也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难住。
难吗？棋盘上，黑子与白子交错，弯弯扭扭，看似相互包围，十面埋伏，呈现死局。
其实，张寒清楚，只需要白子下在一个地方，瞬间扭转局势，虽不至于轻松获胜，生机已现。
张寒假意点点头，一副绞尽脑汁想走棋，嘴里念叨着：“挺难的，我想想，我再想想。”
***
“挺难的，我想想，我再想想。”
彼时，张寒也正坐在一张棋盘面前，棋子布位与风雨台的别无二致。
张暮明坐在轮椅上，嘴角含笑，在一旁品着茶，时不时享受地赏着外面的雨幕。
张慕明生而残疾，每逢雨日，阴湿湿的，双腿更是疼痛难忍，可张慕明尤其喜欢雨天，也许正因为难以忽略雨天带来的疼痛，想把雨幕刻进骨血，平日回味，真到了雨天也就没那么难受。也许是因为每逢雨天，张寒就一定会来到慕明园，陪他下下棋，听听雨，顺带拐来凌涯，看着两人嘻笑打闹，是真正的孩子模样，很欢乐。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寒山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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